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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相处小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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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危雪冷着脸把药草田的灵石踢到一边:“祝湫,你是猪吗?睡在药田里,灵草都被你压成扁的了。”
祝湫懒洋洋翻了个身,连眼皮都没抬:“去去去,我这一觉睡过去,宗门后山的灵气浓度都提升了,你应该感谢我。”
厚颜无耻。
楼危雪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教训,却见对方慢悠悠掏出一串绿色的果子:“你看,刚才睡着的时候发现灵草结果了,你要吃吗?”
楼危雪气结瘀堵,想说的话全被她堵在喉口,一把抢过果子道:“吃吃吃,就知道吃!”
祝湫伸了个懒腰:“能吃是福啊。”
楼危雪瞧着药田里一片狼藉。
准确地说,是三分之二的灵草都耷拉着脑袋,叶片干瘪发黄,跟霜打了三天的茄子似的。祝湫刚爬起来,就站在这片惨状的正中央,神色平淡,一副人事不知的样子,满脸漫不经心,抓着脸左看右看。
楼危雪把灵草田里释放灵气的几颗灵石踢到应该在的位置,又踢一颗,再踢一颗。
“祝湫。”
没反应。
“祝湫!”
那人转了个身,背对着他,理都懒得理的样子。
楼危雪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来,揪住她的一只耳朵往上拎:“祝湫,你是猪吗?这些药草都是你养的,你就不会好好照顾它们吗?”
耳朵被拽得生疼,祝湫终于送他一个眼神,瞥了一眼楼危雪铁青的脸,又瞥了一眼周围惨死的灵草,慢吞吞打了个哈欠。
“急什么啊。”
她把耳朵从楼危雪手里挣出来,揉了揉,重新躺平:“我这不是来看了吗,宗门后山的灵气浓度这么高,它们肯定会自己复活的,别急。”
“……”
楼危雪脑门上的青筋跳了跳。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灵草都快枯死了你跟我说这个?还自己复活,我不过离开几日,养的好端端的灵草怎么就成了这幅样子,你倒是给我个解释,分明是你懒,根本就不想管,你说的你觉得我信吗?”
“掌门说这些灵草天赋异禀。”
楼危雪硬说她这是在祸害生命。
“你厉害行了吧。”祝湫真是没话说了,她捡起地上被楼危雪踢的到处都是的灵石。
灵石放的太多,祝湫皱了皱眉,伸手把多出来那几颗灵石摸过来,塞进自己储物袋里。
“你不要我要。”
“那不是给你的!那是留着养灵草的。”
“进了我的口袋就是我的。”祝湫狠狠瞪了他一眼,扭了扭腰,脊椎骨噼里啪啦一阵响,真是越来越猖狂了,老妈子。
她眯着眼睛看楼危雪,午后的阳光把对方的发丝染成淡白的银色,和那碎银的光泽十分相似,他剑眉倒竖,抿着唇,一副气得够呛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好看。
美人动怒,更好看了。
祝湫在心里默默点评了一句,面上不动声色。
“算了,不跟你一般计较,过来,给你个东西”楼危雪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简,随手丢过去,“这是玄月宫用来联系我的玉简,有事就用这个东西联系我。”
玉简划出一道弧线。
祝湫下意识接住,愣了愣。
“……什么玉简?”
“还能是什么玉简,就你那倒霉到家的运气,今日不是被这个绑架,明日就是被那个陷害,差不多时被人卖了还要帮着人数钱,我如今回了位,也不是天天都有时间到处去救你的,给你这个防着出事找不到人。”
祝湫握紧玉简,盯着他看了两息。
楼危雪已经把眼睛闭上了,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凝神闭目,似在养神。
她没说话,安静地捏着玉简站着。
药田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枯草的窸窣声。
十息之后,楼危雪猛地睁开眼睛。
他脸上面对祝湫的那层薄怒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高山流水般的平静。
就在方才,他不但背了一遍清心诀,还趁此机会领悟剑法,将玄月宫的剑法进行了一番修改,将那些不适当的地方改动到恰到好处,能让弟子们更容易领悟,也不会很晦涩,不仅解决了长老们苦思冥想半年都没想通的难题,还在此基础上延伸出几种不同的变招。
短短时间内,他便重写了一整套剑法。
“你……”祝湫终于张嘴,声音有点干涩,“什么时候弄的这个?”
“昨日。”楼危雪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否则你万一又出点什么麻烦,你师父又要来找我闹。”
他一说完,整个空气便沉默了。
她知道楼危雪说“昨日”是什么意思。
这人修炼方式和别人不一样,睡觉就是在修行,梦里千回百转,醒来修为精进。
但他偏偏将那宝贵的时间,用来为自己做玉简,就怕自己什么时候出事他不知晓。
……
我是该谢谢他的。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简,又看了看地上正在盘腿而坐,打坐吸收灵气的人。
“……你很喜欢看我练剑?”
“是啊。”祝湫坦诚的回答,“你每天早上卯时起来练剑,风雨无阻,雷打不动。我在屋顶下晒太阳,顺便看一眼。”
楼危雪笑了笑。
他练剑的时候从来不觉得有人在看。
屋顶下确实经常躺着一个人,但他以为那只是晒太阳睡觉。
“你……看我练剑干什么?”
“闲的。”
“……”
“再说了,”祝湫瘪瘪嘴,偏过头看他,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你那套剑法多好看啊,当个表演看喽,反正你每天都练,虽然不看难受,看了更难受。”
楼危雪的眼神移过去,半晌没说话。
他别过脸去,盯着药田里那堆枯死的灵草,耳尖慢慢爬上一点红色。
“你下次……”他顿了顿,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下次睡觉记得盖条毯子。”
“?”
“后山风大,吹凉了又要头疼。”
祝湫眨了眨眼睛。
楼危雪已经站起身,把剑收进剑鞘中,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草屑:“行了,灵草的事……算了,我会去帮你想办法,你不用操心了,这批灵草本就不太精神,枯了也正常。”
他说完就走,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
走出去十几步,身后传来祝湫慢悠悠的声音:“楼危雪。”
他的脚步一顿。
“你耳朵红了。”
祝湫就像故意的一样。
楼危雪霍地转身,一道剑风擦着祝湫的脸颊掠过,削断了她鬓边的碎头发。
“闭嘴。”
祝湫毫发无伤地站在那儿,笑眯眯地看着他。
“恼羞成怒的时候更红了。”
楼危雪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这回是真走了,头都不回。
祝湫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药田尽头的竹林里,才慢吞吞坐下来,把被削断的那几根头发拈起来看了看。
“脾气真大,死冰块。”她自言自语,“下次推演剑法的时候我吃点花里胡哨的,还要带点喝的,再搞点豪华躺平套餐,让你馋死算了。”
她把头发往风里一扬,重新躺下去。
药田上空飘来一声嘟囔:“盖毯子……哼,真当我怕风?”
她闭上眼睛。
好吧,我还真的怕。
关心就关心嘛,死鸭子嘴硬。
她满脸的笑容逐渐灿烂。
第二天卯时,楼危雪照常起来练剑。
祝湫躺在地上晒着太阳,顿了顿,掀开眼皮,抬头往屋顶上看了一眼。
还是熟悉的老地方,她身上盖着一条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旧毯子,又合上眼继续睡,呼吸均匀。
晨光落在她脸上,眉眼舒展,难得显出几分安静。
楼危雪收回视线,继续练剑。
第五式剑诀发力的时候,剑尖微微抖了一下。
祝湫醒了,她翻腾一阵,反手掏出一袋瓜子,咔擦咔擦地磕起来。
楼危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