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馡石 凶手身上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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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得重要线索一条，虽不知与此案是否相关，但这西山必须走一趟了。他想。
先有大胆狂徒私自炸山，后有祭司西山失踪，赵煜思来想去，发现出这大胆狂徒与凶手在不敬山君这一方面不约而同达成共识。
没准这大胆狂徒与凶手还是同一人，对山君的信仰程度与他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想必凶手也不是嵬城本土县民。
这西山，定要一探究竟。眼下，他还差一位志同道合武功高强的同僚。
“云大人可有兴趣一起去西山看看山君，了结闻婆婆的心愿？”有求于人时，赵煜的笑容格外谄媚。
时云升久别重逢，初来乍到，还没有习惯赵煜突如其来的、大方美丽的有求于人嘴脸，抱着胳膊一蹦三尺远，反问：“你这么说话干嘛呢？”
“请你去西山查案，云大人可以赏个脸吗？”
“我的面子又不贵，不用请，你直说。”时云松了一口气，果断应下：“好，择日不如撞日。待我们看完山君，你的人接走闻婆婆，就去山里一探究竟。”
两人粗略商量一番，决定先将石炉送回去。
为了不让闻玉碧中途逃走，身手矫健的时云升负责与她同行，时刻盯紧。
闻玉碧走路并不老实，大多时候是与香炉同行，一边陶醉嗅闻一边健步如飞，仍觉不够时，便从赵煜前方绕去另一侧再度嗅闻。
“您一直在闻，是辨认这是什么石头吗？”
“那倒不是，这石头纯香，我喜欢。”
“它这么香，那用得着辨认，味道一出来，我就知道是什么了。我年轻的时候与各种石料打交道，开采运输，唯有这种石料给我留下最深的印象。”
“竟还有这番渊源，能给我讲讲吗？”
“小事。我给我家那几个不成器的玩意讲这些年轻时的故事，他们都不乐意听呢，嫌太苦。”
“那时候嵬城的石料得天子赏识，从天而降一笔生意和荣耀，家家户户的男人都去了。人还是不够，只得把女人们也叫去山上，把人都当作驴来用。我第一回到山上，开采的就是这种石头，这叫馡石。馡石留下的香气三日不衰，存留半月，你们回去就是把手洗脱一层皮，用上各种香料，那香味也散不掉藏不着。等会儿要见山君，我这衣裳有点旧了，刚好蹭蹭。”
“馡石供与天家，嵬城留下的反倒不多，只有一对香炉。一是今日在台上的，二是你们手上的这个。都是闻大师很早的作品了。”
时云升眼珠滴溜溜一转，心里又有主意。
她去千机楼转一遭，谁身上有这股草木清香就将人捆了，威逼利诱，焉能不知此案主谋是谁。
查案还是得用些不正当的手段来得快。
天色近暮，他们将香炉送回库房时，正好遇上了原地打转等他们回来的万木苍。
远远地见了人和招摇的香炉，万木苍从石阶起身快步迎上前：“你们终于回来了，我问得了好多消息。这位是？”
现成的帮手凑上前，赵煜一秒委以重任，热情地将人介绍给他：“闻玉碧婆婆，她昨夜亲眼目睹凶手用香炉转移。我们送她去西山拜山君，拜完了，大概要麻烦你送她回家。”
“我们先将香炉放进去。你有什么问题要问闻婆婆便问吧。”
万木苍双眼放光，恨不得将闻玉碧请去公堂一趟，用纸笔记下惊心动魄的昨夜。
“闻婆婆，您随我来。”万木苍不由分说将愣住的闻玉碧拉到角落，摩拳擦掌，即便差了纸笔，他也已经做好万全准备。
两人放下香炉，听到外头还在问话，默契地停住脚步，趁这空当，聊起今夜探查计划。
赵煜：“探查不能急功近利，你我二人，今夜只管探明西山山内格局分布，再从长计议。”
游今禾这辈子从长计议的耐心大概都给了五年前的赵煜，如今高举的计谋是快准狠，力求一击制胜。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随机应变吧。”
她说完，却见赵煜可怜兮兮，一动不动地望着她，又问：“怎么了？你有异议？”
赵煜没有异议，把心放进肚子里也该知道，探查的主力不可能是他。
赵煜只是颇有自知之明：“云大人，你知道的，我武功不太好，随机应变对我而言有些力不从心，还望大人提携一二。”
“无妨，你我分头行动，一人得困，总比两人沦陷要好。若叫人发现了，赵大人只要不将我供出去，我总能找到法子把你捞出来。”
“那是自然，多谢了”，他望向窗外，莹白的窗纸透着两道人影，时有争吵传来，笑道：“走吧，万捕快把闻婆婆问烦了。”
庭前山茶葱郁，枝叶树影婆娑。
闻玉碧伸出俩指头朝万木苍比了个七，怨声载道：“小伙子，我今年七十了，半截入土的年纪，没把两个人当成鬼就不错了。你还问我男女？那夜里这么黑，我都没动，就随便看了一眼，能看得清吗。要不是今日出了这岔子，我还真当他们是庙里的弟子呢。”
“你甭问了，我就知道是俩人，力气都挺大的。”
万木苍不折不挠，换了个话术哄问：“七十了眼力都还这么好，您再想想，万一是一时没想起来了。您当时在哪看见的呀？”
闻玉碧没好气地回想：“我睡路边呢，大街上乞丐太多，我进巷子里睡，突然走了俩人来。”
“哎呦，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了个事。扛鼎的那人看见我了，还给了我一个馒头，不过我太饿了，没多久就把那个馒头吃了。”
万木苍诧异：“那她是女子？”他想不到更合理的解释，亡命之徒怎么可能会对一个老妇展露柔情。
人活着就会露馅，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斩草除根的道理，亡命之徒不可能不懂。
极有可能，这三个人是她唯一且最后的目标。
凶手不是为了钱财名利或是搏一个前程而来，而是为了复仇，几乎孤注一掷、飞蛾扑火般的复仇。
她还活着吗？
一时间，万木苍的脸色极为难看。
“大概吧大概吧”，瞧见库房走出俩人，闻玉碧拍了拍发愣的万木苍，连忙低声问：“对了，我还瞧见有个老头打了官府的人，他不知情的，偶尔还有点痴病，小伙子你说这样会不会被收监啊？”
然而，闻玉碧没等来万木苍回神，这话便被顺风耳时云升听了去。
时云升大声朝她打趣儿道：“不会，您七十了，我不跟您计较了。”
“我这也没打到过你呀。”闻玉碧目光躲闪地看向她身后轻移莲步的赵煜。
她疑心自己一脚将人踢坏了，怎么一个大男人走起路来还像个小姑娘家。
不由得低声喃喃：“怎么他就不躲呢？莫不是也有痴病，坏了坏了，若是痴病碰上痴病，还能从轻发落不？”
事实上赵煜只是落后时云升两步，是衣上的轻纱挽留行步生出的风，这才显得慢极了。
“本公子宽宏大量，您别担心，走吧，看完山君像，我让他送您回去。”
旧庙门罗可雀，只剩下赵煜的马车和打盹的车夫驻足等待。
赵煜不习惯与人同乘，特意租赁了一辆小一点儿的马车，平时供他自己用。
如今人一多，便生出车到用时方恨小的无奈：“马车有些小，得挤一挤。”
“不用挤不用挤。”
闻玉碧还在想要怎么避开这仨让她压力山大的讨厌鬼，一个债主、一个问不停、一个看人看得比眼珠子还紧。
她真是宁可走路也不要与他们同乘一辆，连忙自告奋勇：“我才七十，老当益壮呢，年轻的时候还当过车夫。你们仨坐车上商量事吧，我坐车夫边上。”
时云升挑眉，好心提醒：“您可别从车上跳走了，咱们赶时间，马跑得快，别说七十，将近三十的跳了都得养上百来天。”
在场唯一年过廿五，虚岁奔三的赵煜闻言丝毫不与他们客气，捷足先登占据最安全的里座，从小窗都知监探出个头，一本正经地附和：“是啊，咱们年纪大了，也不懂这些后生的想法，您老实在受不了他们俩就坐在外头，别忘了扶着点车把手。”
嘱咐完老人家，赵煜又老神在在催促挂着笑脸看热闹的二人：“你们两个，快点上车，等会正好赶上夕阳将落西山，那儿山色天光妙不可言。”
俩人上了车，只闻见一道清脆的鞭声，骏马如离弦之箭，带着车轱辘飞转起来。
万木苍双手紧扶着车辕，拿不出贴身收在怀中的文书，便依着记忆与他们说起今日所得。
“都知监奉旨修建新庙三年有余，刘公公便趾高气扬了三年，期间损人利己的阴险诡计更是没少对那些民夫用，树敌无数，谁瞧了都想砍一刀。”
时云升懂，招众人恨的人常做亏心害人之事，要是没死在律法里，最容易招来的就是为民除害的侠客。
“祭司大人面善，与外人接触不多，平日修行宅院两点一线，庙中人人都能为此作证，应该没什么仇家才对。不过有个叫石桂的人与我控告应知灼为祭司之位杀人，那太扯了，我就没记。”
赵煜懂，一个毫无威胁的好人死得蹊跷，多半是为了守着一个秘密而死。
“但闻匠师，大家都不知道她做什么去了，这小半年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我问了许多人，只有一个小弟子告诉我，半年前他送鎏金法器去西山时，曾远远地见过一面闻大师。”
“赵大人，您知道这件事吗？”
赵煜讶然，摇头说：“我刚知道，兰苏从未与我提起。”连兰苏都不知情，整个县府都被蒙在鼓里。
万木苍面色凝重：“那便是只有都知监的人知晓了。不过以闻匠师的美名，师承金石遗风，雕刻山君像一事非她莫属，他们何必将人锁在西山，掩去消息呢？”
“我们甚至不能知晓她离开后做了什么，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才会招此杀身之祸。我该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馡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