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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可怜 “是因为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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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桃尖的甜软细嫩,重返舌尖。
秋路云精力专注地围绕着他,“邢律铮,你不用另外给我赏赐。”
“不需要还是不想要?”邢律铮嗯,瞄了他一眼,语气平平。
秋路云闻到他身上自带绵密的清香,和香囊的味道。两种混合融洽,丝毫不突兀。
“谢谢你,真的不需要。”
对方不做答,他脑瓜灵机一动,嫣然一笑,“要不,就当做上次甜品是赏赐好了。”
“随便。”邢律铮笔尖忽然停滞。
邢律铮嘴角平直,眼睛简单扫略字迹,疏离感却尽展露。
秋路云站在身旁,感受到了他含蓄内敛的不悦。
邢律铮的情绪是飘渺的,得细细去体会,恰巧秋路云在察觉他情绪这方面十分擅长。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秋路云感觉香囊的艾草更了浓烈些。
秋路云正苦思冥想,酝酿措辞时,邢律铮开口反问:“你认为你受得伤仅值三碗甜点?”
他的问太猝不及防了,一时间秋路云话语凝噎在喉咙。
邢律铮抓着瓷瓯,指关节雪白,脸色比往常要凛冽,强烈的冷厉感呼啸而来。
“你差点就此丧命,拿赏赐理所应当,就算让我给你黄金五十两也是合情合理的。”
冷意和暖意掺和一起,纷至沓来。
秋路云摇摇头,咳嗽一声才恢复声带的正常。
他轻柔地纠正道:“命没受到威胁…那人武功不如我,伤势不重。”
这句平平无奇的话,精准点燃眼前人的烛苗。
邢律铮迅速反驳,语气尤为锐利,“那不还是受伤了?”
“受伤不疼?”
“你如此轻看自己的作用?”
一连串锋利的反问,齐刷刷地刮着他的脸。
秋路云低头乖乖地听着他训话,既不恼也不悲,反而产生别样的喜悦。
秋路云见他收声了,眼中荡漾着明澈的笑意,声音柔得不能再柔,“嗯我明白,等我想到再找你拿,可否?”
两个人眼神相会,邢律铮脸色稍微好转,短短的“嗯”了一声。
夜晚,秋路云躺在床上,听着咕咕蝉鸣。
秋路云即将要入睡时,一个想法凭空冒出来。
这个胆大的想法一旦产生,就死死地立定下来了。
清脆的鸡鸣声如约而至,秋路云准时准点醒来。
他戳了戳水面里的双眼,波纹散开,嘴角随之现出一抹清晰的笑容。
清晨天气大好,阳光明媚,呼吸间都是新鲜的空气。
对方吃饭,秋路云用芭蕉扇给他扇风,旁边也摆放着两个大冰块。
秋路云看他碗已见底,顺势提出:“如果改日有空的话,我可以逛集市吗?”
“嗯,就这个?”邢律铮边擦拭嘴角,边道。
秋路云用力地“嗯”了下,扇风的力度不减弱,“对,我只想这个。”
邢律铮站起身,表情未见得有什么不对劲,“若要去,提前一日跟我说。”
“好。”
秋路云在原地纠结半天不走,邢律铮都跨出门槛了,见旁边人不来,对方回头,他才快速迎了上去。
“傻了?”邢律铮站住,轻挑一下眉梢,语气的锋利消散。
秋路云避开了他的视线,笑得含蓄,不好意思的说:“有点。”
他们经过花房与琴室,再转个弯就来到了书房。
小院的百日红灿烂如火,蝴蝶与蜜蜂萦绕其间。
秋路云看蜜蜂任性地改变方向舞动,凑巧对方靠近花,便忍不住对邢律铮说:“小心。”
“嗯。”下个瞬间,邢律铮朝他这边贴了一点距离。
他们前后进入书房,和一股凉意相拥。
秋路云仰起头,眼睛的全部由他占据,“嗯…其实我是想说,你能否抽空和我去?”
石落大海,激起层层浪花。
“不觉得无趣?”邢律铮脸上蔓延掩不住的惊讶。
秋路云莞尔一笑,堪比墙外秀丽的百日红。
大概是把花蜜采了去,他整个人都散发着甜,“不觉得,请问可以吗?”
邢律铮沉吟两秒,未见喜怒哀乐,淡淡说道:“可以。”
冥冥之中,屋内的凉快被夏日的炽热覆盖。
邢律铮坐下来思绪渐渐镇定,后知后觉问:“你是把这个作为赏赐?”
“对啊。”秋路云话音刚落,懊悔涌上心头,凭他感觉,对方大约是不喜欢这番说辞。
邢律铮貌似也迟缓了一下,视线游离在纸面,道:“不必,外出我始终同意,赏赐你另外想想,别着急。”
秋路云忍俊不禁地想笑,但想起今日笑了好几次便克制住。
“好。”他矜持的应道。
午后,在他练剑空隙间,侍卫甲前来汇报。
邢律铮见状,果断收回了剑,“去正厅里说。”
那个侍卫甲说,陈南辉暗卫的纹身也有那个羽毛纹身,不过是三小簇羽毛组成。
秋路云一边扇风,一边听着:“他和邢老爷频频来往。”
“可惜的是次次都是陈大人的侍卫来送信,回信交给管家,没有经过我的手。”
“邢老爷近日安分,每日就是听听曲,逗逗鸟,没出过老宅。”
“哦对,他养了一只黑猫。”
侍卫走后,邢律铮还在沉思。
显然,陈南辉和邢彦已经串通好,但又不敢动真格,于是派几个三瓜裂枣来恶心一下。
至于乌鸦山那件事,想必真的想夺他性命。
邢律铮攥紧笔杆,似乎要把它捏碎,稍后又缓缓松开。
秋路云在旁边给他倒盏露水,顺带撤走水果和冰凉的甜点。
“我感觉我的鼻炎好了。”邢律铮望着水果远去的背影,说。
秋路云语气虽然温柔,内在却是执着的:“现在还在恢复期,不行的。”
邢律铮此时已经看不到水果的影子了,收回浅浅目光。
紧接着他尝一点露水,如他所料,是温的。
秋路云捡起刚刚遭受过“磨难”的毛笔,边染上墨水,边问:“陈南辉这件事,先静观其变是吗?”
他放下茶盏,“嗯。”
毛笔囫囵吞枣地吸允墨水,秋路云静默,“我猜,也许在跟邢彦密谋我的事。”
“别想太多。”邢律铮再次饮入露水,一副风轻云淡。
半晌,秋路云眼睫颤颤,问:“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澈,但这次涵盖着千丝万缕的波动。
邢律铮没有说话,他就当做是默认了。
秋路云深呼吸,直白地注视着他,话语同样是直接的,“那次你和邢彦独自交谈,他是不是在说我?”
“嗯。”邢律铮仍然淡淡的。
秋路云扬眉,语速夹持着焦急,“你是怎么说的?”
“陈南辉告诉邢彦你的身份,我说我知道你是谁,叫他别乱操心。”邢律铮眼睛都不眨,轻描淡写揭过去。
这和他预想的一样。
秋路云已然没有什么情绪地接受,邢律铮看着他没有笑容的脸,以为他被事情困住了。
忽然之间,邢律铮波澜不惊道:“皇上让你自生自灭,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意思。”
“皇帝向来在乎名声颜面,怎会愿史书写他是残暴君王。”
“倘若皇上要问责,那也是先责备邢彦管教不严。”
秋路云听出他话里之外的宽慰,点了点头,“好,我懂的。”
邢律铮本来想询问“露水可以不加温吗”,但犹豫几分,想着算了。
邢律铮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当秋路云循到他目光的前一秒,切断了交汇。
秋路云拿团扇走过来,疑惑地问:“怎么了?”
“没事。”邢律铮幽幽道。
平常的一天悄无声息地流逝,相隔两天,到了约定逛集市的日子。
众人都以为他们是去办事,没有往别的方面想。
两人的衣服一黑一白,一个束发,一个散发。
秋路云顾虑到光线毒辣,顺手带了把伞,带着的还是之前那把邢律铮送的伞。
范琯忧心忡忡,瞎操心的说道:“虽然柳侍卫身手敏捷,但就一人会不会太少了?”
瞬间,邢律铮感受到头顶有一片阴影揽住了他,道:“无妨,我心中有数。”
范琯往前两步,低声问道:“好,那暗卫需不需要安…”
邢律铮决绝地截断了他的提议,“不用。”
杨瑞这时挡在他一侧,嬉皮笑脸的说道:“管家,有柳侍卫在,还不放心?”
范琯嘀咕道:“柳苔还没有家主年长呢。”
此时秋路云已和对方走出了邢府。
杨瑞听得一清二楚,面不改色道:“年纪不代表武功强弱呀。”
范琯脸色铁青,好不情愿地挪动脚步,“侍卫长我懂,你这人就喜欢维护自己的下属。”
杨瑞跟上他的步伐,“管家,您犯糊涂了。”
“柳苔不是我手下,我可使唤不得柳苔,柳苔归家主管。”
范琯被他的话呛了一嘴,“哦是。”
他们殊不知那两人已隔绝世外。
秋路云想打破沉默的氛围,眼睛四处转转。
他指了指旁边的医馆,率先开口,“以前我来过这里买治失眠的香囊。”
“你经常失眠?”邢律铮把他带到街道的阴凉处。
伞依旧挺拔地竖起,遮住了稀稀落落的光线。
“不是,现在没有。”
秋路云手摸一下脸,说:“十四岁时,有一个月我频频夜不能寐,总觉得屋里有鬼怪。”
“出门散心偶然看到这家医馆,就去问有没有治失眠的。”
“然后挂在床头几天就好了。”
邢律铮隐隐蹙眉,些许不悦,“有人欺负你?”
即刻,秋路云笑声爽朗,“没有,在家没有人敢招惹我。”
邢律铮的眉舒展,神色悠然,“家中就你一个子嗣?”
秋路云温柔地注视着他,后又注视前方。
“对,外祖父曾拿官位与爹交换,条件是我到十六岁继母才能生育。”
邢律铮低沉问:“你爹和继母待你如何?”
秋路云眼睛清澈,声音依然是亮亮的,“一般,不常说话或见面。”
“我看得出来,继母对我有所恨意,因为我的外祖父,她多年不能有身孕。”
邢律铮视线瞄向他,秋路云腼腆一笑,话语间潇洒不羁,“但我不在乎。”
邢律铮盯着他的笑,轻轻点头。
他们路过一家商贩,有卖各种五颜六色的花环。
秋路云招呼他停驻,“花冠喜欢吗?”
邢律铮摇头。
最终,秋路云给自己买了顶浅蓝的花冠,还买了两条由铃兰花编织成的手链。
玲珑小巧的手链,滑落进秋路云的手骨处,翠翠的光线为它注入了灵魂。
另外一条,居然被邢律铮手腕困住,起因是秋路云问“要不要试着戴一下”。
邢律铮面不改色地戴上,两人的手链位置恰巧又是一左一右。
万道朝阳簌簌降临,世间铺满了龙飞凤舞的炫彩,怦然的尘土一扫而光。
秋路云小心翼翼地扶正花冠,花一下子就苏醒,朝眼前人笑笑,“怎么样?”
他露出前牙,眼睛灵动,一颦一笑,与瑰丽的花相映相承,如同花神娘娘底座下的小仙。
邢律铮举着伞,细细地打量,“嗯,行。”
秋路云把花冠拿下来,抚摸着花瓣,“以前无聊时会编织花环。”
“嗯,我小时候编过稻草人。”
秋路云手提着花环,呼吸间都是热流,“我也有过,不过最后稻草人不小心被我压‘死’了。”
“把它坐扁了?”
“对。”秋路云讪讪回。
罕见地,邢律铮唇角勾起,仅仅一瞬。
夏日的威力,单靠一把伞是抵抗不了的。
于是,秋路云带他去糖水铺。
秋路云点了碗冰雪冷元子,邢律铮刚开始也说和他一样,但对方说:“这个对你太寒。”
邢律铮反驳自己的身体没这么脆弱,奈何秋路云是世间最遵守郎中嘱托之人。
秋路云手放在菜单上,眨眨眼,“下次再吃,好吗?”
对峙坚持不到两秒,邢律铮切断对视,心服口服地点了一碗莲子羹。
小二同时端上糖水,秋路云搅拌着,不着急吃,而是观察对方入口的轻微神情。
秋路云突然丧失了判断能力,木木地问:“好吃吗?”
“嗯。”
秋路云松了口气,毕竟这家店是他推荐的,如果不好吃就打自己的脸了。
全场消费由秋公子买单。
秋路云表现得非常“顽固”。
期间,邢律铮也不阻拦,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和掌柜对话。
秋路云结完帐回来,无论是走姿,神情都透露出再明显不过的喜悦。
“走吧。”
“嗯。”
之后他们走出集市,来到一座荷花亭乘凉,背后就是山谷。
秋路云轻轻摇动花环,催生着轻弱的风力。
“以前我在山谷搭了个小草屋,不知道还在不在。”
邢律铮眼睛提了一下他的心弦,“去看吗?”
就这样,他们踏上了山谷。
山谷吹来的风,涂抹着珍贵的凉快。
山谷像个暖暖的摇篮,摇篮里有风光与的沐浴,慷慨滋养着他们。
他们迎着夏意昂扬,慢悠悠地散步。
久而久之,他们已走到山谷尽头,还是没有找到幼年搭建的小草屋。
中间未有半句怨言。
初夏的踪迹邢律铮和秋路云伸手便抓住了。
秋路云追寻着活蹦乱跳的兔子云,
邢律铮则看着一排排直入天霄的棕树,是如何打扰云彩的。
山谷的鸟知“邢”达礼,没有来邢律铮的旁边,只是落在从中,变换着多个调子歌唱。
今天是这一年来,秋路云发自内心,笑的次数最多的一次。
也是他看到邢律铮笑容最多的一日。
山神把他们的笑容,化作了春意盎然的花木。
折返的路上,星天空加入些讨喜的粉色,霞光照耀人间。
秋路云摩挲花环,忍不住问:“我想不通,你为什么对我这般好?”
“有吗?”邢律铮分了些眼神,淡淡回。
秋路云耳朵鼓鼓作响,短促的说道:“你对我…显然比对他人更要上心一些,我不明白。”
邢律铮停下脚步看他,无色无味地反问:“这还需要理由?”
秋路云的灵魂狂躁般徘徊在边际,思绪疯狂地跳舞着。
秋路云身子定格在这一帧,这下也茫然了。
他挤挤眉,困难地张了张嘴,“为何不用?”
邢律铮无表情,仿佛秋路云千万种情绪都波及不了眼前人。
两个人对视很悠长,很悠长…就像过了百年之久。
邢律铮语气淡还是如水:“不明白你就继续想。”
秋路云垂眸闭嘴,不自觉中使花冠里的花瓣纷纷掉落。
双方氛围飘荡着诡异的尴尬,持续到邢府。
夜晚,邢律铮已处理好事务,此时站起身。
秋路云眼睛瞟向他手腕,铃兰花手链还在。
正因如此,秋路云壮起了胆,追问:“是因为可怜我吗?”
“其实大可不必这样的。”
邢律铮立在低压的月夜,斑驳的树影喧宾夺主,秋路云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在有限的视力范围之内,秋路云看着邢律铮把手链摘下,然后手链不差分毫地跳进他的怀里。
就在他无措时,邢律铮居然不可思议地在他怀中捡起手链,扣在食指上。
“你一天都在想这个?”
“别惹我生气。”原本他已转身,又回眸警告道。
秋路云不懂,实在是琢磨不透,连脑袋都是迷糊的。
秋路云回房间的路上,碰巧遇到阿枝出任务回来。
阿枝照例找他搭话。
蚊子已经在秋路云的脖颈咬两个包。
他忍住痒意,手盖住脖颈,随口问道:“你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吗?”
阿枝上半身靠在树桩,手驱散蚊子,不假思索道:“当然不会。”
秋路云指甲陷进痒处,故作轻松笑了笑,“嗯,我看听外头的唱戏真是迷惑了。”
他刻意附和道:“是,无血无亲,又没有利益维系,怎么会频繁对他好?”
阿枝双手抱胸,耸了耸肩,“也有一个情况,那就是他喜欢那个人,所以那个人也会甘情愿付出。”
秋路云怔住,有一道无形的箭宇射进了自己的太阳穴。
由于他心不在焉,扩大蚊子可乘之机。
直到被蚊虫咬疼,秋路云才回过神来道:“这种很难得。”
“是啊。”阿枝仰天发出感叹。
此时此刻,秋路云已经后退,欲要离开,“我先走了。”
阿枝这才走出树底下,“走吧,明天见。”
秋路云回眸,以作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