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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察觉到室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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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室内有生人进入,这些冥童便动了起来,齐齐朝文溯扑过去。
不过不知是不是将周子秋当成了同类,这些冥童并未攻向周子秋。
文溯避开击向他的一击,却因为身体灵敏度下降险些被贯穿肩膀,只得一脚踹开冥童的脑袋后借力再次翻滚,将匕首插进另一个扑过来的冥童的天灵盖中,匕首爆发出金光延缓了冥童的动作,却让冥童发狂地甩着头想要将文溯甩开,文溯当机立断将匕首拔出,伸手拽过身旁另一个冥童为盾挡住了那发狂的冥童的攻击,同时另一只手在自己腰后的包中翻找着一样对群的法宝——墨斗。
《右台仙馆笔记》有云:绳墨诚陈,不可欺以曲直是也。然权衡规矩,皆不足辟邪,惟木工石工之墨线,则鬼魅畏之,其故何也,邪不胜正也。
周子秋抬手劈退冥童的攻势,并刺向想要扑向文溯后背的冥童后心,被刺中的冥童尖叫一声,回扑向周子秋却被周子秋一刀砍成两半,但冥童化成两半的身体在空中逸散后又重新归为一体,周子秋立刻架刀挡住爪击并将这冥童击退几米远。
文溯翻出墨斗,用自己唤醒匕首时被割伤的手掌在墨斗里滴上鲜血,然后抽手将墨线从墨斗里扯了出来,墨线挥舞间勒住了几个冥童的脖子,血色墨线就像匕首一样割开了他们的喉咙,将冥童捆到了一起,文溯咬破自己另一只手的食指,凌空画了个定身咒将他们定住。冥童被定身咒命中,动作定在了原地。
可正当文溯松一口气时,他竟看到地上的水晶兰散出的白光汇聚到了冥童的身上,那些冥童登时暴动,竟是直接挣脱开文溯手上的墨线,将他甩出数米远,甚至还有一个冥童的手在挣扎间直接贯穿了文溯一侧的肩膀。
眼见那几个冥童就要彻底脱离墨线的束缚,周子秋顾不上正在和他缠斗的剩下几个冥童,伸手握住了墨线,帮文溯暂时钳制住了墨线下的冥童,但此时他也后心大露,一下子就被冥童击中了后背,冥童的阴气并未对他造成伤害,却让他的鼻子里流出了黑色的血液。
身体里传来撕裂的感觉,不仅是灵魂感知到原本的□□想要脱离,也是肉身承受不住瞬间暴涨的阴气即将崩溃的信号,周子秋眼眸一厉,手中的长刀立刻划向自己的手腕。
“周子秋!!”
被甩飞的文溯重重摔在地上,闷哼一声后重新站起身体时就看见周子秋自残的那一幕,眼睛登时爆红,半边身子没有知觉都阻挡不了他瞬间起身到周子秋的动作,他立刻伸手从周子秋的手里接过墨绳,另一只手握上周子秋的手腕,大手恰好能将周子秋纤细的手腕全握住,文溯单手力量爆发钳制着墨线的同时念出愈体咒,几秒后松开手时周子秋腕上的伤口就复原如初。
他看向周子秋的眼神也染上了狠戾:“回去后你最好解释一下。”
蓦地被凶,周子秋抿抿唇不说话,却挥刀帮文溯击退了扑过来的其他冥童。
周子秋无事,文溯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到冥童身上,紧咬着牙齿,手上施力,血色墨线将被包围住的那几个冥童的喉咙割得更深,而文溯胳膊上的肌肉已经全鼓起,他体内的灵魂被提前压缩过,对身体掌控地不完全,半边身子没有知觉就是其中表现之一,但他握住墨线的手已经泛着白,鲜血不断从握紧的拳头间滴下,很明显,墨线在将冥童的喉咙割得更深的同时也在割着文溯的手。
只靠臂力就要生生将数个冥童的喉咙勒断,其难度不亚于只靠臂力就将一颗大树拦腰勒断,但墨线终究对阴邪之物有着莫大的伤害,利刃割断血肉的声音响起,那几个冥童的头被齐齐割断。
没了头的冥童在瞬间就化作了齑粉。
见地上的水晶兰想故技重施将冥童复原,文溯抬手在地上瞬间画成业火符,符火大爆将这一方室内照的明亮,地上的水晶兰被瞬间烧成灰烬,婴儿的啼哭声在火光爆裂声中响起。
没了水晶兰的助力,剩余的冥童动作都迟钝了些许。
文溯粗喘着气,地下空间本就氧气不足,更不要提这样快节奏地战斗,身上还受了伤,现下有些单眼发黑,但他还是稳住了身形,踏出北斗步罡,双手有些颤抖地结印:“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受持万遍,身有光明。
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忘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闪电霹雳声应声响起,像一条游鱼一样摇曳在空中,瞬息间便壮大至耀眼金光,被金光照到的冥童动作都停了下来,随后巨大的轰鸣声响起,金光盛满了室内,文溯不知道这金光对周子秋有没有伤害,但他还是撑着自己力竭的身体将周子秋护住。
大约一分钟后金光才渐渐散去,文溯和周子秋看向方才冥童所在方位的地方,那些冥童已经化为灰尘飘在空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儿。
文溯闭了闭眼,松开了刚才被他抱住的周子秋,却骤然失了力,身体即将跌倒在地时被周子秋扶住,缓缓靠到了墙边。
“操...”文溯难得的暗骂了一声,没想到那符文的副作用这么大,一只眼睛看不见就算了,现在弄得还跟个残废似的,“我没事。”
“你确定?”周子秋怀疑地看了看脸色有些发白的文溯。
这下面氧气少,文溯是人类,会受到不小影响。
文溯摇了摇头,咽下了口里涌上来的腥甜,撕下身上衣物将肩上的伤口包扎好后从地上站起身:“我没事,走吧。”说着,视线在室内转了一圈儿。
这一房间不像上面的,除了十八冥童之外什么都没有,黑黢黢一片,找了好半天才在烧焦的墙上看到一个像门一样的东西。
文溯看了一眼周子秋,周子秋领意,伸手在门上释放了阴气。
门再一次轰隆打开,却不是面前的这个。
两人对视了一眼,走出室内,却发现是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开了,门内闪着幽暗的灯光,走到那扇门后的房间里后看清景象时,周子秋却如遭雷劈震在原地。
空荡荡的室内什么都没有,只有四具棺椁停在中央,周遭点着长明之灯,空气的流通让烛火闪了闪,却并未熄灭,为棺内的长眠之人照出幽幽光明,照亮往生之路。
“这是——”你?
“这是...”我?
两人齐齐出声,却并未说完。
周子秋不知这里掩埋的是不是他,但身上的撕裂感是一直存在的,便迈步缓缓走到了其中一个棺椁旁,伸手推开了棺材盖——然后惊地退后了两步。
这不是他。
而是——!!
文溯看见周子秋的反应后皱了皱眉,上前看了看棺内,明白了周子秋为什么这么震惊。
这确实不是他。
因为棺内的人他认得,是周故山,他在梦里见过周故山,他和周清鹤长得很像,却更多几分儒雅温和,身量也更要修长,但另一个人他却不认识。
棺内,周故山的尸身未腐,正“睡”在棺里,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好像只是平常的午时小憩,随时都会醒来,当看见棺边人时还会笑着唤一句:“清鹤。”
文溯又走到旁边的其他棺椁旁,伸手推开了棺材盖,发现是两个中年男女和一个年轻的男人,都身着华丽丧服闭眼长眠。
“啊...啊...”
一直紧绷的情绪终于崩塌,周子秋的泪水蓦地落下,他哭着摇头后退,绊倒了地上的烛台后跌倒在地,但他顾不上起身,只是仍哭着摇头,想要张嘴说话却只有破碎的语句。
这些都是他的亲人啊,都是离开他的亲人啊。
为什么不能只死他一个,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只让他死?
“周子秋!”
文溯单膝跪在周子秋面前,伸手晃了晃周子秋,让周子秋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他。
“你很好,听我说,你很好。”
文溯顾不上自己的手上全是黑灰,不过两人的脸上都是黑灰,现下也不差这一点了。他伸手拂去周子秋脸上的泪水,反把周子秋抹了个大花脸,不过现下两人的身上都脏兮兮的,也不差这一点了。
“看着我好吗?看着我,周子秋,抬头看我。”
察觉到周子秋躲避地想要后退,文溯抓住周子秋的肩膀不让他后退,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方才他在周故山的脖子上看到一些东西,正要回头告诉周子秋时却看到周子秋坐在地上,嘴里还骂着自己,吓得他立刻跪在周子秋的面前。
“是我不好,是我害死的他们...”
周子秋的泪水根本控制不住,一股脑的将所有罪责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气的文溯根本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你有哪里不好?”文溯伸手捧住周子秋的脸,帮他擦着泪水,质问道,“你说啊,你有哪里不好?”
“他们,他们因我而死...”
“怎么?”文溯被周子秋气得笑了一下,“你是拿刀架他们脖子上让他们去死了,还是逼他们自杀了?”
周子秋愣愣摇了摇头,双眼却仍无神,仍深深陷在自责之中。
“你总想着自己有罪、自己有罪,之前你就这样,我当时告诉过你什么?”文溯的语速很急,但吐字清晰,“我再问你一次,什么时候被杀也是一个错误?嗯?”
“他们,不是因你而死。”文溯一字一顿,“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道路,他们在选择之前就知道会这样,与你没有关系。”
“不要困于过去,好吗?”文溯心疼地擦着周子秋的脸,又想起方才他看到周子秋自残的那一幕,补充了句,“也不要伤害自己,好吗?”
“有什么困难,告诉我,可以吗?我会帮你解决,所有,我都会帮你解决。”
文溯一低头就会和呆愣着的周子秋对上视线,他抿了抿唇,突然很想吻上周子秋的嘴唇,然后一遍遍告诉他,愿意为他做一切。
但最终,他只是小心谨慎地,轻轻在周子秋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干燥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