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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珍贵 “谢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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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路云想了想,叹气道:“也只能推测,没有证据。”
邢律铮沉默。
半晌,邢律铮出声:“命人做糕点。”
“好的,有什么偏向于的吗?”
“杏仁酪。”他手里揉搓着废纸的边角。
“好。”
邢律铮目光定向于他,“你饿不饿?”
秋路云违心的说:“不饿。”
邢律铮往他眼睛上看,稍后说道:“做两份。”
秋路云呆呆的说“好”,全然不知邢律铮的意思,以为对方只是心情惆怅食欲大增。
当仆人做好了端上来,秋路云才知道另一份是给自己的。
他的口味还是没变,看着长势喜人的杏仁酪,想起上一次是已经是过了两三个月,不欢喜是假的。
他眉眼弯弯一笑,“谢谢家主。”
秋路云下意识想弯腰行礼,却被对方用语言拦住了:“不想听。”
秋路云动了动唇,邢律又冷冷道:“别说抱歉。”
“好。”秋路云嘴含着杏仁酪的甜,应下还点点头。
邢律铮准备入睡,秋路云要像往常一样关上门,安安静静的离开。
这次,他却站住脚跟,对着散下全部头发的邢律铮轻柔道:“你人是极好的。”
邢律铮抬起目光,看见秋路云的眼中存着盈盈的笑意,语气和神情皆自然。
他将发带放到梳妆台上,听不出半分不对的情绪道:“若明天晚起还是会有罚的。”
秋路云依旧在轻轻地笑,即使邢律铮没有去看对方也可以感受得到。
“嗯,知道的。”
让他走出卧室至院子,心仍然像云一样飘荡。
阿枝迎面走来,秋路云这才慢半拍地把心抓回来。
阿枝凑上前问:“柳苔,你乐啥呢?”
“没什么。”秋路云表情稍微紧绷,依旧淡淡的说。
阿枝摇头无奈的笑了笑,“每次我跟你说话,你都一副不冷不淡的。”
“我有点好奇,你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又是怎样的表现。”
秋路云很正经的回答:“我对谈情说爱不感兴趣。”
“柳苔,你是认真的吗?”
秋路云语气显然执着,“对。”
阿枝耸了耸肩,“那是因为你没有遇到喜欢的人,总有一日你会被自己打脸的。”
对方要越过他的身边朝黑色走去,秋路云突然叫住他:“阿枝,我想问你个问题。”
秋路云脸上写着“茫然”,眸中弥漫着朦胧的月光,细小的声音散在空中:“什么叫‘喜欢’?”
阿枝却神神秘秘的反问他:“我记得你今年过了生辰,就十七岁了吧?”
“对。”
他认真回答了,对方还是没有直接告诉他答案,而是说:
“等你遇见喜欢的人,你便明了了,感情之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秋路云还是没有理解,疑惑缠着他心。
但他认为结下姻缘这不是首要的,最重要的还是安身立命。
至于黏人的情情爱爱,他已做好此生无缘的念头。
阿枝笑嘻嘻的问:“你好不好奇未来的主母?”
秋路云一本正经:“不,家主成亲之事还早。”
阿枝用手点一下他脑袋,“家主过完今年生日都十九岁了,哪里早了?”
秋路云速即往后退一步,虽然幅度不大,阿枝还是看到了。
他整理好表情,“起码得二十五岁往后吧。”
阿枝继续笑着说道:“那个时候要有千金少爷了。”
这句话秋路云从哪个角度理解都有点不舒服,说不上的怪异感。
此时此刻,秋路云没什么表情,半张脸被阴影遮住,“我走了。”
直到晚上睡觉,秋路云还在想秋家的烦心事。
他没能力,没人脉去调查清楚,只能不断的麻烦邢律铮。
可,邢律铮本来就负担重重,虽他从来不喊累,但秋路云尽收眼底。
秋路云翻来覆去,脚将薄被踹开,一不小心踹到了地下,又起身捡起来拍拍。
秋路云后知后觉:“我的家事连累了邢律铮。”
他仔细琢磨这句话不对,应该是:“我连累邢律铮。”
在他眼里邢律铮是救星,而对邢家来说“灾星”来了。
秋路云身体困在被子里,但思绪已然不受控制,忍不住的胡思乱想。
脑子里不停蹦出的泡沫,团团泡沫形成海浪,要把他淹没了。
邢律铮愿意容纳自己,是上天对他的恩赐。
而自己心安理得地在这里待了半年之久,全然不顾他人安危。
真是自私。
秋路云眼前持续闪过邢律铮对自己的温柔时刻。
想起邢律铮越多的好,他心就愈发疼得厉害,哪怕对方的温暖有一丝丝不纯粹,他都不必如此愧疚。
刚开始秋路云想用忠心来回报,但邢律铮主动帮他查明真相,已超越了主仆之间的关系。
况且,邢律铮从未向他索要,就连犯错也是从宽处理。
大概是寅时,秋路云边用手背擦去点滴泪,顺着灼热的月光走下了床。
他身上最宝贵的东西,除了娘亲的遗物,还有一件玉佩。
他从多层上锁的柜子里翻出包袱,其中最底下的就是白玉佩和手镯。
玉是除皇上之外,用料最上等的,白皙得似芙蓉最嫩的那一颗芯芽,似初雪中最冷的霜。
雕刻的图案是云鹤,云鹤的尖嘴顶着明珠,有种深沉,寂静感。
玉佩的系带是朱红色,整体看是个明晃晃的存在,移不开眼。
他许久没有好好看玉佩,手心筑起了一道牢固的墙,生怕被星星偷走了。
玉佩压在他的枕头底下,这样秋路云才没有那么痛苦地合上眼。
秋路云没睡满两个时辰,就提前比鸡早一步起来洗漱。
对着宁静的水面擦脸,秋路云直面的感受到自己的憔悴。
秋路云吃饭吃得很快,在别人的眼里,他都没吃几下就走了。
秋路云走路也是带着急,丫鬟们看到他这般火急火燎的,自觉绕开。
他快速来到邢律铮的卧室门口,守岗的侍卫有些惊讶。
侍卫挠挠头,“柳侍卫,好像还没到点吧?”
“今天起早了,你走吧。”
站了一会儿门就敞开了。
四目相对,秋路云抿抿唇,说:“早。”
邢律铮审视着他的脸色,听不出喜怒哀乐:“昨晚你没睡?”
秋路云眉骨浅浅跳动,笑了笑,“睡了的。”
正厅里,秋路云第一时间内把门关上。
他先是朝门深呼吸两下,心肆意的乱跳被他强制性的镇定住。
秋路云凭借着夜晚的准备,方能不慌不乱,郑重道:“我有一件东西想给你,望你收莫嫌弃。”
秋路云话音刚落,顿时懊悔自己太鲁莽无礼。
邢律铮挑了一下眉,目光温和地注视着眼前人,语调含着饶有兴趣的意味。
“行。”
随之,玉佩轻盈且冰凉地落在邢律铮的手心。
秋路云看到对方“不可思议”的神情,想笑却不敢笑。
虽然事先准备过,但真到这个场面,秋路云语序依然有些混乱。
他舌头打结,磕磕绊绊的说:“皇上当时允我留下两样东西,一是玉佩,二是母亲留给我的手镯。”
秋路云语气和眼神皆是轻柔的,不含半点锐利,邢律铮看在眼里。
“谢谢你,你很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玉佩碍事的话可以当掉。”
邢律铮伸手抓住他的手,下一秒玉佩重回在他手上,“过于贵重,不收。”
秋路云赶忙推回,莫名生出犟到底的勇气,坚定地说:“正是因为珍贵,所以我想给你。”
“不用你以身外之物回报我。”
秋路云一下子嘴笨,瞬间哑口无言。
邢律铮的好是千金难求的,暂时回礼不了的,所以秋路云就想把最有价值之物给他,以作为感谢。
原秋路云是俯视,走下台阶,稍微平视些。
秋路云卯足力量,道:“我仅仅是想感谢你,无别的心思。”
“收下它,我会好受点,没有那么愧疚。”
秋路云浑然不知自己具体说了什么,只知道是两行字。
他感受到邢律铮的目光在他这里旋转,游离。
并非是骤雪冰霜,更像是昨天的夏雨回来了。
邢律铮错愣之余,声音浸润着那个香囊的味道,“好。”
紧接着,他当着对方的面回到卧室,发在夹层里的柜子并紧锁。
马车内,秋路云观察着他的脸色,忐忑的问:“你喜欢吗?”
发起问题的人没有具体说是什么,邢律铮还是领悟到他的意思。
邢律铮眼睛默默移向他,直截了当,“喜欢。”
对方轻飘飘一句话,在他这里分量是非常重的。
“真的?”
邢律铮英俊的脸流露温柔的色彩,那是鲜上少稀有的。
他俊秀的眉挑起,迅速响应道:“真的。”
邢律铮是没有案底的人,但秋路云明显不敢相信,所以得反复确认。
秋路云咬了一下唇,“如果不喜欢就直说,不用说违心的话,没事的。”
这样笨拙可爱的秋路云直接逗笑了邢律铮。
邢律铮澄明的眼包裹着秋路云的担忧,依旧笑吟吟道:“没骗你。”
“我不爱说谎。”
秋路云一边“折磨”自己的手指,一边小声嘀咕道:“我原本也是位不爱说谎的人。”
尽管已经很小声,奈何对方耳朵敏锐。
邢律铮侧目点头,讲话听起随意,“嗯,以后别对我撒谎就行。”
秋路云停止掰手指,皮肤的尖刺立刻软化了,严肃地向他许诺道:“不会了。”
马车已到寺庙山底下,话题戛然中止。
上山路是有一条长长的阶梯,马车上不了,只能亲自走。
他们走在前面,刘纤恩和范琯跟在身后。
云矮矮覆盖山,空气稀薄。
他们应踏了两千级阶梯,才能窥见寺庙真身。
这对于邢律铮他们轻而易举,但对老人来说,可不是那么友好。
刘纤恩气喘吁吁,揉揉自己的腰,“太痛,老腰不行了。”
范琯拉了他一把,笑着说:“那你跟家主说以后不来?”
刘纤恩横腿往前迈,跨过两个阶梯,摇摇头,“话是如此,明年还是要来的。”
抵达寺庙,在门外清扫落叶的小童子弯腰鞠躬。
庙供奉的神灵是菩萨,至于尊名秋路云没有听清。
照例烧香,诵经,跪拜。
跪拜时,秋路云望着席面,悄悄地许了个愿望。
他们走出寺庙,天色变阴,隐约听到鸮阴森森的“歌唱”。
曲子悲凉寂寥,刘纤恩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摸了摸皱巴巴的手臂,心里念叨:“不是说鸮夜行吗?”
童子眼睛圆溜溜的,“听说山里有盗贼出没,注意安全,一路平安。”
“谢谢。”邢律铮轻声应道。
快走到山腰,范琯满头大汗,跟旁边人说笑:“盗贼看到要爬两千级阶梯直接吓傻了。”
刘纤恩眯眼,擦着额上的汗珠,还没有来得及回复,前面突然出现有十位以上的黑影。
所有人蒙着脸,只展现眼。
站在最前面那个人露出匕首,恶狠狠的扫视着他们,“拿钱换命。”
刘纤恩尴尬一笑,向对方虚虚说:“哎呀,好不巧。”
“你这个乌鸦嘴,”,范琯瞪了他一眼,“反正我们在旁边等就行。”
秋路云主动挡在邢律铮的身前,发现不止十来位人,余光瞟到丛林两边也藏着几个人。
首领双手抱胸,上下扫描他,不屑地说:“就你一个人,单挑二十三个人,能行吗?”
秋路云气定神闲地拿出一袋钱,面不改色,“钱给你,让我们走。”
如他所料,首领得寸进尺,狮子大开口:“不够,一人黄金二十两。”
这下后面两人懂了。
范琯和刘纤恩自觉站在一边,等待柳侍卫发挥。
就差配点瓜子和二两酒,要不然更有意思。
秋路云拨长剑时,邢律铮往刘纤恩使了一个眼神。
刘纤恩果断朝邢律铮抛去软剑,这是他随时携戴的。
两面夹击,秋路云主要向前方进攻,邢律铮则铲除后面的盗贼。
双方身手敏捷,配合得天衣无缝,进攻防守节奏首先不一。
秋路云偏向于稳重,邢律铮更快狠些。
邢律铮逐渐为秋路云调整节奏频录,使其一致,两人合作协调。
昆虫乱窜,鸟兽逃跑,尘土飞舞,零碎的杂草溅落一身。
邢律铮和秋路云所向披靡,攻无不克。
他们无意间把他们围成一个宽大的圆,严丝合缝,甚至敌人连见缝插针的机会都没。
他们娴熟地掌握招式,运用得行云流水,与武器浑然一体。
邢律铮冷厉的眼,如同利剑出鞘那一刻。
他凛冽的眼神就是武术招式之一了,气场阴沉,让人脊背发凉。
邢律铮手背青筋交错,硬是让软剑在打斗过程中无数次直起腰板。
每次在前后有敌时,他都能速即作出反应,轻松回避并且反击。
道道银刃或拳影逼近秋路云。
秋路云秀丽乌黑的长发飘扬,如风在生长。
他脚底仿佛踩着结冰面,转身丝滑流畅,动作干净,无可指摘。
敌人就连他们一根发丝也抓不住。
邢律铮侧翻出剑,长腿踹向前方胸膛,对方脖颈速即出血。
这次混战,二人把盗贼打得心服口服,不服的也只能在黄泉底下愤愤不平了。
侥幸存活的是当中年龄最小的。
他跪下,拼命的磕头求饶。
祈祷词还没念完,软剑已划过他脖颈,脖颈顿时喷涌出血。
邢律铮目光深沉地凝视着他,语气上扬,“受伤没?”
秋路云指腹抹掉嘴角的灰,笑容纯净,“没有,你呢?”
“没事。”邢律铮摆正稍微偏斜的衣领,说得很潇洒。
秋路云去看他的手,背上有一块擦伤,水痕大小。
邢律铮察觉到他的目光,“没事。”
他懒洋洋地回头看着两位老人,语气漫不经心,“行了,走。”
范琯先是着急忙慌去确认一遍邢律铮有没有受伤。
确认无事之后,松了一口气。
刘纤恩拍去草木碎渣,惊叹道:“家主和柳侍卫太厉害了。”
范琯同样夸赞道:“世上恐怕没有人能打得过您这组合。”
刘纤恩终于在脑海里蹦出个形容词:“啊对,天下无双。”
“勇猛果断,骁勇善战!”
范琯不肯认输,也在秀自己的成语储备量。
邢律铮想皱眉了,秋路云见状,连忙朝身后的人比了个“嘘”的手势。
两人低下头,把嘴封住了。
马车上,回归到了往常的镇定。
秋路云向他那边不遮掩的看去,再指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位置,“你这里有草屑。”
细草屑比星星还小,不凑近看很难注意到。
邢律铮一边快速撵走草屑,一边说:“你右眼上方有花蕊。”
秋路云嘴唇绽放抹“向日葵”,指腹瞬间摁住花芯,“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