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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方寸余温 你可不能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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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莲双眸一眯,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想要枯木春还要替你办事?你以为自己是谁?”
“是啊,想要枯木春便要替我办事。”楚亭澜侃侃而谈,“我这也是为大家好,省得大家争来争去伤了和气,我也不会让你们做一些过分的事情,这样一来大家都能得到枯木春,也不必争个头破血流,何乐而不为?”
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几人面面相觑,衡量着楚亭澜提议的可行性。
段惊蛰突然轻笑了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有趣,真是有趣。殿下,我这个人跑得快,你若是有什么跑腿送信的活,可以安排给我。”说完,段惊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起身走出了客栈。
楚亭澜抬手搭在了自己的袖子上,“既然如此,我便默认大家都没有异议,我便送些见面礼给大家,否则显得我没有诚信。”说完,她将袖子挽了上去,将小臂上的文字露了出来。
“这是一部分的枯木春。”
花月深倏地站了起来,他大步走向了楚亭澜,双眸死死地盯着她手臂上的文字。
楚亭澜抬眸扫视着大堂内每个人的神情,她将手臂一蜷,递到了孤君序的面前,“先请教主给大家辨辨真伪,毕竟枯木春早些年是日月神教的镇教之物。”
孤君序抬手覆盖在了楚亭澜的手臂上,顺势道:“无功不受禄,我还未替殿下做事,不白看。”
花月深见枯木春被遮掩,脚步一顿,神情不悦地看向孤君序,却发觉后者也在看他,那眼神冷毒,一副他再上去一步便会血溅当场。
花月深丝毫不惧,甚至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这才正眼去看楚亭澜身侧的男子,此人身形高大,生着一张胡人棱角分明的脸,面色却如金纸一般,但这人气息内敛,想必武功低不到何处去。
“你又是谁?”
鬼道子说:“后生,你难道还猜不出来吗?殿下称他为日月神教教主,又让他掌眼枯木春,这人还能是谁?”
梵莲将血滴子举到了身前,一字一顿地说:“魔教教主,孤君序。”
此话一处,四下皆是武器出鞘的铮鸣声。
孤君序朗声笑了起来,“感谢诸位抬爱,在下常年不在中原,不曾想盛名不减。”
鬼道子拱手道:“教主盛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毕竟能为了教主之位能对自己的养父痛下杀手,教主盛名才是天下第一。”
楚亭澜闻言,面无表情地看着孤君序,她从未问过孤君序的过往,只是没想过其中也藏着些狼心狗肺。
孤君序垂下双眸,仔仔细细地将楚亭澜的袖子整理好,面上一派风轻云淡,“往事莫要再提。”
鬼道子说:“只不过现下镇教之物在他人手中,且即将公之于众,教主倒也沉得住气。”
孤君序挑眉,他垂眸看着楚亭澜,意有所指地说:“你也说是在他人手中了,我再着急也得同你们一样,认真做事,慢慢积攒,好早些时日将全本带回去给教里一个交代。你们若是也想要,那我得酌量酌量。”
楚亭澜收回自己的手,睨了一眼孤君序,随即扬声道:“我现下也无事让大家做,若是有些人想搏一搏,我也不介意,只是大家不要再围在此处,影响店家做生意,我可赔不起人家的损失。”
楚亭澜说完之后便往楼上走去。
曲听舟目光追着楚亭澜的背影,直至她走进房间,随即他的脸上露出一个玩味般的笑容,“我倒是觉得殿下的提议不错,只是为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又不是强买强卖,谁让枯木春在人家手里呢,又不能生抢,或者说你们还有其他的好法子吗?”
花月深咬牙切齿地说:“便该将她那身皮剥下来,省得我们受她所制。”
孤君序清了清嗓子,“你是不是有些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还是说圣花教想公然同我们日月神教为敌?你要抢得可是我教的镇教之宝,枯木春。”
梵莲冷笑了一声,“贵教镇教之宝都被别人用来做交易了,你这教主做得不如上一任啊。不知晓你的歃血神功练到第几层了,还需不需要吸食人血?”
孤君序只笑不恼,“确实做得没有上一任心狠手辣,否则早僵你们的眼珠子挖出来练功了。”说完,他便朝着楼上的客房走去。
曲听舟无辜地耸了耸肩,他拿了李曜的好处,自然是不能白拿,最起码要避免这些江湖人对楚亭澜下手,毕竟活的公主总比死的公主要好。
曲听舟问道:“现下呢?你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花月深咬牙道:“没了。”
“诸位我想问一下,这歃血神功是何等功法,很吓人吗?”
众人闻言往角落里看去,只见说话的人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梳着编了毛球的发辫,身旁靠着一柄重剑。
曲听舟笑着说:“小妹妹,你这算是问对人了。不过这事还要从蜀山剑阁的天才应玉真说起,当年应玉真下山入世,桃李满天下,这日月神教前任教主孤晏便是其门下弟子之人,他自创了一门叫做歃血神功的邪门功夫,曾在中原武林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杀了不少人来练功,之后便被应玉真逐出师门了。”
“应玉真?”小姑娘拢着秀气的双眉,“这个名字我倒是听师傅提起过,不是说也不是好人吗?也杀了很多人。”
鬼道子说:“都快一百年前的事情了,当年具体何种情况谁又知晓?”
花月深绷着脸听他们说话,心中盘算着该如何替圣女取到枯木春,生抢这条路大抵走不通,不论楚亭澜所说的纹字用的特殊墨水真假,只是一个孤君序便够棘手的。
段惊蛰出了客栈之后,一路往西走,深入小巷之后停在了一处人家前,他抬手扣响了门扉,敲三下停两下,又急敲了三下。
岑不语将院门拉开一道细缝,先看了段惊蛰一眼,又谨慎地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尾随后才请他进门。
段惊蛰说:“放心,我身后干净得很,没有人跟踪。”
“总要再确认一番是不是?”岑不语笑着说,“安全为上,进来吧。”
段惊蛰闪身进门,“楚郎君呢?我有事找他。”
“在里间休息呢,我带你过去。”岑不语前面带路,“上次之事,我还未曾感谢过你,若不是你,我也无法这么快回来杭州。”
段惊蛰说:“举手之劳,不必挂心。”
岑不语应了一声,他将手揣进了袖子中,带着段惊蛰往里间楚临淮的房间走去。
“郎君,段会长来了。”
岑不语抬手叩了几下门。
“让他进来。”
岑不语回头看了一眼段惊蛰,知趣地退到一旁,然后转身离开。
段惊蛰整了整身上的衣裳,随即推门而入。
楚临淮听到开门的声响,先是将手中的毛笔扔进了笔洗中,然后才从书桌之后绕出,到水盆前清洗手上的墨迹。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
“出了些事情,不得不跟你说。”段惊蛰也不多说废话,单刀直入地说,“楚亭澜身上纹着枯木春,而且整个江湖上的人几乎都盯上她了,你若是再想跟她见面,势必要思量几分,人多眼杂,当心被盯上。”
楚临淮擦手的动作一顿,他回头看了段惊蛰一眼,然后慢条斯理地将帕子放到了木架上,“枯木春......被她纹在了身上?有意思。”
“我知晓了,你先回去吧。”
段惊蛰临走之前,余光瞄见了楚临淮放在桌案上的盒子,那是他从京都带回来的东西,上面的锁已经被打开,楚临淮说过里面的东西是他托人从皇宫内带出来的,是一件能扭转乾坤的东西。
段惊蛰没有打开过,对这个东西多少有些好奇。
楚临淮顺着段惊蛰的视线看了一眼,随即面色沉了下来,段惊蛰此时已经走了出去,并伸手合上了房门。
“他们说了些何事?”
楚娆看着铜镜中自己的发髻,抬手轻轻地抚了几下,又拿着梳子将碎发梳了上去。
岑不语简单地叙述了一番段惊蛰的话。
楚娆放下梳子,从首饰匣子中取了几支发簪,在发髻中一一比对,“那他有答复吗?”
岑不语说:“没有,即便是有估计也不会跟段惊蛰说。”
“真是沉得住气,不过这种事情沉不住气也没办法。”楚娆说,“楚亭澜现下是没法再见了,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呢,容易让我们暴露。”
岑不语问道:“那我们该如何?仅凭段惊蛰从京都拿回来的东西吗?怕是不妥吧。”
楚娆若有所思地说:“让我想想,楚亭澜不能不见,她还不知晓岭南有何物,我们要先稳住她,并引她去岭南,让她知晓岭南的东西是何物,该拿来做何事。”
【仙客来客栈】
楚亭澜在房间里静坐了片刻,思忖着今日的事情该如何破局,她看着桌上的茶盏,突然想起自己有一只布老虎,那是父皇闲暇时送她的玩具。
六岁的楚亭澜坐在楚雄的腿上玩着手中的布老虎,两只手握着左右晃几下,她听着楚雄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便抬头看了他一眼。
楚雄见状也只是抬手摸了摸楚亭澜的头发,接着同下面跪着的大臣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耶耶,你刚刚是生气了吗?”
楚亭澜待那些臣子退下后,才抱着布老虎开口。
楚雄说:“耶耶没有生气,只是在警告他。”
“为何呀?他是个坏人吗?”楚亭澜好奇地问道,“还是说他做得事情不好啊?耶耶为何要突然生他的气啊?”
“也没有,他办事已经很好了,只是差一点。”楚雄抬手示意内侍端点心给楚亭澜,“澜儿还小,有些事情不懂。”
楚亭澜瘪了瘪嘴,拿着布老虎怼了几下楚雄的面颊,语气不满地说:“耶耶又说我不懂,还不讲给我听,我要让大老虎咬你!嗷呜嗷呜!”
楚雄大笑了起来,“要是大老虎将耶耶吃掉了,澜儿便没有耶耶了。”
楚亭澜神情一愣,将布老虎扔到了桌上,“不行,澜儿要耶耶,不能叫大老虎吃掉耶耶,那耶耶跟我讲讲嘛。”
楚雄摸了摸楚亭澜的小脸,“那耶耶便讲讲,这当澜儿掌握一些权力的时候,便不能对底下的人太好,也不能太苛刻,赏罚要分明,张弛要有度。许他好处,也要时不时提点几分,警醒他,让他知晓自己是谁,别忘了规矩,别让他爬到你头上来。”
楚亭澜似懂非懂地听着,“那要是想要的得不到呢?”
“那便换,争取用些小物件搏大东西。”楚雄抬手点了点楚亭澜的胸膛,“不过你自己也得有个度,不能毫无底线地去搏去换,得守住自己定的底线。”
“以小博大……我晓得了,便像女师说得前朝的公主一般,叫和亲。”楚亭澜绘声绘色地讲着,“女师说那便是用公主换和平的办法,算不算以小博大?那……耶耶也会拿澜儿去博吗?”
楚雄面色一寒,他盯着楚亭澜看了许久,随后才抬手摸着她细软的头发,温声细语地说:“澜儿,我朝没有和亲的规矩,也不会用公主去和亲的,那样不成体统。你是耶耶唯一的女儿,嫁人都不愿意让你嫁太远,又怎会舍你去和亲。”
楚亭澜看着内侍端来了桃花酥,顿时眼前一亮,将楚雄说得话抛到了脑后。
“哇,是桃花酥。”
楚雄见状便笑了起来,抬手将布老虎放到了一旁。
楚亭澜迫不及待地取了一块桃花酥,五瓣花型的点心,她小心翼翼掰下了两个瓣,将剩下的三个放进了楚雄的手里。
“给耶耶吃?”
楚亭澜用力地点了点头,“嗯,耶耶吃。”
“好,耶耶吃。”
楚雄喜笑颜开地将点心放进口中。
楚亭澜吃完了点心,用帕子擦了擦唇边的碎屑,她看着楚雄问道:“那耶耶以后也会对我说重话吗?当我爬到耶耶头上的时候。”
楚雄抬手捏了捏楚亭澜的脸,接过内侍端来的茶水,喂了她几口,“耶耶本来便是让澜儿爬的,耶耶托着澜儿,澜儿想爬多高都可以。”说完,他便将楚亭澜托到了肩上,并让她坐稳。
楚亭澜笑着说:“哇,好高啊,澜儿能去捉星星啦。”
“好,耶耶带澜儿去捉星星。”
太阳高升,楚亭澜从回忆中挣脱出来,她合眸定了定心神,随即决定出门去找孤君序。
楚亭澜没有敲门,而且直接推门而入,觉得现下没有同孤君序客气的必要。
孤君序正在对着铜镜换药,他听见门响,也只是从镜子中望了一眼,随口调侃道:“想了一圈是谁这般没有礼貌,唯独没有想过你。正好,我把冯虚御风的心法写下来了,在桌上放着,你先拿着看,不懂的地方再问我。”
楚亭澜没应,反手将门关上,她走上前接过了孤君序手中的纱布,轻轻地帮他擦药,“伤口还没有愈合,不要频繁地揭开换药。”
“也没有很频繁,只是因为活动幅度过大,导致伤口有些开裂。”
孤君序说着便在铜镜前坐了下来,方便楚亭澜给他擦药。
楚亭澜不动声色地帮孤君序垫好药巾,缠好纱布,正准备帮他把里衣拉起来时,却被后者避了过去。
孤君序自顾自地将衣裳穿好,随口调侃道:“可别了,这点小事便不劳烦你了,早晨的时候只是让你翻了个领子,便被你打了手。你瞧,我到现下还疼着呢。”
楚亭澜见状捧起来孤君序凑过来的手,轻轻地摸了几下,“还疼吗?”
孤君序有些不适应,想将自己的手抽回,“你今儿这是怎么了?”
楚亭澜扼住孤君序的手腕,不让他收回。
孤君序不解地看着楚亭澜,不知晓他这般是为何,“阿仇?”
楚亭澜垂眸展开孤君序的手,举着贴到了自己的面颊上。
孤君序周身一愣,顿时觉得手足无措,眼神也不晓得该放在哪,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贴着楚亭澜的手上,他觉得自己的掌心被烫了一下。
“孤君序。”
孤君序支支吾吾地应着,随后便觉得楚亭澜在她的掌中蹭几下,她的肌肤很软,骨头却很硬,他不想收回手,便任由楚亭澜动作。
楚亭澜另一只手解开了自己肩上的披袄,任凭衣裳顺着自己的肩膀滑下去,她将襦衣的领口往下一退,露出了刻在锁骨以下的文字。
孤君序几乎是在一瞬间就便转开了视线,像被什么东西灼了一下,顿时觉得脸红眼热起来。
“孤君序,你躲什么?枯木春你不看吗?”
孤君序想抽手,楚亭澜却扣得死紧。
“阿仇,你这是做何事?枯木春可以看,但不是……”
孤君序在瞬间被掐住了话,他感受着自己的手被楚亭澜握着,带动着缓慢地往下滑,从下颌,到颈侧,再到锁骨,触感像是一段绸。
最后,孤君序的指尖停在那片已经长进楚亭澜皮肉里的文字上。
楚亭澜说:“我从前站得很高,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正因为站得高,所以看得清他们眼中的东西,我知道那些东西分别叫什么。”
孤君序没有搭话,只是有些不安地吞咽着。
楚亭澜垂着眸,声音很稳,“你在想何事,或许你自己都未察觉,但是你的眼神已经变了。”
孤君序闻言一僵,指下的皮肤像按在一块会烫人的炭上,他依旧不敢与楚亭澜对视,却照样笑着说:“那你告诉我,我在想何事?”
楚亭澜松了孤君序的手,转而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看我,我不管你在想何事,也不问你之前为谁做事,更不管你背后站着谁。”楚亭澜不容置喙地说,“但从今以后,你只为我做事,晓得吗?”
孤君序看着楚亭澜,突然感觉有一瞬间的陌生,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有他从来没见过的狠,也有他早就该料到的冷。
“你不怕我出尔反尔吗?”
“出尔反尔?”楚亭澜勾起了唇角,笑得艳丽,“我站在这里,同你谈这件事,便是量准了你不敢,因为你也有怕得事情。”
孤君序闻言呼吸一滞,随即轻轻地笑了起来,“阿仇,我是不敢,也确实有怕的事情,但是你不能糟践我。”
楚亭澜上前半步,她抬手覆在了孤君序的脸上,看着他的双眸,神情认真地说:“我向来赏罚分明,你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阿仇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再听不懂是我不识抬举了。”说完,他伸手拢上了楚亭澜的襦衣,又将地上的披袄重新搭回她的肩上,系好衣带。
“看来神医是你的老熟人,同你说了很多事情。阿仇,你在怀疑我吗?”
楚亭澜说:“那些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你若是想留下便答应我的条件。若是不想,现下便可以走。”
孤君序垂眸看着楚亭澜,两人站得近,他能感觉到后者温热的鼻息洒在他的唇上。
孤君序放缓了声音,有些害怕楚亭澜会后退,他还想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所以连说话得声音也不自觉地放缓,他可以慢慢来,毕竟这种事情急不得,楚亭澜想用哪种方式,他便接受哪种方式。
若是楚亭澜能给得只有这些,那孤君序便只要这些,只要她给,他便要,给什么便要什么,他不挑。
孤君序说:“这个问题还需要我重复回答吗?”
楚亭澜面无表情地回看过去,“你心里清楚便好。”
孤君序的目光往下落,最终停在楚亭澜襟口的绳结上,他抬手整理了一番,“阿仇,那......你能给我什么?”
“都可以。”
孤君序静静地看着楚亭澜,分辨着她这句话里有多少真多少假,片刻后才说:“那……先赏一口?”
孤君序说完之后便屏住了呼吸,觉得自己过于得急切,生怕楚亭澜转身便走,急忙补充道:“如果不......”
楚亭澜后退了半步,“赏过了,你自己不看而已,怨谁?”
孤君序如释重负地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要求些别的。
楚亭澜绕过屏风,坐到了圆桌前,拿着了孤君序放在桌上的稿纸,上面的字迹狂放不羁,同他这个人倒是有些相似,只是字迹有些难辨认,楚亭澜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边喝着一边翻看。
孤君序一边将衣裳穿好,一边稳住了自己的神绪,他从里间走了出来,抬手推开了窗户,倚靠在了窗棂旁,偏头看着楼下的长街。
“阿仇,今日在大堂为何想着那样做,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楚亭澜垂着眼眸翻看手稿,如实道:“若是我不那般做,哪里还有现下这般安逸?而且我在杭州还有事情要做,不能再向往常一样说走便能走得了,再者我也确实需要他们,这样我便能多方面得知晓更多的消息。”
孤君序笑了一声,“行吧,你这般做也不错,我也不是非要枯木春的独一无二。”
楚亭澜将茶杯放在了桌上,磕出不小的声响,“教主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是在怪我呢,现下枯木春在我手上,便是我的东西。教主将它弄丢了,我非盗非窃,凭机缘得的,教主可不能强人所难啊,这样说话可不厚道。”
“行了,别这样跟我说话,我不习惯。”
孤君序走到楚亭澜的身后,试探地双手放到了她的双肩上,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后,才不轻不重地揉捏了起来,“我给你松松筋骨,你也别绷着了,休息休息。我要那枯木春不过是想给教里一个交代,毕竟当初我的义父便是靠枯木春创教,教徒将其视为圣物。”
楚亭澜说:“不是让你做这种事的,而且我身上有伤。”
“好。”
孤君序收回手,重新站到了窗户旁,仿佛只要楚亭澜不招手,他便不会上前。
“你没有想问我的事情吗?”
楚亭澜抬眸看向孤君序,“你会如实说吗?”
“我都是你的人了,忠心自然是一定的,再说了我何时骗过你,只是你不问而已。”孤君序语气轻快地说,“阿仇,我若是这次如实回答了,能先赏一口吗?”
楚亭澜嗤笑了一声,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孤君序,随即拿着手稿起身走出了房间。
“说得倒是好听,可惜我不想听。”
陆霜渡步履匆匆地走进客栈大堂,他四下扫视了一番并没有看到那群江湖客,便朝着坐在角落的楚亭澜走去。
“师妹,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楚亭澜闻言将手稿放至一旁,见陆霜渡气息有些不稳,想必是着急赶回来的,她抬手倒了一杯茶推了过去,“陆师兄先歇一会,他们并没有为难我。”
“那便好。”陆霜渡慢条斯理地喝下了茶水,“师妹,这次你要同我一起回师门吗?神医已经同意跟我回去了。”
楚亭澜手指一颤,今日这些江湖客齐聚客栈,对于她身份的讨论几乎避无可避,她不确定陆霜渡听到了多少,左右应当是已经知晓了全部,她主动妥协,还能先发制人,总比等着被人挑错的好。
昨日又遇圣花教,楚亭澜便觉得自己闻赋长老子弟的身份不保,所以才让迦陵随陆霜渡回蜀山剑阁,这样一来,她便是在赌陆霜渡会再给她一次机会,只不过这次的机会是不得不还的人情。
楚亭澜垂眸绞起了自己的手指,轻声问道:“我......师兄不介意吗?还愿意带我回去吗?”
陆霜渡看着楚亭澜,想起那些江湖客的言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还在叫你师妹,自然是认你的,况且你帮了我们蜀山剑阁一个大忙,帮我请到了神医,便是救了舜天长老的命,我们剑阁上下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师兄言重了。“楚亭澜说,“其实我也不知晓自己用得是剑阁的刀法,并不是有意违反门规的,只是我想要活下去,想多学些武艺傍身,听到可以跟你回师门,所以才应下来的。”
陆霜渡的神情流露出一丝担忧,“我知晓你的难处,只是他们这么一闹,你今后又该如何是好?”
楚亭澜苦笑一声,“走一步看一步吧,师兄还要找当年闻赋长老的弟子吗?”
陆霜渡问道:“师妹可知晓那人的动向?”
楚亭澜抬眸看了陆霜渡一眼,随即移开了视线,神情纠结又复杂,像是不愿意再回忆起往事,她掐着自己的掌心,双唇嚅嗫道:“我也不想再骗师兄,那人是李旻,于我而言确实是故人不假,但是我的故人同师兄口中的故人年纪对不上。”
陆霜渡的面色也有一瞬间的凝固,他听闻过楚亭澜和李旻之间的婚约,也知晓三年前的事情有隐情,但楚亭澜不愿意多说,他也不会去多问。
陆霜渡满含歉意地说:“是我不该提,不多问了,我们便收拾收拾回师门吧。”
“此行,师兄怕是要先行了,我还要去南疆,神医说我体内有蛊,只有南疆的圣花教有解。”楚亭澜说,“所以,等我解了身上的蛊,我定会上蜀山再拜会师兄。”
陆霜渡神情担忧地问道:“蛊?你怎会被人种了蛊?!”
楚亭澜抿了抿双唇,声音中带了丝哑色,“我......有些时候,命不由我。”
陆霜渡再不懂也全明了了,三年前的隐情、节度使监国、太子流落民间下落不明、唯一的公主身上带着蛊虫,再痴傻的人也应当觉出了其中的不对劲。
陆霜渡叮嘱道:“师妹此行前往南疆,必定要小心,圣花教的圣女花砌雪也是个明事理的人,我相信她会帮你解蛊的。”
楚亭澜轻轻地应了一声,“那师兄路上也要保重。”
“好,我在师门等你回来。”
楚亭澜面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看着陆霜渡起身离开,她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松开了微蹙的眉心,用帕子沾了沾眼角。
突然,楚亭澜察觉到一丝戏谑的目光,看到楼上的孤君序后便也没过多得去在意。
“小阿仇,好戏。”孤君序从怀里摸出一包点心,放在了楚亭澜的面前,“我请你吃桂花糕,方才真是精彩,连我险些都要被你骗过去了。”
楚亭澜看着面前的油纸包,抬手打开,“我说得都是实话,并没有骗他。”
“尝尝这桂花糕甜不甜。”孤君序说,“你准备何时让我去做事?”
楚亭澜咬了一口桂花糕,面无表情地抬眸看向孤君序,“你想看枯木春便直说。”
孤君序哼笑了几声,声音闷在胸腔里,楚亭澜只是听着便觉得他不怀好意。
“枯木春倒不着急看,但是你同那些人说过诚意,怎得在我这里便不见了诚意呢?”
楚亭澜心中冷笑一声,面上依旧风轻云淡,“你坐到我这边来。”
孤君序笑得有些无赖,“大庭广众的,不好吧?”
“坐过来。”
孤君序坐到了楚亭澜的身侧,轻声说:“你想赏我些何物都可以,我都要。”
楚亭澜看着孤君序扶在长凳上的手,抬手覆了上去,孤君序的手指纤长,手指比她的长了一个指节,手背上有几道旧痕,皮肤被风沙浸成蜜色,青筋伏在皮肉下,像几条安静的河。
楚亭澜便顺着凸起的骨头和皮肤,慢慢地摸,顺着孤君序的指缝,分开他的手指搅在一起。
孤君序这般也受用,时不时捏捏楚亭澜的指尖,感受着她的指甲细细地划过自己的指缝。
“能翻手吗?”
“可以。”
孤君序得到应允后,便慢慢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两人手心贴着手心,楚亭澜感觉到他的掌心很热,又稳,像被日头晒透的石头。
孤君序颠了颠楚亭澜的手,几日的磋磨让她的手心有些硬,骨骼却没有他想得硬,皮肉很薄,看得出来之前是双养尊处优的手。
孤君序用指尖先探进楚亭澜指缝,进去一点,又退出来。
孤君序突然笑了一声,“那......可以全进去吗?”
楚亭澜蹙眉,立刻便想将手收回。
孤君序立刻便把手指全探进去,同她十指相扣。
“你手凉,我给你暖暖。”
孤君序指节夹着楚亭澜的指节,不紧不松地玩着,一会儿夹一夹,一会儿磨一磨,拇指再时不时地按按她的手背。
楚亭澜放下了手中的半块桂花糕,出言警告道:“正经一些,否则下次便没有了,你也不必跟着我。”
孤君序笑了一声,“这还不正经呐,不过我还挺喜欢的,你的手也好看。”
楚亭澜闻言看了孤君序一眼,见他双眸因为欣喜而发亮,像是带了一层杭州清晨的初阳,清清淡淡的。
楚亭澜收回目光,抿了一口茶水,开口说:“好了,那些江湖客你去查查,我都不认识。”说完,她收回手,顺势刮了一下孤君序的手心。
孤君序手一抖,放软声音拖着长腔问道:“你干嘛啊?”
楚亭澜扬了扬下颌,“去查查。”
孤君序靠得楚亭澜又近了几分,“那我查到了,你再赏我些什么?”
“看你办得事情如何,我再考虑。”楚亭澜睨了孤君序一眼,“再给我得寸进尺,我便要扇你的脸。”
“好好好,把我当狗训呢,不过也没关系。”孤君序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裳,“你歇着,我去查查去。”
楚亭澜目送孤君序离开客栈,取了自己的帕子用水打湿,仔仔细细地擦起自己的手,试图将残留在上面的灼热擦掉。
花月深从楼上的客房走下来,自顾自地坐到了楚亭澜的面前,将自己的弯刀拍在了桌上,神情冷淡地看着楚亭澜。
楚亭澜将帕子收了起来,抬手给花月深倒茶,“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花月深。”
楚亭澜勾唇,“倒是个好听的名字,你找我做何事?”
花月深也不多跟楚亭澜废话,单刀直入,“拿枯木春。”
楚亭澜抿了一口热茶,漫不经心地问道:“想直接剥我的皮,还是要帮我做事?”
花月深思忖了片刻,随后才说:“可以做事。”
“不剥我的皮便好,毕竟我怕疼。”楚亭澜温声道,“你这么一提,我倒是有事想要拜托你,而且你只需要帮我完成这一件事,我便会同你回南疆。”
花月深蹙眉,半信半疑地说:“你有那么好心?”
楚亭澜忍俊不禁,“我的心本来也不坏。”
“说吧,你要做何事?让我去京都杀李明渊吗?”花月深说,“若是我死了,算不算完成呢?”
楚亭澜说:“不要整日里说些不吉利的话,我没打算让你去刺杀李明渊,去帮我做件跑腿的小事。”
花月深问道:“跑腿小事?去何处?”
“岭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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