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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今日周清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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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周清鹤身上穿的是一件金色王服,衣袖上用黑线绣着一只腾飞的鹤,黑鹤随着衣袍翻飞而振翅,所有朝臣都恭敬的称赞着周二皇子的气质,只有文溯愣怔着跪在原地,脑海里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这和周清鹤下葬时身上丧服的图案一模一样!
文溯想从地上站起,但是这个身体就像是不受控制一样,他连最简单的握拳都做不到——就连这种无力感都和那天的一模一样。
为什么?!
台上,周清鹤看见人群中格格不入的文溯,脸上露出一种违和的痛色,但这痛色消失的很快,又迅速切换回笑容,只是这笑容也有些勉强。
文溯的格格不入也引起了台上周王的注意,周王将视线转到众人起身后仍跪在原地的文溯身上,笑问道:“文家小子,怎么还跪在地上?”
冷汗自额头滴落,文溯想动,却张口说不出话,仿若失声,一旁的文娘察觉到不对,连忙跪在地上磕头谢罪,向周王解释今日文溯身体抱恙。
文溯好像傻了一样,除了死死的看着台上的周清鹤什么都做不了,台上的周清鹤也愣怔地和他对视,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一直盯着自己——或是身上的衣服。
周清鹤的脸色也有些不好,他本来还在犹豫今日衣服上的纹样选择什么,结果睡了一觉后醒来却不知道被谁定成了现在这个纹样,至于定下这个纹样的人——恐怕就是最近缠上他的鬼祟。
“让我来,让我来。”
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音色与他一样,却自称是数千年后的他,周清鹤咬咬牙,不愿放出身体的控制权。
“让我来,文溯他不是坏人,我来解决。”
焦急的语气,周清鹤闭了闭眼睛,还是将身体交给了这个可疑的人,最近这鬼祟虽缠上他,却什么害人行径都没做,只是和他讲述了另一个世界的故事,那故事听来太可笑,皇兄杀了他?他才不信。
台上的周清鹤神情换了换,迅速走下台阶跪到文溯身旁,对周王恭敬扣首道:“父皇,今日喜时,儿臣给您准备了礼物,望您喜欢。”
周王果然一下子被转移走了视线,大笑道:“好,孤的好儿,快让孤看看。”
周子秋再扣首,站起身强硬地拉起文溯,同时手指迅速地在他的手心上写了个字——“秋”。
文溯神情一滞,然后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子秋的面庞,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来话,但周身力气却回来了,和文娘、周子秋一起退到了后面,周清鹤确实提前给周王准备了礼物,周子秋侧头让侍女去取,安排好后才看向文溯,语速飞快道:“稍后信件联系。”
他不能在这身体久留,这身体排斥他,只有周清鹤对他放下了戒备,肯真心实意相信他所说的话时他才能占据这身体,到那时,也就是破局之时。
果然,话音刚落,周子秋的脸上神情变了变,明明是同一张面孔,却能让人清晰地分出和刚才那人明显是两人。
周清鹤在一旁看着周子秋将自己的功劳抢了,有些不甘心,闹着要回自己的身体,周子秋只能匆匆说一句后就将身体交给周清鹤。
文溯看着周清鹤离开的背影,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上方才周子秋写下秋字的地方,心神剧颤。
周子秋...还在...
周子秋,你在。
一旁的文娘看着文溯像是回了神,恨铁不成钢地锤了锤文溯,天晓得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好儿怎么一下子就软了腿。
文溯沉默地受下,心里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来那时是周子秋在和他说话,是他,他一直在。
回到座位上,谢行舟还在一旁打趣,但文溯始终沉默,偶尔转移视线也是用余光看着台上的周清鹤,文溯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也让文娘皱起了眉,自己的好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宴席散去,周清鹤回到自己的宫中,遣退了仆人后对着空气问道:“你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他问过无数次,但是他怎么也不信这个人的回答,果然,他又一次听到了相同的答案:“我是千年后的你。”
“难道你又要告诉我,我被我的皇兄杀了吗?”
这次,不再是相同的回答,而是一声简短的否定:“不。”
虚空中,化不出实形的周子秋看着曾经的自己,面露悲伤。
“那你要说什么?”周清鹤质问道。
周子秋垂下眼眸,想起白天文溯在宴厅上的反应就觉得心痛,他本想借着那个图案告诉文溯他在,却没想到文溯却对那图案留下了阴影,默默叹了口气。
“和你聊聊文溯吧。”周子秋道。
周清鹤嘲讽一笑,语气染上锋芒,伤人无比:“你和他认识,对吗?如果你是千年后的我,你就不会和那样品性顽劣的人走到一起,看看今日他那笨样子,你会看得上那样的人?”
“住口。”一向好脾气的周子秋难得动了火,声音也有些冷,“你说我可以,但不要说旁人,未经他人痛,勿言他人事。”
“...抱歉。”周清鹤不是文溯,意识到自己方才说的话有多伤人,他的心里也染上一些愧疚,道歉也真诚无比。
这时的周清鹤就像是未长大的孩子,是真的被娇宠着长大的人,周子秋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幻境里的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无声叹了口气,一个两个的,都让他头疼无比,最头疼的还是文溯,怎么好端端的文溯也跟着下来了。
“我死后,更名周子秋,独行于世。”周子秋道,这些都是他曾和周清鹤讲过的,如今他再说一次,却不是为了让周清鹤信任他,只是单纯的叙事,“后经人援助,我得以附身一无主肉身,以人的身份活于世。”
“我加入了一个组织,帮助别人完成心愿,有想见到逝去亲人的,有被邪灵所困的,所以后来我开了一个店,叫了愿阁。”
周清鹤不语,静静听着周子秋说着他不知道的事情。
“就这样过了千年,千年间,有热忱之人、奸邪之人,我抱着不过过客的心态与他们相处,就连我遇到文溯时,亦是如此。”周子秋笑了一下,“是,他品性顽劣,我最初也这样想,想着反正就和他只共事一次,之后再无相交。”
但你们还是相交了,周清鹤想道。
“但是因为一个世家发生的一场意外,我和他再次相遇,却发现他只是品性顽劣,不曾有害人之心,而且他的那些行为与其说是顽劣...不如说是随意,他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过的快乐就够。”
周子秋曾羡慕过这样的心性,但他永远也做不到,因为他顾忌太多,自己这么做会不会给别人带来困扰、自己这么做会不会影响他人,而文溯不会,他的想法就是:我就如此,接受就来,不接受便走。
但文溯确实是一个值得深交的好友...如果没有后来那件事发生。
想起那件事周子秋就觉得自己的头疼又多了几分,文溯究竟喜欢自己哪儿?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周清鹤见周子秋半天不说话,疑惑出声:“...周子秋?”
“嗯?”周子秋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陷入了思考,连忙啊了一声,续上刚才未说完的话:“他是个很好的人,身上背负着不比我少的重任,却能活成我活不成的样子。”
这时,周清鹤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那照你这么说,我们眼前的这个文溯,是你那里的文溯?”
周子秋应了一声。
“那我这里的文溯呢?”
周子秋这下沉默了,好半天他才组织好语言:“...我不知,我只知,我活着时周朝并未有文家这一武将世家,只有一个隐世的玄学世家文家,文溯就是这个世家千年后的子弟。”
周清鹤的目光垂下去,他的心里开始有了些颤动。
周子秋叹了口气:“我今日说的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对文溯有敌意,他是因为我才来的这里。”
“因为你?”周清鹤问道。
“是。”周子秋点头,“因为我存在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快要坚持不住变成厉鬼,文溯想救我,却发生了意外,我在他面前自杀了...他就来了这里。”
“就连今日他怪异的举动也是因为,我代你定下的那个纹样,就是当时我丧服上的纹样。”周子秋顿了顿,“他是因我才这样,不要说他。”
周清鹤移开视线,许久才点了点头,他不知该怎么挽回自己刚才一时怄气说出的气话,只是对周子秋道:“那,你要给他写封信吗?”
“好。”
周子秋点头,占到周清鹤的身体后拿来了纸笔,在纸上写下了自己来到这幻境后猜想的破境之法。
“...”文溯拿着宫里连夜派人送过来的信件,读过后将信放在了烛火上烧毁。
信上所说的东西很简单,只要他能找到一样东西,将里面藏着的属于周清鹤的记忆还给周清鹤,这境也就不攻自破了。
至于那东西,却是让文溯一时有些摸不到头脑——含着鹤的通红宝珠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