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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原著(二十) 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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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四海的剑尊,办事效率极高,不过半月就将事情办完,极短时间内他破坏掉阵法,净化掉不干净的水源,只需要治疗患病的百姓就就可以了,丰雍城现在有云中羽留守,他便追着追魂公子一路赶回来。
这家伙要做什么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只他唯独没料到,早经历过一遭的云中羽学精了,把药田分了两块地方,哪怕一块被烧,还有另一块。
数百年智商都不知道长进一点,把别人当傻子。
追魂公子炼魂大计失败,愣是让楼危雪从丰雍城追到了药王谷。
一代反派,狼狈至极。
楼危雪收剑入鞘,走到祝湫面前第一句话就说:“收拾东西,两日后启程回玄月宫。”
一句话石破天惊,祝湫吓得合不拢嘴:“我,我吗?这也太快了,不是怎么就回玄月宫了,我要回也应该回合欢宗啊!”
“回玄月宫,成亲。”
意简言骇,他丢下几个字便走了,祝湫脑袋一阵阵的发懵,走路都险些同手同脚。
“啧啧,有人等不及了。”
这么一说,檀玉叶便瞬间懂了,唇畔染上笑意:“如此,想来我也能讨一杯喜酒喝。”
祝湫站在盆前,望着盆里清荡荡还飘着泡泡的水,百思不得其解,这个世界已经很离奇了,在情场悟道的合欢宗老祖,渡劫失败做炉鼎的剑尊,法力高强爱管闲事的散修,小白脸脾气古怪的药尊,莫名其妙蹦出来的追魂公子……
她转头看了眼灯火葳蕤的房间,客房一修好她就跟着楼危雪搬过来,楼危雪说什么也不让她跟檀玉叶继续住。
如果成亲,以后大概都是他们二人一起住了吧?
唔,不过成亲对她来说也不算一桩坏事,她虽是修士,本身资质平平,修为低微,也就是运气稍微好点,得了个便宜师父好生关照,进了个竞争不那么激烈的宗门。
但修真界还是那么个修真界,她也不可能真的一辈子待在山上,总有一日要被师父或掌门赶下山历练,如果能得剑尊庇护,她的人身安全就能得到最大的保障。
虽然成亲日子赶了些,祝湫自己很快就想开了,不再纠结于此。
楼危雪坐在床边,刚把擦拭好的剑放下,就看见祝湫甩掉鞋子三两下爬上床,连带衣裳与带子往床脚一扔,迅速窜进被子里,只留一双眼睛熠熠地瞧着他。
楼危雪看看左边一只,右边一只的鞋子,又看看几乎快扔到他头上的外衣,眼神沉沉盯着她。
可祝湫似乎什么也没意识到,只是眨巴着一双眼睛看着他。
祝湫好像听到一声叹息,楼危雪把剑挂在床头,起身把她的鞋放整齐,又接着捞起外衣和衣带,叠好放在床尾。
祝湫眨眨眼,伸出手拽了拽挂在床头的无锋:“你怎么把剑挂在床头?”
“方便取用。”
“你不是剑尊吗?”
像楼危雪这样的大能不是抬手一招剑来就制敌了吗?
楼危雪静静地听她说,她接着道:“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招招手剑就能飞过来吗?”
“傲慢和轻视是死亡的开端,蠢物才会把自己的命当玩笑。”
也是,楼危雪确实很谨慎,这也是他能成为剑尊的原因之一吧。
祝湫想着,不知觉地打了个哈欠。
“睡吧,我先出去一下。”
祝湫睡眼朦胧,雾气漫上眼眶,垂着头倒在枕头上,含含糊糊:“那你早点回来。”
楼危雪嗯了一声,悄无声息地出了房间。
他从前并不将剑悬在床头,如祝湫所言,他是剑尊,剑心稳固,剑意已修到极高的境界,只需一挥手,便有千万把剑随着他的心意而动,就是凝出的剑气也足以一击致命,剑不过是一个承载他气韵的物什。
他不用睡觉,夜里哪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令他瞬间进入剑心状态,可如今祝湫睡在他身旁,他不能再毫无顾忌使用剑气,若伤着她该如何。
遇险时剑若来晚一分,那他又怎能护得住她。
因为祝湫,所以不得不谨慎。
想到他那疯子似的弟弟,楼危雪目光发冷,最好还是趁早解决掉他。
月影下风吹倒一层层绿草,剑气如虹,霜雪尽落,整片绿茵上铺满了雪白的冰,连流动的河水也被冻结。
树影婆娑间一道身影宛如游龙,他所及之处,天降飞雪,如同深冬。
楼危雪缓缓按□□内灵力,双指并入掌中,他背着手,霎时间剑意尽消,霜雪消融,一切都回到当时的样子,他浑身冰凉,想着在外头再站片刻再进屋,省得冷气过到祝湫孱弱的身子上又冻病了。
再进屋时,他神色一松,就着灯火走到床边,却难得的愣了神。
祝湫趴在床上睡的正香,被子被扯的乱七八糟,两条雪白的小腿露出被子,骨肉匀称,搭在床沿边,红色的纱帐映的她皮肤细嫩,一头青丝乱乱地搭在耳边,有几缕落在了殷殷红唇之上,像雪地里开出一树摇曳生姿的梨花。
楼危雪的呼吸一滞,偏生祝湫睡觉时还不安分,翻来翻去,几乎将被子全都踢到了地上,披着的里衣也翻卷到大腿之上,饶是他也镇定全失。
剑尊一边快速伸手帮她盖被,一边在心底恨恨祝湫睡觉不老实。
刚盖好,祝湫嫌热,又要踢被子,楼危雪只能握着她的脚腕,拽着被子把脚腕塞进去,随后自己脱了外衣躺在祝湫身侧。
他还没伸手揽过她,祝湫已自己摸着滚了过来,感受到他身上的凉气,主动贴了上去。
真凉快啊。
祝湫睡梦中伸手抱住了眼前的物体,恨不得把脚也搭上去。
楼危雪微微一僵,手自然地帮她把掉进嘴里的头发拿出来,然后义正言辞地小声说:“又撒娇,真是不能太惯着你了。”
随后又想,明日叫药王谷的吧这屋子里的地暖再多铺一点,最好再加个火盆进来。
这么想来,其实玄月宫多来一些火灵器也不错,省得弟子们总是抱怨玄月宫冷。
回去就通知那几个老家伙去多采买些供暖的火灵气。
祝湫在他怀里拱了拱,脚不安分的踢到某个地方,楼危雪整个人都不好了,低下头,眼神越来越沉。
夜色深沉,星光间暗流涌动,有飞花落地,零落成泥。
……
祝湫一早爬起来,只觉梦里见了鬼,浑身酸痛不说,尤其是大腿,腿软的不行。
她梦见一只比人还大还胖的鸽子压在她身上,那鸽子身上还冰冰凉凉的,羽毛挠的她脸痒痒的。
难道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才会做出这种梦?
她缓了缓,才爬起来,艰难地做到梳妆镜前,沉默了。
看着脖子上一片红点,还能有什么不明白,药王谷的熏香可不会容许蚊虫的存在。
好歹是剑尊,怎么别人都清心寡欲的,他反而重欲呢?
不过做一次那档子事祝湫就能感觉身体里的灵力变强一分,这事算是她占便宜,祝湫大度地决定不怪他了。
清晨的药王谷飘着薄薄的雾气,落在脸上清润舒服,空气也带着花草的芬芳。
祝湫懒懒散散靠在窗边,突然又想睡个惬意的回笼觉。
话说早了。
她抓着衣服一路狂奔,很难想象方才她还在欣赏艳阳高照,一碧如洗的风景,下一刻就不得不面临被追杀的大逃亡。
这里不是药王谷吗?
都漏成筛子了吗?
怎么哪都有卧底啊!
楼危雪都在门口放结界了,刺客居然还能绕过结界直奔她而来,祝湫想不通了。
到哪了?
她一路奔逃,也没顾上看路,直到前方的亮点逐渐扩大,祝湫伸手挡了忽然泼洒下来的日光,然后顿时一惊。
迅速急刹,停下脚步。
前面是一座悬崖,高峰险峻,山石巍峨,袅袅青云悠哉自在地漂浮来去,偶有鸟兽也会传林而过。
多么壮观的景象,如若不是她正面临着追杀,她定要坐在石头上好好看几眼。
祝湫左思右想,慢慢挪到悬崖边上,她扭头看了看身后追击而来的黑衣人,他穿着夜行衣,手中的剑剑光凛凛,碰到她的脖子估计一秒都不用她就得去奈何桥找孟婆喝汤。
身前的悬崖深不见底,比合欢宗那条有河流的更高,云雾缭绕,看不清下面。
祝湫咬咬牙,摸着旁边的树藤就要往下走,根据小说套路看,一般这种悬崖都有机缘,先走下去看看,万一能活呢?
谁料她一只脚还没踏出去,剑光已到身前——
铮——
祝湫睁开眼睛,只见眼前两把剑相接,其一把乌黑的剑发出刺骨的寒气,将来人生生震开。
黑衣人不紧不慢,一剑已横劈过去,楼危雪只翻动手腕,连灵气也没用上,就将黑衣人的剑招轻巧化解。
他一边打一边说话,看着无比轻松,只是那话语怎么听有股阴阳怪气的味道:
“没有符也不传信,看见他你就直接跳崖是不是?”
祝湫不知怎的有点心虚,她唯唯诺诺道:
“这不是要死了吗?”
“我看你是想气死我。”
楼危雪的剑一滞,接着便是四五道剑气挥出,剑招快出残影,祝湫看着都眼花,更别提和他打的黑衣人。
慌乱之下,黑衣人的剑被挑飞,那张蒙着的面纱被剑挑落在地,祝湫见到那张脸,哑然失声——
怎么是檀玉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