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血债血偿 莱斯失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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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兰德的总统大选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半总统制在设计上试图平衡总统与议会的权力，但在实践中，总统往往可以通过制度漏洞、政治操作或权力集中演变为“超级总统”，甚至导致民主倒退。
总统可以选择通过“总统府”直接指挥部长，削弱总理的行政权。宪法第49.3条甚至赋予总统近乎独裁的权力，而基维尔滥用了这一点。
因此，在基维尔任职期间，他的独断专权似乎留给了群众糟糕的印象。
因此，同样身处蓝党的莱斯利用这一点，开始大做文章。他讲述了推动改宪、削弱总统权力、将权力交还与人民的观点，并提出了一个言简意赅的口号：
“Restore your power.”
重夺你的权力——这听起来真的非常不错。
他承诺在继任总统后通过宪法改革调整权力分配，强化议会、司法以及公民社会的制衡。
首先，他将限制总统的行政主导权。
总统必须提名议会多数党领袖为总理，并明确总理对内阁的完全领导权，禁止总统直接干预部长任命，内阁人选将由总理提议、议会批准。
其次，他会强化议会对总统的制衡。
总统将不再会有解散议会的权力。同时，49.3条与16条将被彻底废除，总统无法强行通过法案而不经过议会同意，也无法在紧急情况实施独裁权。
然后，他要改革总统的选举制度。
总统任期将会被延长至7年，但禁止连任，从而减少连任对政策的干扰。
最后，他会赋予公民一项新的权力。
公民将被允许发起宪法公投，直接对□□进行投票。他们能获得更多的权力，更多地表达自己的观点与想法。
在重夺权力的诱惑下，苦专制已久的公民不约而同的偏向了莱斯。
*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晴天，莱桑德·伊里斯·布伦登正式宣誓就职兰德共和国总统。
“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是时候让兰德崛起了。
兰德将永远确保站在自由和民主的一边，将始终致力于建立长期和平，我们会纠正一些极端分子的过激行为，密切注视着和平。
兰德的人民将获得更大程度的权力，权力将不只被单一的一个人控制，权力将不再由单一的一个人所支配，权力分配将会更加公平公正，我们要确保兰德的每一个政策落地都经过人民的同意，人民将重夺应有的权力，人民将成为兰德真正的主人。
我们会建立一个更民主的国家，而我将会不断为此努力。
谢谢大家。”
台下的欢呼声如潮水般袭来。
毫无疑问，布伦登会将兰德推向新的阶段。
02
“你怎么又在吃披萨。”海伦娜伸手抢过了莱斯手中那个出现频率高的有些离奇的包装盒，“这真的很不健康！”
日子平静地一天又一天过去，尽管两人现在都忙于各自的事业，但他们总会忙里偷闲去看望一下对方，给予一些精神上的鼓励和支持——不过，当然，他们不会询问和讨论对方国家的内政，这是两人约定成俗的底线。
回到家里，莱斯很难不松弛下来。但他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因此并没有多少私人的时间，哪怕是假期也不会停下来。但他并不想打扰下属的休闲时光，只是进行撰写演讲稿等书面的工作，选择压迫自己，力争不浪费每一分每一秒。
他简直是个工作狂，海伦娜如是说。
莱斯撑着头注视着海伦娜，耸了耸肩，“不管怎么说，它都是一种非常美味且方便的食物，你不能否认这一点。”
“好吧！”海伦娜拉开凳子，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噪音，“那把这个喝掉，你的助理都向我投诉你了，年纪轻轻的别把身体搞坏了，蔬菜和水果里有必须摄入的营养，你不能挑食。”
她递给了莱斯一杯不明混合物——额，这么说好像有些刻薄——简单来说，这是她刚刚用苹果、青提、羽衣甘蓝、茉莉花茶榨出来的蔬菜水果汁。
在海伦娜热切的注视下，莱斯不得不仰头将这瓶绿油油的东西灌进胃里——出乎意料的是，它好像有点好喝。
“这居然尝起来还不错。”莱斯瞪大了眼睛。
“那必须的。”海伦娜骄傲的扬起了头，“这可是我精心调配的爱心饮品，之后我发给你助理配料表啊。”
莱斯咂了咂嘴巴，咽下了那句拒绝的话语——他有点后悔刚刚哄着她了，这杯东西其实没有那么好喝。
海伦娜对待工作的态度和莱斯不太相同。她会拼尽全力实现自己的目标，力争把每件事做到最好。但她真的不愿意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工作中，把自己搞得一身班味。与此同时，她是一个睡觉大王，总是秉持着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的理念。
人生的意义就是睡觉——这是她的宗旨。
所以，她不容置疑地把莱斯推进浴室里，催促他赶紧洗漱完就休息。
“明天做也来得及的！”海伦娜坚持着她的理念，“我不管，你现在就要去睡觉！”
20分钟后，莱斯终于如她所愿，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莱斯真是相当嘴硬——他喊着不累不累，实际上早已经精疲力竭，不一会眼皮就耷拉下来。
“你今天会留在这陪我吗？”莱斯的眼睛半闭着。
“嗯哼。”海伦娜这样回复他。
“这是一个承诺吗？”莱斯迷迷糊糊地问道。
“当然。我保证我会在这陪你。”海伦娜摸了摸他的脑袋。
“节日快乐，亲爱的。”海伦娜低声说，但莱斯已经陷入了梦乡。
03
另一边，亚特兰蒂斯的改革也处于正在进行时。
海伦娜没有看走眼，阿莉娅确实兼具能力与耐心。在她的推动下，改革顺利进行着，已经进展到了后半程。
目前，官僚体系和民众已经开始习惯“非完全君主集权”的治理方式，教育普及的“权利”“平等”等。在有意的引导下，群众对海伦娜的个人崇拜也逐渐被浅层怀疑所代替。
在三人的通力合作下，权力制衡机制逐渐被建立起来，民选合作开始渗透进人民的生活。人们第一次拥有了投票的权利，拥有了可以选择治理地方的官员的权力。
这让他们感到无比的兴奋。
尽管自治制度可能存在效率低下或民粹风险，但相比君主专断，它更符合亚特兰蒂斯的人民对公平、参与和问责的普遍期待。
海伦娜现在正在做的，是解决过渡阵痛。她开始提前处理皇室资产，将部分产业、土地收归国有，用于民生。
正当她喝着香草拿铁，哼着小调盘点土地契约时，侍从进来递给了她一份新的兰德日报，而头版头条立刻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手中的马克杯掉在地上，变成了碎片。
04
兰德总统布伦登被曝密谋战争国内爆发强烈抗议
【新兰德讯】近日，一段疑似兰德共和国总统布伦登的秘密视频及一份由其撰写的宣战书在社交媒体上曝光，引发社会强烈震动。视频中，布伦登明确表达了对亚特兰蒂斯的敌视态度，并称将“不惜一切代价摧毁和平条约”，而曝光的宣战书更详细披露了其计划发动军事行动的意图。
据悉，该视频和文件由匿名人士泄露，真实性已获多方专家初步验证。内容显示，布伦登长期秘密推动对亚特兰蒂斯的战争计划，完全违背了兰德民众对和平的普遍期望，并与他先前所承诺的一切背道而驰。
布伦登先前承诺将废除宪法49.3和16条，总统无法强行通过法案而不经过议会同意，也无法在紧急情况实施独裁权。但他目前所做的一切，显然与其截然相反。
更令人震惊的是，文件中还提及布伦登曾暗中干预亚特兰蒂斯内政，资助反对派势力，推动该国近年来的政局动荡，以削弱其国际影响力。消息曝光后，兰德多地爆发大规模抗议活动，民众高举“反对战争”“保卫和平”等标语，要求总统立即澄清并放弃危险计划。
目前，布伦登总统尚未正面回应此事，但总统府发言人表示“相关指控正在调查中”。分析人士指出，若事件属实，不仅将动摇布伦登政府的合法性，更可能引发宪政危机。兰德国会已紧急召开会议，讨论是否启动对总统的弹劾程序。
05
当海伦娜看到那条新闻、那份文件、那张宣战书时，她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海伦娜开始急切地搜寻所有相关的信息和资料，电话几乎挤爆了她的座机，但她没法分出一点精力去查看，她几乎要崩溃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完全被冻住了，移动不了分毫；她开始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了；她只能听见心脏在飞速击打着她的胸膛，以一种猛烈的、愤怒的力度。
剪辑、编纂、诬陷——不管是什么，这一定是假的，她想，她不会因为这种拙劣的手段就去轻易怀疑亲密无间的爱人。
海伦娜屏蔽了一切，起身赶往莱斯的家。她不会愿意相信这个的，除非她得到了他的承认。
或许这是真的、而莱斯不会承认，她知道，但她现在立刻马上就要看到他；这是一种没来由的坚持，她知道，但她不会死心的。
全身心地信任他似乎早已刻进了她的基因里，她不能相信同床共枕的爱人是敌人中的一员，她不能相信爱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骗局，她不能相信过去五年的信任都是对方精心算计的结果。
她不敢相信。
似乎是还残存一点理智，或许是为了保证能有人知道她的行踪，海伦娜打了一个电话给阿莉娅，告诉了她自己正在赶往莱斯家的事。不出意料的，海伦娜听到了阿莉娅的怒斥声和阻止声，但她一点也不想听这个，直接把电话挂了。
她形单影只、孤身一人地闯入了莱斯的家，在输入密码后狠狠甩开了那道门，可那质问还没说出口，就被堵住了。海伦娜低头看去。
——一支匕首刺穿了她。
海伦娜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向他，却只看到了一双冷漠的蓝眼睛。她没法相信这个，她真的不能相信这个。或许是因为大脑的自动屏蔽，她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但她能听到自己越来越慢的心跳声，能感受到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似乎已经脱离了一半。
她不可抑制地向后倒去，泪水正往外不断地涌出，泪腺被折磨地痛苦又难受，可她一点也制止不了。
“砰——”她的后脑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砰——”最后的希冀破灭了。
她能感觉到他正若无其事地快步从她旁边走出去，她想抓住他质问他痛骂他，但她连一根手指都没法抬起了。
“天啊，这就是你爱的男人！”海伦娜残存的意志开始尖叫，“看看你的爱换来了什么！”
海伦娜彻底陷入了黑暗。
06
她仍然活着。
当海伦娜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的脑袋一阵又一阵的晕，腹部也仍然疼痛，但她已经回到了亚特兰蒂斯。她看到了阿莉娅看起来有些暗淡的红色长发，以及那张疲惫的脸。但很快，那张脸就从痛苦悲伤变成了暴风骤雨。
“我不管你经历了什么，都给我振作起来。”她听见阿莉娅哽咽着嘶嘶地说，“你是亚特兰蒂斯的君主，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拿出你该有的决断。”
海伦娜很想大叫着回击“你懂什么”，但她只是保持了沉默。她明白阿莉娅说的是对的，她太意气用事了，这不是她应该做出的选择。
她沙哑着开了口，“我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像是在心里盘算过很多次，阿莉娅脱口而出：“一切都很明晰了。文件和宣战书已经被证实其真实性。布伦登要推动兰德和亚特兰蒂斯开战，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宣战书。一旦签署，开战只是时间问题。”
“亚特兰蒂斯的军队已经整肃，随时待命，就等你苏醒拿定主意。”她补充道，“你的受伤和布伦登的宣战已经人尽皆知了，两国人民都已经清楚地了解了这一切。”
“民选议会今天早上也已经表态，票数几乎是压倒性的，他们一致同意开战。”
海伦娜僵硬地点点头，示意阿莉娅将自己扶起来。她深一步浅一步地往外走，尽量想让自己不显得那么狼狈，一路上的侍从都在向她致意，风雨欲来的氛围萦绕着每一个人。
她来到外面，杨早已等待多时，帮忙扶着海伦娜站定下来。海伦娜看见了坚实的军队、如潮的人民，他们挥舞着旗帜，向他们的女王表达着愤慨和支持。她看见最前头的艾利诺朝她走来，向她郑重地行了一礼。
“做个决断，陛下。”她严肃地叫她。
两个选择——忍气吞声，还是先行开战。
忍气吞声，可以仍然维持虚假的平和，但目前看来兰德迟早会宣战，和平早就荡然无存。如果再花时间去确认兰德的真实意图，再对和平寄予不切实际的幻想，那么这份犹疑可能会导致他们失去先机。
先行开战，则开弓没有回头箭，且此战必然艰难。但亚特兰蒂斯积蓄颇丰，士兵们战意凛然，复仇的火焰已经燃起，他们不会落于下风。
海伦娜离体的灵魂似乎终于被这句话撕扯回来一半，她能感觉到阿莉娅攥紧了她，她能感觉到杨支撑着她，她能感觉到艾利诺坚实的目光紧盯着她，她能感觉到所有人都在等待她做一个决断，那个曾经手腕狠绝的最高统治者应该做出的合理的、理性的决断。
她早该明白，一切所谓的幸福都是虚幻的梦境，爱情是混着毒药的利剑，陆地上的和平鸽不可能来到海洋国家亚特兰蒂斯，若无其事、委曲求全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
以暴制暴、以眼还眼才是她应该做的，亚特兰蒂斯从不需要一个仁慈的、忍让的君主。
亚特兰蒂斯的人民不能容忍他们的女王受到伤害，而持刀者没有付出代价；亚特兰蒂斯的人民不能容忍内政被侵扰、国土被侵犯，他们却只能忍气吞声。
她曾经选择了忍让，选择了退一步，选择了封印海洋最强大的力量，担心洪水的无差别伤害会造成兰德生灵涂炭、家园被毁，顾及着陆地的生灵却忽视了海洋子民的诉求，一次又一次失去、却仍然没有换来和平。
但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们要血债血偿。
——而她会如他们所愿。
“我们会战斗到底。”海伦娜掷地有声道。
“走！”艾利诺喝令军队。
07
莱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他实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并没有做那些事。
事实上，他一直秉持着自己所承诺的理念，为推动改宪、削弱总统权力不断努力着。
但防不胜防，他没想到下台的基维尔来了这么一手。基维尔仿造了文件、视频以及其他证据，李代桃僵，将自己所做的那些龌龊之事转移到了莱斯身上——比如破坏和平，比如推动亚特兰蒂斯内乱。
科技公司的老总也是一个疯狂的家伙。在他的帮助下，这一切很快就完成了，并且没法被找出破绽——市面上根本没有技术可以证明这证据是被伪造的。
同时，他们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控制了莱斯的神志，在海伦娜赶到的那一刻迫使他捅了她一刀，向她证实了他的背叛——一想到这个，莱斯就有些喘不过来气。
他不知道海伦娜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也不知道海伦娜是否还安康，他只能祈祷自己的那一刀并没有伤到她的要害。
他真的要崩溃了。
世界在眼前扭曲成模糊的色块，耳膜里鼓动着尖锐的嗡鸣。他的一切努力和奋斗都将付诸东流，连爱人也被卷入了波谲云诡的漩涡之中
所以，人们对此深信不疑，亚特兰蒂斯也不例外。莱斯的宣战会成为导火索，哪怕亚特兰蒂斯再向往和平，也不能忍受被打上门来仍然不还手。那么如果亚特兰蒂斯为了抢占先机，选择先行开战，那么战争就一触即发了。
前任总统基维尔将因战事特殊情况重新上任，带领兰德以不得不的理由迎战，之前所积蓄的军事资源终于如他所愿派上用场，他会重新回到高位，开始对亚特兰蒂斯的侵略战争。
而目前，兰德国会已经通过表决，很快就会启动对莱斯的弹劾程序。但基维尔不知道是因为连这些时间都不愿意等，还是因为担心迟则生变，派了一队杀手来杀人灭口。
轮胎爆裂的巨响让方向盘瞬间变成活物。莱斯死命按住失控的方向盘，看着后视镜里黑色轿车如同鲨鱼般撕开雨幕。右前轮钢圈在柏油路上刮出连串火星时，他突然看清前方公路尽头——那道被闪电照亮的断崖。
刹车踏板在脚下剧烈震颤。护栏在撞击中像饼干般碎裂，安全气囊爆开的瞬间，他下意识往副驾驶躲去。
咸腥的海风灌进变形的车门。莱斯踉跄着爬出车厢时，发现半个车身已悬在悬崖外。三十米下的海面在暴雨中翻腾着白沫，像一张随时会闭合的巨口。
他掏出一个信号棒，“砰”地一声，刺目的红光划开了夜色。
“布伦登总统。”低沉的男声从雨幕中传来，夸伊的身影在十步外渐渐清晰，衬衫吸饱雨水贴在身上，勾勒出枪械的轮廓，“不要挣扎了。如果你能配合一点，我们或许可以……”
话未说完，在夸伊瞳孔骤缩的瞬间，莱斯已纵身跃入悬崖。
子弹擦过耳廓的热度与海水灌入鼻腔的刺痛同时降临。
在海水的包裹中，莱斯很快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血债血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