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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相救 快快去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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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长鞭刮着风,溅在他肌肤上。
士兵贱兮兮的笑问:“如今沦为贱民,心里不好受吧?”
他皮肤在脑海里跟诉苦说疼。
秋路云冷冷的扫视他,看他长相既丑陋又恶心,脾胃翻江滚海。
他索性不折磨自己的眼睛,低垂咬着唇不语,又数道鞭子扬起抽向自己。
秋路云舔着破皮的唇,苦涩的血腥味占据大脑,轻轻喘息间,问“现在几时?”
士兵边摁着手关节,“丑时初刻,咋?”
秋路云不回答,缓缓闭上眼,波澜不惊。
他牢牢地控住喉咙,嘴唇的血迹灌入腔中,任鞭子在他前后撒野。
每次鞭子挨到他的皮肤,皮肉绽开,一个青紫的红痕随之产生。
士兵手心冒汗,转到身后,继续挥动着他的粗壮的长鞭。
长鞭像条失控的野狗般,要咬到秋路云粉身碎骨。
他仔细地数了数时间,大概是三分钟后。
站在墙角的士兵看不下去,劝道:“别打了,少爷不是说要给点面子吗?”
秋路云的衣服,届时成一簇鲜丽的火焰。
“再这样下去要闹人命呀。”
士兵恰好按压手指筋骨,打哈欠道:“我先去那边睡一觉,你看着。”
士兵点点头。
他看了眼奄奄一息的秋路云,眼眶是干涸的,从内而外透露出一种执着劲。
全程,士兵没有听到他的惨叫,没看到他的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木偶。
秋路云察觉到他的目光,并未抬眼,一味地抿去唇上的血,咽下腔中的不平。
从始至终,他的思绪在邢律铮那,没怎么去关注鞭子打在他身上的速度。
痛感在秋路云的想念中削弱了。
漫长的煎熬,等到了天明。
“我先去吃早饭。”那个士兵瞟了一眼秋路云,勾起恶狠狠的奸笑。
这时,孟司恰好来了,士兵停住脚步。
孟司似乎依旧没睡醒,揉揉眼睛。
他正眼未瞧秋路云,一个劲在那打哈欠,“王爷让我先别杀你,你继续待在这。”
孟司观察到秋路云溢出于外衣的血,转头说:“动了鞭子?”
“对,小的只动了鞭子。”士兵谄媚一笑。
孟司留下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先别打他。”
一分一秒过去,黑暗的小窗户先是灰蒙蒙一片,后涌现出灿烂的阳光。
随着时间的推移,阳光越发浓烈,填满了整个牢房。
光线正在安慰着他的伤口。
秋路云没有半点困意,漫长的时辰里,没有一秒是放松的。
皮肤与神经阵阵鼓动。
疼痛一直冲他撕心裂肺地叫喊:“秋路云,你快要死啦!”
皮肤溢出血,渐渐浸染了他的衣裳,蔓延着他的思绪。
抽搐的五脏六腑也在抱怨:“秋路云,秋路云,快振作!”
太阳爬上他的脊背,吸食着秋路云的发丝。
恰逢孟司第三次出现。
他命人解开锁扣,道:“秋公子,你可以走了。”
孟司眼睛眯成条缝,调侃道:“秋公子命好,会投胎。”
秋路云不做答,转动手腕,颤颤巍巍地起身,两腿互相摩擦着火辣辣的血痕。
孟司和士兵带着他出牢房。
秋路云步伐极其缓慢,忍着痛意迈开腿。
孟司不得不停下来等他,“要不叫人架着你走?”
秋路云深呼吸一口气,“不用,我能行。”
孟司皱眉埋怨道:“走这么慢,不知道的我还以为忽悠人家。”
秋路云装作没听见,在自己可行的范围之内提升速度,虽然在外人看起来无济于事。
孟司有些不耐烦的说:“哎呀,早知道你别打他好了!”
士兵低下了头。
他们兜兜转转转了几个弯,才走到正厅内。
孟司拨开帘子,款款走来道:“人给你带来了,烦请邢公子不要生气。”
秋路云是垂着眼走进来的,先是注意到地面上有一滩血迹。
当他往旁边找去,发现对方正坐在主宾的位置上,两侧站着侍卫。
在邢律铮温热的注视下,秋路云低下了头,拖着一身软弱的筋骨,走到他身边。
秋路云悄悄望去,先是观察邢律铮有没有受伤。
好在,他身上干干净净,血迹不是来自于邢律铮。
两人相对一眼,秋路云心脏猝不及防地休眠。
霎时间,邢律铮收回了目光,冰冷的神色,刺入孟司的眼,震动着心灵。
茶盏落在桌上,伴随着沉闷的一声。
邢律铮蹙眉,寒声道:“我不想再有下次。”
“别忘了,皇后能坐上这个位置,是有谁的托举?”
“孟家的产业命脉可是掌握在邢家手里。”
字字致命,孟司哑口无言,无能反驳。
众人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
邢律铮眼睛越过众人,冷厉风范直面展露,避之不及。
他对着孟司问:“是谁打他的?”
孟司立刻把那位士兵揪出来,豪迈道:“是他,随你处置。”
邢律铮转头看向秋路云,眼眸稍微收敛锋芒,“就他一个人?”
“嗯。”
随后,邢律铮朝众人说话时,凛冽尽显,“偷袭者也一并处死。”
孟司连连点头,“好,邢公子还有什么要求?”
“将我说的话,原封不动的送给皇后。”
他眼中的火明晃晃地燃烧,什么礼仪,敬语统统忘却,只有一览无余的怒意。
孟司保持体面,“好的,邢公子。”
邢律铮神情没有因此松动,反而语气骤加变寒,“请再给他换一身新衣。”
孟司又开始堆砌着假笑,“可以啊。”
“秋公子喜欢什么颜色?”
“都行。”秋路云结出三个伤疤的唇,动了一下。
之后,那位士兵先是领了三百道鞭子,后被五马分尸,肉打成泥做饺子喂进了家人口中。
其余的人,先是遭受着刖刑,后又腰斩,痛得死去活来。
孟司作为亲自监督之人,看见鲜血飞溅这幕,连忙捂住眼睛。
邢律铮和秋路云走出府的一路无言语交流。
上马车时,邢律铮伸出手,拉了一下对方的手腕,这样秋路云便是完全依靠他的力量。
马车是向前驰动,邢律铮的忧溢于言表,道:“你卷起衣袖给我看。”
之后邢律铮看到了他两个手臂上有赤裸裸红印在徘徊,呼吸一滞。
“现在不疼了。”秋路云硬是挤出一抹笑容,尤为纯净。
邢律铮手形成了一个拳头,严肃反驳道:“不可能的。”
他的语气非常生硬直接,不容他人质疑。
邢律铮摁压指腹,逐渐胀红,缓缓道:“对不起。”
秋路云见状,动手轻柔地将他动作分开,对方往他那边看去,神情更加难解了。
轮日高照,帘面挤满光彩,熠熠生辉。
秋路云凝眉,语速加快:“不要道歉,你从始至终都没有错。”
邢律铮投递的目光似水,清澈且波光粼粼。
秋路云喉咙干涩,滚动了下喉结,“我一想到你会来救我,我便感受不到疼。”
“一滴眼泪也没流。”
邢律铮声音沙哑:“倘若,我来迟了呢?”
“那也没关系。”秋路云纯真的一笑,在水面激起团团浪花。
邢律铮神情复杂,标准的眉宇有溪水湍急流过,哑声道:“对不起。”
秋路云听到他道歉,全身颤栗感比鞭子打在他身上还痛。
“请不要说这些话。”秋路云诚恳道。
话音刚落,秋路云的泪意接踵而至。若有丝毫的力气,也许现在他已经落泪。
“我不说了。”邢律铮微微一愣,许诺道。
虽是这么说,邢律铮脸色维持沉重,有千斤顶船帆在他眼中刮风祈雨。
“孟司对你有没有无礼?”
秋路云把事情全经过告诉他,邢律铮眼眸暗沉,眼里闪过浓郁的杀气。
他懂得对方的眼神,明白其意。
两个人的心不分昼夜,融合在一起。
秋路云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背,语气柔软,“没事了,都过去了。”
邢律铮表情依旧冷,“不,这事还没完。”
秋路云收回了手,“嗯”了一下。
“你真好。”
秋路云清楚,这句话自己已经说过了,但他总嫌说得太少,总嫌说得不够深刻。
邢律铮板正的坐着,摇了摇头,“我做得还不够。”
秋路云握住对方的手,“你已经尽全力了,他就打了我几下,没受什么苦。”
邢律铮反过来握住他,郑重其事道:“不用哄我开心,我都知道。”
秋路云笑了笑,“行。”
他们的手又自然松开,双方几乎是同一时刻收回。
四目相对,对方似乎在他脖颈处挠痒痒。
秋路云停顿,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你有没有受伤?”
邢律铮干脆利落道:“没有。”
秋路云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子时初刻。
邢律铮本应入睡,却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有一道声音在不停念叨着“秋路云”。
这道声音不像往常温柔,而是急不可耐的。
子时二刻。
邢律铮压抑不住慌乱的心跳,连忙起身,披着一身的湿寒前往秋路云的房间。
他推开门,发现房间空空,被褥整齐的叠着,猜到一定是出事了。
邢律铮迅速带着几名精炼的侍卫,闯入老宅,把邢彦从梦中拎起来。
邢彦从未看见侄子如此愤怒。
在邢律铮连环逼问拷打下,邢彦喊道:“我是真的不知啊!”
邢律铮抓着他衣领,衣领刺痛地磨着他的脖颈,“你向谁泄露了风声?”
“就陈南辉知道。”
邢律铮又问:“陈南辉是不是跟三王爷认识?”
邢彦弱弱的回答道:“我不太清楚。”
邢律铮速即掐紧了他的喉咙,力度在夺命的边缘徘徊,“最后问一遍,他是不是跟三王爷认识?”
邢彦拼命挣扎,艰难的说道:“对。”
邢律铮这才松手,将那些老骨头摔倒在地,听到了清脆的咔嚓声。
邢彦要是再晚一秒说,就要和兄长见面了。
仆人连忙扶起他,邢彦大口大口的喘气,拍拍胸膛,问:“你是怀疑三王爷?”
这时,他只能看到对方火急火燎的背影,眨眼的空隙,背影合在夜里。
杨瑞站在邢彦面前,声音十分洪亮,“家主有令,老爷近日不准出门。”
“最近世道乱,我负责守护老爷安全。”
邢律铮无法压抑住喷涌而出的情绪,理智已经被势不可挡的怒意覆盖。
三更半夜,也不知是几时。
邢律铮携带贵重礼品,登门拜访三王爷府。
仆人见他如此威风凛凛,肃穆庄严,吓得连滚带爬去汇报。
贤王爷未入睡,还在棋房中慢悠悠的下棋。
奴才忽然来报:“王爷,邢公子求见。”
刹那间,白棋搅乱了局面。
他们见面的首句话就是邢律铮说:“贤王爷,打扰了。”
贤王爷明显一怔,借着茶盏挡住下张脸。
邢律铮高雅风度尚在,表面上没有越界之相,语气生硬道:“请您还回我的人。”
贤王爷唇齿沾染了茶,“邢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邢律铮威仪俨然,平静的话风突变道:“秋路云好歹也是您阿姐唯一的子嗣,您唯一的外甥,何必痛下杀手?”
“王爷尽可放心,他现在和您无关联,他的存在不会影响到你。”
贤王爷快速抚摸着怀中的白猫。
邢律铮每个字咬的慢且清,锲而不舍道:“皇上要和他算账的话,第一找的人是我。”
贤王爷大力挥挥袖,面不改色反问:“你怎么敢确定他现在没死?”
邢律铮眼睫颤颤,言辞未让半步。
“我相信您是有血有肉之人,起码也得叙旧一番才会下手。”
“而且您不得看看皇上的反应吗?”
他斩钉截铁道:“哪怕只有一具白骨给我,我也要带他回家。”
贤王爷大笑一阵,“邢公子,你很聪明。”
邢律铮一分一秒地数,想等他说话,后知后觉已结束。
邢律铮压制住语气,眼神的凌厉却锐不可当。
他不苟言笑道:“既然皇上已把秋路云踢出族谱,他就不再是属于皇宫的人。”
“王爷容我多嘴,陛下要是得知,您对自己的唯一外甥痛下杀手,他会怎么想?”
“可别忘了,陛下曾爱慕于和静郡主,有没有可能对秋路云也有一丝怜悯?”
“自秋路云进邢府,他就是我的人了,不经我同意就是随便抓走,未免失礼。”
他的话,有理有序,严丝合密,无懈可击。
贤王爷眼角的鱼尾纹炸开,“我曾打听过,邢公子对他很宽容,起初还以为是谣言,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是真的。”
紧接着,他顿了顿,“邢公子,你刚刚说那一番话是言之有理,但秋路云只要活在这世上一天,我就不安宁。”
“即使他被踢出族谱,但我和他永远有一层甥舅的身份,陛下就不可能会放心我。”
邢律铮的眉眼独自淋雪,毫无情绪起伏地说:“你联合陈南辉派暗卫谋杀他。”
“是的,没错。”贤王爷眼裂瞬间加长,从容的说道。
贤王爷手一挥,叹气:“可惜你俩都武功高强,就没搞成。”
顷刻间,邢律铮拧眉,士道的千万悲凉已转交给他。
贤王爷变了个语调,好声好气的说:“邢公子,这事你就不要插手了,你要多少黄金我都给。”
“货源我也可以低价给你,生意的事一切都好商量。”
一时间,邢律铮听不到自己呼吸的频率,包括胸腔里发出的声音。
“王爷若不怕陛下追究,那我也多说无益。”
王爷怡然自得地饮茶,“嗯,本意是不想打扰邢公子,是太过心急,抱歉。”
邢律铮起身拱手行礼,神色庄重道:“王爷无需道歉,我先回去商议,天明我再给您回信。”
王爷想过千万种可能,万万没想到,邢律铮天明不但没送来信,反而直接求见皇上。
他托许潇在朝廷上帮忙,方能成功。
邢律铮一进殿内便规矩行礼后跪下。
他规范地磕了三个头,“陛下,秋路云半夜失踪,草民无能,还请高抬贵手相酒。”
皇帝隐隐作笑,声色俱厉问:“我为什么要救一个罪臣之子?”
地板冰冷的温度,透彻心扉。
邢律铮直视居高临下的皇帝,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他坚定道:“草民愿意拿整个邢家作为交换,只要陛下允给他一个安身之处,让他平安度过一生。”
皇帝眯起了眼睛,背往后仰,轻蔑道:“我不要邢家。”
“邢公子,这话说服不了我。”
邢律铮咬牙切齿,低头,向皇权屈服道:“陛下,草民恳求您看在先和静郡主的份上,容她孩子一席之地。”
皇帝默不作声,眼神显然减弱锐气,指尖敲打着龙椅。
邢律铮语调不再那么生硬,因为一整夜没睡,神采流失,语气稍显虚弱。
“在九泉之下,郡主若看到自己的孩子来见,应会痛哭不已。”
皇帝脸色已没有那么吓人,缓和了许多。
他终于松了口:“你先回去等。”
半个时辰之后,站在皇城外的邢律铮收到章公公的消息:“秋公子关在孟家的牢房里,邢公子快快去领人吧。”
邢律铮快马加鞭地赶到孟府,孟司已坐在偏厅处等他。
“请邢公子坐下喝茶稍等,我这就带人来。”
事情的经过被邢律铮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去。
秋路云听完,忍俊不禁地将自己的手与对方贴合。
“谢谢。”
邢律铮轻轻按了按他的手指,疲倦冰消瓦解,“不用。”
秋路云垂眉,轻声细语道:“真的无比谢谢你,原谅我无能回报。”
“不用还我。”邢律铮神情不像是在说笑,更像是对天,对神明发誓。
再过几分钟,秋路云再次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双方的手心温度还在互相感染着。
秋路云并非故意,本想多聊些什么,困意却来袭。
靠在帘上的他不知怎么,就躺到了对方宽敞的肩膀,酣然入睡。
抵达邢府,邢律铮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秋路云踏进府。
在邢律铮温暖坚实的怀里,秋路云贴近对方颈窝,轻盈且悠闲自在,全然不知梦外光景。
范琯惊呆了,要不是没汪涛涛的搀扶,差点没站稳。
“你掐我一下。”
汪涛涛便真的掐了他手臂,结果疼痛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