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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友人 什么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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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远没几步,迎面撞上邢律铮。
秋路云凑上前,眉骨跳动,“怎么了,是有事吗?”
邢律铮蹙眉,两个人之间距离隔着五六面墙。
“必须同你说?”
紧接着,邢律铮无视般越过他身旁。
“啊?”霎时间,秋路云听到了自己的回音。
风给秋路云灌入满满一腔热血,暖呼呼的夏日围绕中心。
秋路云急忙追上他的步伐,来到他的右边,“是想散步吗,我陪你。”
邢律铮瞥了他一眼,道:“我要回去睡觉。”
最终,秋路云跟着他回到卧室门口。
守在一边的侍卫看到他们目瞪口呆。
卧室门关上,秋路云降低音量,“怎么回事?”
乙侍卫低语:“柳侍卫你走后,家主突然提出独自散步,不准任何人跟着。”
秋路云扫略着二人的脸庞,神色无法分辨是温柔还是冷厉,“下次还是得有人陪,以免出现意外。”
乙侍卫愁眉苦脸,瘪着嘴,“家主的话不敢违背呀。”
秋路云认真想了想,语气轻快,“你们就说是我吩咐的,如果还是不愿,那就算了。”
甲乙侍卫相对一眼,纷纷点头,“嗯,听柳侍卫的。”
甲侍卫搓搓手,尤为谨慎地问:“要是家主因此罚我们…柳侍卫能不能替我们求求情?”
顿时间,秋路云回眸,干脆利落地说:“可以。”
一轮白昼悄悄流过。
天揭去雾霾,秋路云准时出现在邢律铮面前。
门无声地打开,邢律铮脸色如常,直接越过他的身边,不分丝毫眼神。
秋路云紧跟其后,压低了呼吸的气息。
吃早饭时,秋路云就站在门口和天对视,无数个问题抛向远方。
环境安静,连一根针掉地上都难以忽略。
在书房里,邢律铮投入办公中,秋路云眼睛应当移向别处,却始终看着他的眉眼。
他望得深沉,望得入迷,大脑白茫茫,身心沦陷其中。
在跟先生对完库存信息,忽然之间,邢律铮抬眼。
这是今日他首次看向秋路云,不掺合着半分情绪可言。
两个人组成了曲折的线,秋路云从中领悟到了一丝困倦。
邢律铮手托着下巴,眸子深邃,冷冷地问:“看我作甚?”
错愣之间,秋路云依旧注视着他,眨眨眼。
对方没有回应,像是一位俊秀精美的木偶人。
邢律铮见状,问:“我脸上有字?”
窗户阴影飘到秋路云太阳穴两侧,颧骨有微光在颤动。
秋路云这才回过神来,快速低下了头,“没有。”
薄薄光影掠在眉间,邢律铮停顿片刻,“有话说?”
“也没有。”秋路云溺在滔滔茶香中,快要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邢律铮板着脸扭过头去,两秒之后道:“行。”
秋路云知晓他的情绪,真真不知道该如何解这复杂难题。
转眼到了正午,仆人来问家主何时吃饭,秋路云说稍等。
午时即将离去,邢律铮还没有起身的意思,单单是温水入喉罢了。
秋路云弯腰捡起滑落在地的纸,温柔的问:“你不饿吗?”
“没胃口。”邢律铮笔尖涌入墨水,无色彩道。
下一个转音轻轻落在:“你饿了就去吃。”
秋路云摇摇头,语气坚定道:“我不饿。”
半晌,邢律铮浅浅挑眉,问:“你跟阿枝关系很好?”
秋路云诧异之色浮上表面,想都没想,连忙解释:“不,一般般。”
纸上的舞迹超出控制来到案上,邢律铮收回了笔锋,轻飘飘的问:“是吗?”
秋路云的“是”刚要说出口,邢律铮硬生生道:“你职位比他们高,就应当保持距离。”
秋路云点点头,一边替自己解释道:“我和他们都不熟,平日就是说几句话,无越界之举。”
邢律铮冷哼一声,笑得很是漫不经心,“好几次夜间谈话,这叫不熟?”
秋路云四肢僵硬,鞋底粘在地面上,牙齿“磨”着唇。
他诚恳的说道:“真的,我昨晚找阿枝搭话是有事想请教他。”
正当他担心对方细问内容时,邢律铮一个问题轻盈的飘来:“那你和谁好?”
秋路云柔声“啊”了下,目光相撞,原本飘渺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明朗了起来。
瞬间,他唇角出现一抹含蓄的笑意,“我和你。”
邢律铮看着他,秋路云的笑容在他眼里逐渐消融。
邢律铮直白的眼神要把他灵魂挖空。
“不必说假话。”他硬生生地回。
秋路云一行眉聚集起,他的话如数数车轮压过自己的肋骨。
他手拢起,不自觉提高音量,“我没有,我又何必说谎呢?”
“我从来没有处心积虑讨好任何人,以后也不会这样。”
邢律铮沉默良久,稍后慢悠悠的说道:“你之后不能待在邢府,等事情稳定,我会给你个新的去处。”
太猝不及防,太骤然而至了,犹如无数苍穹击落在他身上。
秋路云张张嘴,忘却呼吸,五脏六腑燃烧。
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注视着他。
而那人风轻云淡,也许他的反应也是邢律铮的预料之中。
突然间,就连道谢话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邢律铮十分平静,指尖敲醒沉睡的风铃,表情冷酷,姿态稳重。
他眨眼将波澜掩盖了下去,沉稳的声音含带着醇厚感。
“你要向上生,而不是拘于两亩三分地。”
密密麻麻的感激与惊讶席卷着秋路云,思绪挣扎之间,终于有喘息的机会。
他想跪下来谢恩,却被对方出声严厉阻止:“不用。”
邢律铮两指锁住风铃的梗,眉间有银刃闪过,语气凛冽,“以后不准朝我下跪。”
他的语气纵然是冷漠的,但在秋路云这,柔化千万分。
秋路云腰板笔直,指甲掐着手心,透过烟雾看向他。
随后,秋路云动了动唇,“邢律铮,我想不通。”
邢律铮手松开花梗,摆正身子与他对视,安静等待他的疑问。
秋路云感觉天昏地暗,清咳嗽两下。
“贴身侍卫不是只有我一人能做,容易引来危险,你为何对我这般与众不同?”
邢律铮右手食指关节按着颧骨,呼吸一滞,“不好?”
秋路云咽了咽,缓缓说道:“正是因为以主仆的身份来说,这份“好”太贵重了,我承受不起,我需要个缘由。”
邢律铮脑袋侧回一边,姿态慵懒,淡淡的说:“没有缘由。”
秋路云速即皱眉,非常着急的说:“我不相信。”
邢律铮反问:“从古至今有下人敢质问主子?”
精准的问题,让秋路云一下子就失语了。
“你好好想想。”
这句话似云似雨萦绕在秋路云脑海里,挥之不去,根深蒂固。
秋路云垂下眼眸,蓬勃的气势瞬间减弱,“是我说错话了,我们关系…是友人。”
邢律铮的唇咬了一下牙齿,“行。”
他以小幅度挥挥袖子,音调显然提高,“这两日我不想看到你,哪里凉快你就去哪里。”
秋路云手抓身上衣角褶皱,愣愣道:“你这里最凉快。”
“那我走。”说罢,邢律铮就要起身,秋路云赶紧站在前面挡住了他。
秋路云看着他冰冷如霜的脸,勉强笑了笑,“莲花开了,我们去看吧?”
邢律铮注视着他的笑脸,不假思索道:“不想。”
邢律铮往他旁边走去,秋路云再挪动脚步,立在他前面。
他挠挠手背,急中生智问:“听说鲤鱼生了好几条崽,去看吗?”
邢律铮依旧拒绝。
对方若是想,是可以直接从他的肩膀撞过去的,但眼前人就是原地不动。
秋路云脊背渗出虚汗,拼命抓住时光问:“我会弹琴,听吗?”
邢律铮半虚着眼,“你是怕我生气?”
秋路云抿掉干涩的唇意,这次笑不再勉强了,而是踏实地笑。
秋路云身体肌肉线条逐渐舒坦,以眼神与话语送给他了一个结实的“拥抱”。
“既想让你开心,也想弥补我的罪过。”
“是我想太狭窄…我们在之前就已不是主仆关系了,对吗?”
邢律铮静默足足三秒,冷酷的脸部棱角须臾间融化。
他语速平稳,“你想在哪里弹?”
“你想在哪?”秋路云自觉给他让开了一路。
“琴房。”
“好。”
等到了琴房,正中央摆放着是邢律铮的琴,眼下无别的琴。
门关上,仆人驱散开。
琴房色调偏暗沉,阳光丝丝缕缕,所有的光线对焦于古筝,琴弦发光。
开始弹奏之前,秋路云问:“想听哪首曲?”
邢律铮早已坐下,“随便。”
秋路云已做好弹奏架势,“那就《平沙落雁》,恰是我喜欢的。”
“嗯。”
秋路云指尖碰到琴弦,一个又一个宁静的音节凭空出现。
仿佛置身于荒芜的沙漠,雁群潇洒地盘旋空中,隐隐约约发出低鸣。
悠悠曲调拂去多余嘈杂,旋律唤醒了沉睡的落日孤烟,一副淡雅的褐色水墨画徐徐展开。
室内洁净明亮,旷达的曲子清洗所有尘埃与不平。
结束之时,邢律铮站起来,主动说:“挺好。”
秋路云触碰着琴弦,笑了笑,“童子功,如果弹得太差,不能见人的。”
“以前只给长辈弹过,这是第一次给友人谈。”
邢律铮走到他的身边,近距离俯视着他,“你可以来着天天弹。”
秋路云笑吟吟,“好,你喜欢哪首曲?”
邢律铮思索一下,“《阳关三叠》。”
演奏完毕,不知是不是秋路云的错觉,邢律铮肉眼可见心情舒展许多。
邢律铮大方夸赞道:“好听。”
秋路云再次盈盈一笑,“谢谢。”
“我有听过你弹,你很厉害。”
邢律铮风轻云淡的说:“嗯,当时我发现你了。”
这下轮到他惊讶了,仰起额头,迫切的问:“我的动静很大声吗?”
邢律铮眉眼染上点点柔和,“没有,可能我比较厉害?”
秋路云被他逗笑了,邢律铮则面不改色。
“对的,特别厉害。”秋路云笑意散漫在琴声余音里,邢律铮看到他如此,无意间嘴角上扬。
秋路云背对光线,问道:“午饭想吃什么?”
“漳州鸭仔面,你呢?”
秋路云愣了愣,速即答:“那我也选这个吧。”
吃面时两个人是面对面坐着的。
热气腾腾的面在鼻尖乱窜,秋路云圈起来一勺的汤,“古琴你和我一样是从小练习?”
“对。”
“我是从三岁开始学。”
秋路云一口热汤下肚,“我也是。”
邢律铮看见丫鬟端上杨梅,不知是不是故意问:“能吃水果了?”
秋路云夹起根细细长面,笑容印在他的脸上,“是的,恭喜。”
邢律铮拿起颗艳红的杨梅,仅是观看,不吃。
“你是除爹娘之外,首个敢管我的人。”
此时此刻,面已入他喉咙。
等面彻底咽下去了,他笑了笑问:“夸我吗?”
“嗯。”邢律铮放下杨梅,继续吃面。
秋路云筷子搅动着面汤,碰到厚实鸭血。
他酝酿一会儿,“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他没有去看邢律铮的眼睛,对于他的反应浑然不知。
秋路云握紧羹勺,面汤热气扑面而来。
他自顾自说:“外祖父和娘亲在世时,我没有受过半分委屈。”
“如今在邢府,偶尔冒出的不平你也帮我一一铲除了。”
“你应该不喜欢我道谢,但我真的想谢谢你。”
邢律铮在他干净的小蝶添了一手掌的杨梅,依旧洋洋洒洒,“不客气。”
秋路云看着颗颗圆滚滚的杨梅,叹气道:“我欠你和吴之颂的恩情,我时常担心还不完。”
邢律铮聚焦于他,豪迈道:“我的不用你还。”
他目光移向邢律铮,对方纯净的眼睛分明在说:“我并非是客套。”
秋路云心里泛着蜜饯的甜,迟钝地接收突如其来的甜意。
“好。”
吃完面之后,秋路云尝了颗杨梅,前牙差点酸掉了。
他皱着眉,捂着嘴巴,露出痛苦的神情。
邢律铮意识到杨梅酸已经为时已晚,下一刻,同样露出难受的表情。
秋路云看见眼前这一幕,突然感觉杨梅也不是很酸了。
邢律铮喝了口茶,疑惑问:“笑什么?”
秋路云抿唇,笑容立马溜走了,“没事。”
顷刻间,邢律铮不依不饶地问:“我刚刚那样很好笑?”
“没有没有。”秋路云摆摆手。
邢律铮一本正经的说:“那就是了。”
他假装没有听到似的,反而是问:“今天练功吗?”
秋路云已经学到邢律铮的精髓,游刃有余岔开话题。
邢律铮明显沉默了,几秒后才开口:“今日午睡,不练了。”
“你也去睡。”
秋路云深深的认为,全天下活得最舒服最舒坦的侍卫便是他。
就连秋家的侍卫,都没有像他一样那么轻松。
就要回去时,范琯踏着他的小碎步来,“家主,许潇大人来了。”
“说有急事商量。”
许潇披一身青绿衣,站在树远处与树木融为一体。
他两眉藏着痣,鬓发紧贴两侧,发冠的宝珠发射着流光溢彩。
丫鬟见状泡上一壶铁观音,吩咐厨子去准备薄荷糕。
“什么事?”
许潇乐呵呵地入座,“没事不能见你?”
“能。”邢律铮道。
许潇眼睛飘向秋路云,两个人四目相对,他又没事人一样跟邢律铮说:“打扰你午睡了?”
邢律铮捻去手臂的花蕊,毫不遮掩的承认:“嗯。”
仆人们见机行事退下,唯独秋路云还在。
许潇喝了一口茶,稍微严肃,“皇后在皇上面前吹枕边风,说了些难听的话。”
“现在皇上火冒三丈,正愁火没处发。”
一阵凉风寄居在邢律铮的肩膀上,原来是秋路云在拿芭蕉扇帮他赶走酷热。
邢律铮轻笑,“然后,皇上就瞄准我们了?”
许潇摇了摇头,“以我了解,不至于。”
“皇后这人不敢动手,只敢动动嘴皮。”
许潇又把视线投向秋路云,他心中预感不好。
果然,许潇下一句话让他感觉五雷轰顶:“消息没错的话,皇上曾喜欢过和静郡主呢,说要迎娶她。”
幸好秋路云离台阶是有点距离的,否则跌倒在地也不为过。
邢律铮姿势有些僵住,缓了缓才问:“听谁说?”
“三王爷的奴才。”
许潇往秋路云看了看,笑嘻嘻地问:“你知道吗?”
秋路云声音忽然离对方很远,弱弱地传来一句:“我不知。”
邢律铮眼神定住前方,“也有可能是幼时的玩笑话。”
许潇冲他扬眉反问,“十九岁啦,还小?”
“……”
许潇盯着秋路云,非常认真地问:“你长得像你娘亲吗?”
秋路云先是心惊胆战,后快速稳住表面。
他未带几毫几分的情绪,老老实实的回答:“不像。”
他讲得话是实话,从出生到现在,每个年龄阶段与爹娘未有相似出,倒是娘亲有说他眉眼像外祖母。
“行吧。”许潇叹气,满是遗憾。
邢律铮脸色骤冷,打住了他的询问,“你就只有这事?”
许潇歪头一笑,“对啊,难道这不急?”
邢律铮站起身,“你是怎么跟三王爷奴才有交集的?”
许潇娓娓道来:“我先在皇后生日宴上与三王爷见过一面,留了个心眼。”
“相约吃饭的时候花了点小钱,买通奴才。”
“我就说,说出秘密越惊为天人,赏赐越多。”
“你看我为了你的私情如此冒险,有没有什么奖励?”
邢律铮手转着玉佩的流苏,问:“你想要什么?”
许潇用扇子挡住下半张脸,“麻烦多多照顾我哥生意,若有店铺经营问题前来指教,请相助。”
“好。”
丫鬟端上薄荷糕,许潇看到便说:“看到这个我就又气又好笑。”
邢律铮面前是一盘荷花酥,见状心平气和地说:“别气。”
“呵呵。”许潇捏着斗笠盏,白了他一眼。
邢律铮丝毫不在意,靠着由金丝楠木做成的椅背,话语游离在茶面上。
“可否知道皇后具体说了什么话?”
许潇边扇着风边说:“我无非就是听我爹或太监说的,太监也不知,我可没有这么神通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