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重整旗鼓 海洋的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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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战争绝非一件小儿科的事情。
海伦娜的出现无疑能提升亚特兰蒂斯军民的士气，但这对她的身体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封印海洋之力损伤了她的本源，她的体质早已不如先前那么好了。
在被背叛欺骗的反复冲击之后，在强行拼上战场之后，海伦娜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了。
将海伦娜安顿下来之后，莱斯走到了床边，第一次在大海深处凝望深邃的海洋。
他的大脑不免有些放空。
如今，亚特兰蒂斯为他澄清了一切。
兰德的人民并不傻，结合基维尔的实际行动，一切自然而然地被串了起来。人民开始游行抗议，但这无济于事。身处战时，基维尔动用了宪法16条，这让他的独裁统治几乎发挥到了极致，没有人能阻止他侵略亚特兰蒂斯的行动。
莱斯旁观着这一切的发生。现在，他很难说清楚自己对兰德的感情。
平心而论，一系列证据砸到群众头上，他们又很难辨别真假，快速一边倒的质疑和讨伐是完全可以被理解的。
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很好的悦纳这一点。
他希望能改变兰德专制的现状，希望人民能夺回本属于他们的权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民。但他们却转过来声讨他，这让他不免有些沮丧。
他并非仇恨他们，也并非怪罪他们。只是在经历了人人喊打的过程之后，他或许，很难再有那么庞大的热情了。
他仍然与兰德有深厚的情感链接，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他仍然担忧兰德的未来，对故土人民抱有未消的责任感。尽管被驱逐，他并未完全割舍对兰德的忠诚。
他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做。但他想，在战争过去之后，留在亚特兰蒂斯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兰德人才辈出，必然会有更多青年才俊实现他没能做到的理想，他似乎不必苛求自己一定要完成着所谓的“宿命”。
兰德是他的祖国，他并不会割舍这一点，但他确实想休息一下了。
02
莱斯觉得不太对劲。
医疗团队在为海伦娜做进一步的检查，他被赶了出来，只能在城堡附近徘徊。
突然，一个古老的宫楼吸引了他的目光。
一种奇异的引力吸引着他向宫楼移动着。里面有一座很狭窄的楼梯，他走到楼梯尽头，一扇门映入了他的眼帘。门上插着一把金钥匙，一个蛊惑人心的声音诱导着他转动钥匙、打开了那扇门，一位蒙着面纱的神秘人正坐在水晶球的旁边。
“陆地的年轻人，欢迎你的到来。”祂说，“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等我？为什么。”莱斯看起来非常困惑，“您是谁？”
厄休没有回复他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往下说，“你与海伦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是吗？”
“和海伦娜有什么关系？”莱斯突然警惕起来，“您到底要说什么？”
“海洋之力早已被封印，想必你知道这一点。”厄休说，“现在战局可不妙，你不想知道怎样帮助海伦娜解封海洋之力吗？”
“海洋之力可以被解封？”莱斯激动起来，“您说，我应该怎么做？”
“献祭。”厄休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冷酷，“带着门上的钥匙走吧，孩子，海伦娜会告诉你一切的。”
03
当海伦娜醒来的那一刻，莱斯正趴伏在她的床边。他眉头紧锁，眼皮不自然地跳动，似乎在做什么令他痛苦的、想挣脱却无能为力的噩梦。他紧紧攥着她的手，仿佛在恐惧失去什么、仿佛觉得只要握紧就可以留住一切。
海伦娜神使鬼差般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在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秒，她突然看见了莱斯手中的钥匙，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似乎是感知到了她的苏醒与动作，莱斯忽然转醒了，他缓缓坐起身来，两人四目相对，却又默契的一言不发。
空气似乎被凝滞在了此刻。
莱斯的嘴唇抿成一线，拉着海伦娜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他讨厌争吵，这显而易见，毕竟他俩已经吵得足够多了，他对此感到厌倦，所以他担心错误的开头会打破两人来之不易的平和；但与此同时，口袋里的钥匙硌的他心口隐隐疼痛，他有太多困惑和质疑堵在心口，急不可耐地想知道真相。
他自认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海伦娜——她思考时无意识手指交叉的习惯，以及那些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小情绪波动。在晚宴上共舞一曲的瞬间，在无数个共享沉默却心意相通的时刻——他总能在她开口前就读懂那双海洋般深蓝的眼睛里流转的心绪。
可如今，明明就坐在海伦娜的床边，但他却总感觉两人之间隔着很远。他想过海伦娜隐瞒的原因，却又在即将自圆其说的时刻轰然崩塌。
是，海伦娜确实不是一个轻易向别人承认自己的无力的家伙，但在被逼到绝境时，却从未犹豫过寻求帮助——她不可能在这决定亚特兰蒂斯未来的关键时刻，突然倔强地梗着头，隐瞒海洋之力解封的可能性。
那么，一定有自己从未得知过的事情改变了这一切。
莱斯一咬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在心里揣摩了一次又一次，终于问出了口： “你明明有办法的，那个力量，我——”
海伦娜的呼吸很轻，眼神平静得可怕，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刻，她打断了他的未尽之言，“你找到了钥匙。”她轻声说。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那笑容让莱斯脊背发凉——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疯意，好像她早就等着这一刻，等着被他亲手撕开这道伤疤。
月光透过玻璃，在海伦娜侧脸投下一层冷白的釉色。她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好像被抽干了灵魂似的，没有一点生机。
“是，我去那里拿到了那个钥匙。打开封印，就能改变现在的战局——你是谨慎的，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海洋之力不被夺取，所以当时选择封印了它的，是吗？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比起这点风险，生死存亡似乎更为重要。我不相信你会不知道这一点，那么，为什么你不愿意告诉我呢？”
他当然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几乎要退缩了，甚至想伸手去抚平她眉间那抹惊慌的痕迹——可那盘旋在他脑海里的疑问，那个辗转难眠的时刻，那些被未知的纠结啃噬的痛楚，终究还是压过了这一瞬间的犹豫。
“……所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因为你不信任我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钟走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他看着她嘴唇微微发抖，却迟迟没有发出声音。
没人知道她胸腔里正翻涌着滔天的怒意和痛苦——这件事像一把钝刀，反复撕扯着她的理智。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却压不住脑海里尖锐的嗡鸣，她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海伦娜开始不可控地、剧烈地颤抖，泪水不断地从她眼眶掉落。她猛地甩开莱斯的手，近乎歇斯底里地喊道：“你以为我不想说吗？”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王庭中回荡，“那把钥匙...那把该死的钥匙根本不是用来拯救的！它是诅咒！是献祭！解开封印的瞬间，所有被封印的力量都会爆发。唯一能控制这股力量的方法，就是让解封者成为容器...”她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声音压抑得发颤：“而容器...最终会灰飞烟灭。”
“海洋之力有一定的神志，只有得到我的信任的人才能解封它。同时，封印的解除需要与海洋截然相反的力量的对冲。也就是说，这个人选只能来自于陆地。”
“所以，只有你，莱斯。”海伦娜惨白着一张脸，“只有你能解封。”
天意弄人——没人能想到，当时出于保护目的设下的封印，会成为调转方向刺向挚爱之人的利刃。
莱斯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紧，仿佛还能感受到她残留的体温。莱斯愣了一瞬，随即却笑了，仿佛听到一个荒谬的笑话：“就因为这个？”他向前一步，双手握住她的肩头，目光灼灼，“海伦娜，你知道的，你可以相信我，我愿意为你牺牲一切，哪怕是我的生命。”
“够了！”她猛地推开他，眼眶通红，声音近乎嘶哑，“你总是这样！轻描淡写地说愿意去死，好像这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情！是，你是痛痛快快的去死了，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我会怎么样？”她的眼泪终于滚落，砸在床面上，“你不觉得这对我来说是不公平的吗？！ ”
“你以为是我不相信你吗？我信啊。”海伦娜自嘲般扯了下嘴角，“我信你会毫不犹豫地为我去死。就像当年的那一枪。”
“可我不信我能承受这个结果。”
莱斯的目光微微一滞，这个答案让他始料未及。他下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那里曾经有一枚恋爱时两人定制的素戒。就在这短暂的沉默中，他突然意识到——她不愿失去他。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漏跳一拍，嘴角几乎要不受控制地上扬。
但很快，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他深吸一口气，他揉了揉太阳穴：“那不然呢？”他的声音沙哑，“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和整个国家的人一起死吗？”
海伦娜倔强地瞪着他，声音一次又一次提高：“你要求我不要自顾自的替你做决定，可你呢？！你不正是要擅自替我做决定吗？你以为牺牲自己就是最好的选择？你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
“可活着总比死了强！”莱斯狠狠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至少你还能恨我，至少你还能……记得我。”
海伦娜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摇着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莱斯，你真是个自私的混蛋。”
她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安德斯……就是死在这股力量之下的。”
莱斯的呼吸一滞。安德斯——那个海伦娜的兄长，那个曾经默默守护海伦娜的人，那个总是希望为海伦娜挡住一切世间的罪恶与危险的家伙。莱斯记得海伦娜的泪水，记得无人提及的死因，只说是“她杀了安德斯”。
“不是意外。”海伦娜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是谋杀。”她凝视着右手，有些记忆似乎缓缓复苏了。“那天，他们用了声波武器……那种频率，会干扰我的精神。它没有削弱我的力量，而是让我失控。”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又回到了那黑暗的一天。那时，刺耳的嗡鸣声像钢针一样扎进大脑，她的意识开始支离破碎。安德斯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像是在远处呼喊她的名字，可她什么都听不清，只感觉到体内的海洋之力像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向外奔涌——
“等我清醒过来时……”她的声音哽住了，“安德斯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就站在我面前，被我一剑贯穿……直到最后，他还在担忧我、安慰我，说不是我的错。”
莱斯的心脏狠狠揪紧。他忽然明白了，海伦娜并不只是为了海洋之力不被窃取，更是因为担心自己无法掌控，所以，她坚持用最严苛的封印锁住自己的力量。
“每一次，我都以为这次能做得更好。我计算了所有可能，留了无数后手，甚至不惜将自己逼至绝路！”她胸口不断起伏，像是气极了，想要把所有一吐为快，“可命运一次又一次让我失望，一次又一次夺走我为数不多的希冀。我从来就没法守护住任何我想守护的人或事。”
海伦娜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再也不想再经历一次……”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想再看着重要的人，死在我手里。”
莱斯沉默了很久，久到仿佛过了一辈子。
“那不一样。”似乎是心里终于下了某种决定，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安德斯是被敌人害死的，不是被你。而现在，我们有防备了——我知道怎么解决声波武器，我知道怎么在你失控前拉住你。”
他向前一步，握住她冰凉的手，缓缓屈膝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海伦娜齐平。“我答应你，我不会擅自去解除封印。”他看见海伦娜睫毛上悬着的泪珠在听到这话时颤动了一下，于是伸手替她拭去，指腹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尖发烫。
“我会等，”他继续道，字字千钧，掷地有声，“等到你做好准备，等到你亲口告诉我你的决定。”
远处钟楼传来整点报时的声响，他在这悠长的余音中轻轻握住她的手，“无论那个决定是什么——是去寻找其他方法，是接受现状，或是...”他顿了顿，“或是最终同意我的提议。”
“你的选择，就是我的答案。”
他说完这句话时，海伦娜突然扑进他怀里。他感受到她的泪水浸透了自己胸前的衣料，于是收拢双臂，像守护易碎的星光那样将她环住。他们的影子交融在一起，拉得很长很长。
海伦娜伸手将掌心贴在莱斯的心口处。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与温度，真实而灼热，驱散了她体内最后的寒意。
莱斯的呼吸微微一滞。他低头吻她，起初只是轻柔的试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但海伦娜的回应比他更急切，她的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将他拉近，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交缠间，她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是他咬破的唇角。这细微的痛感反而让一切变得更加真实，让她确信这不是梦境，不是幻觉。他还活着，就在她身边。
他们的手指仍紧紧相扣，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04
“你到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阿莉娅将一份文件近乎是甩到了海伦娜的脸上。
那上面记录着这次战争的财政支出、军事储备和阵亡数量，无一不体现了这次战争的劳民伤财与血流成河。
那些鲜红的数字，深深刺痛了海伦娜的眼睛。
或许，她必须要下定决心了。
“你和我说你有一个Big Gun，你有一个后备计划，那计划到底是什么？”阿莉娅愤愤地说，“你再不把它搬出来，亚特兰蒂斯可就撑不住了。”
“我......”海伦娜垂下了眼皮。
“我一直对此有些猜想。”阿莉娅叹了一口气，“恐怕是关于海洋之力的吧？我能明白你在犹豫什么。你当时封印它可使了不少心力，解封应该也不是什么易事。可多大的代价才能让你一直下不了决心呢？人民还在水深火热之中，他们急需从战争中被解放，你必须要拿个决断了，陛下。”
海伦娜翻阅着那份厚厚的文件，她的眼里闪烁着泪光。
“那需要用莱斯的生命来换。”海伦娜嗫嚅着说。
“生命？！”阿莉娅几乎是惊叫出来。她想过许多可能性，但绝没有考虑到它需要这么大的代价。
这场战争，到底还要用多少生命去填？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但我们权衡利弊一点的话，这是个很好的交易。”阿莉娅听见了自己冷酷的声音，她的想法让她无比痛苦，但这却是不得不做出的选择，“用他的一条生命，可以换取千千万万军民的生命，这是划算的。我想他也会愿意的。”
“他确实愿意。”海伦娜木讷地说，“我会同意的。”
05
漆黑的海渊深处，古老的封印在震荡。
海底神殿的巨柱上，符文一个接一个崩裂，幽蓝的光芒从裂缝中渗出，如同苏醒的呼吸。海水开始震颤，暗流汹涌，沉睡千年的力量在深渊之下翻腾。
海洋之力像拥有了神志一般，在莱斯的周围盘旋着，它亲密地靠着他，像是在欢迎一位熟悉的朋友。
莱斯站在祭坛中央，双手捧着那枚金色的钥匙。他咬破指尖，鲜血滴落在钥匙表面。刹那间，刺目的蓝光爆发。
“轰——！！！”
来自陆地的血脉对冲了海洋的浩瀚，海底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狂暴的水流冲天而起，化作通天水龙卷。深海传来了遥远的鲸歌，无数海兽的虚影在漩涡中浮现，鲨影游弋，古老的海洋之力终于挣脱束缚，重新回归世间。
海伦娜的长发在激流中飞舞，她的双眸回归了最初的平静。
海洋终于再次苏醒。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重整旗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