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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赤雨饮鸠 殿下,您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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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子时三刻开始大的,伴随着惊雷骤闪,八月的雨,下得是沸水。
楚亭澜睡得很熟,被惊醒的时候也只是睡意浓厚地翻了个身。
小时睡在外间的小榻上,嗅到了房间之中越来越浓重的雨气,她起身准备将风雨吹开的窗户关好,总觉得天空透出隐隐的火光,但又觉得是这突如其来的暴雨的缘故,毕竟三年滴雨未落,而雨气势大得又像是要下满三年的感觉。
小时将窗户关好,将竹帘放了下来,她点了一盏烛灯,放缓了步伐走到了内间,见楚亭澜睡得正熟,并没有被外面声势浩大的风雨所影响,心中便松了一口气。
小时举着烛台向外间走去,寝宫的大门突然从外被人大力推开,裹挟而来的风将烛火吹灭。
小时吓了一跳,她退到了楚亭澜的床榻前,劈着声音问道:“是谁?”
皇后未梳发髻,浑身被大雨淋了一个透彻,她手中拿着一个包袱,快步朝着床榻走来。
楚亭澜从睡梦中惊醒,房间内没有点灯,窗外劈过得惊雷,映衬着皇后就像是一个来自阴间的恶鬼,她下意识地将小时挡在了身后。
“是谁?护卫!”
“澜儿,别怕。”
皇后停在了距离楚亭澜三步远的位置。
楚亭澜闻声迅速上前,神情又惊又急,“母后?雨下这么大,你怎么过来了?也不撑把伞。小时,去取帕子。”
皇后将手中的包裹塞到了楚亭澜的怀中,她呵斥住小时,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唇缝中挤出来的一般,双眸死死地盯着楚亭澜,“宫中有叛徒,你要当心。”
“小时,你带着公主往东走,出了青龙门角门之后,会有人会接应你们出宫,你们只管跟着那人走,别回头,包袱拿好了,里面的东西如果丢了你就别再回来了,听到了没有?”
皇后说完便将楚亭澜推出了寝宫,忍不住叮嘱道:“快走!切记!里面的东西非常重要!万般护好!”
楚亭澜被推了个踉跄,她回头不解地问道:“发生何事了?母后,您的身上好凉,先驱寒好不好?您身子不好,千万别着凉了。”
皇后神情眷恋地看着楚亭澜,想伸手再抚摸几下她的脸颊,却硬生生地将这个想法忍了下来,她厉声道:“小时,公主不懂事,你难道也不懂事了吗?快带公主走!”
小时看着皇后脚下蜿蜒的深色水渍,愣愣地点了点头,然后拉着楚亭澜奔入了雨中,往青龙门的方向赶去。
皇后站在殿内,看着楚亭澜回头望了一眼,像往常送她回宫那样,学着楚亭澜的样子挥了挥手,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雨夜里。
两个人赤着脚在宫道上奔跑,积水几乎是没过了脚踝,楚亭澜怀中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包袱,瓢泼大雨劈头盖脸地砸在她的身上,她无法辨认方向,只能跟着小时不住地奔跑。
楚亭澜闻到了桐油的气味,路过景宸殿侧的时候,积水的温度明显高了些许,模糊之间,她看到了这一生都难以忘怀的景象,冲天的火焰从宫殿之内焚烧了出来,黑甲军正在大肆地屠杀皇宫内的人,兵刃交接之声被掩盖在利器刺破皮肉声之下,风雨之中李家军的军旗和李明渊的旌节猎猎作响。
楚亭澜脚步稍慢,她神情震惊地看着面前犹如人间炼狱的一切,分明几个时辰之前的景宸殿还不是现下这副模样的。
随即,楚亭澜被小时带了个趔趄,摔进了雨水之中。
小时转身将楚亭澜扶了起来,两个人暂时所在城墙拐角的阴影处。
“小......小时......到底发生何事了?景宸殿......景宸殿怎么着火了?是不是父皇出什么意外了?我要回去,我要去找母后。”
小时死死地抱住楚亭澜的腰,央求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发生何事了,但是皇后娘娘让我带您离开,我必须要这么做。公主,不要回去!”
楚亭澜挣扎着想要脱离小时的束缚,手脚并用地往寝宫的方向爬去,“我要带母后一起离开!我不能抛下母后!”
“殿下!殿下!”小时一分力气也不敢放松,“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您忘记她要您保护这个包袱了吗?倘若真的发生什么不测,皇后娘娘处心积虑让您离开,您现下回去不就让她功亏一篑了吗?”
楚亭澜神情一怔,眼泪混在雨水之中簌簌而下,任凭小时半托半抱地带着她往青龙门的方向跑去。
皇宫内的黑甲兵很多,盔甲碰撞的声响像是催命的咒语一般顺着风雨灌进了楚亭澜的耳中。
楚亭澜想起无召回京的李旻,心中还怀有着一丝的希望,“小时,你说宫里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阿雉他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嘘!”小时将楚亭澜塞进了一处偏宫的大门之后,“有人离得很近,殿下先别出声,我去看看。”
王嬷嬷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倒在了距离两个人不远处的位置,鲜血瞬间喷溅了出来,迅速蔓延在雨水之中。
小时立刻抱住了楚亭澜,轻声安抚道:“殿下别看,别看。”
楚亭澜呆滞地看着王嬷嬷的身体,“王......王嬷嬷?”
小时拍了拍楚亭澜后背,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咬了咬嘴唇,看着怀中颤抖的楚亭澜,随即便准备离开藏身之地。
楚亭澜慌忙拉住了小时,今夜突如其来的变故已经让她慌得六神无主,如果小时此刻再离开,她根本不知晓接下来该如何做,只能疯狂地摇着头,央求道:“小时,不要那么做,我们一起藏在这里,一起等那些人离开,或者等别人来救我们。”
小时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将发髻之中第一根银簪塞进了楚亭澜的手中,“一刻钟后我要是没有回来,殿下要穿过前面那片假山群,然后往青龙门那边跑,要快一些,马上就会到了。出了宫,便会安全了。”
小时安抚地朝着楚亭澜一笑,然后掰开了她抓在自己衣服上的手。
“搜仔细一点,一个人也不要放过。”
楚亭澜双手捂着耳朵,尽量将自己蜷缩起来,将母后给的包裹挤在身体之中,她从门缝之中看着几个黑甲军杀掉了几个逃窜出来的宫女内侍,他们的刀很快,只是轻轻一挥便能将人砍得身首分离,然后他们将宫女内侍身上的金银珠宝搜刮了个干净。
为首的黑甲掂了掂手中的一串琉璃珠,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这楚皇宫内的人也被我们杀得差不多了,你们说将来李将军做皇帝,该封我们这些人什么官做啊?”
“封官?我劝你暂时先别想。”持刀的黑甲说,“按照李将军的习惯,估计是先将皇帝皇后皇子皇女的头斩下来挂在城墙示众。”
持剑的黑甲说:“不会吧,他们又不是敌国的人,没有必要斩首示众立威。”
为首的黑甲说:“怎么不可能?之前是立自己的威风,杀敌国的锐气,现在也是立自己的威风,昭告天下黎民百姓,我们杀死了臭名昭著的明昭皇帝。”
持刀的黑甲一脸惋惜地说:“可惜啊,这楚氏都不让留,我还没尝过皇女的滋味的。”
持剑的黑甲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楚皇就一个女儿吧,那可是跟将军三公子有婚约的人啊,你还敢有这种想法?”
“怕什么啊?想想都不行吗?”持刀的黑甲说,“别这么扫兴,将军都要杀这公主全家了,还会让三公子娶她进门?这不是养虎为患嘛。再说了,听闻那公主惊艳绝尘,若是将军怜香惜玉,一亡国公主配娼妓之子绰绰有余,哪怕一身军功。我觉得将军这次进宫夺权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楚皇炼制的长生不老药。”
为首的黑甲呵斥道:“行了,别闲聊了,真不怕军法吗?我们去别处看看。”
“有人!别跑!”
楚亭澜一动不动地缩在门后听着三个兵痞的聊天,心中一片麻木,忍不住去想所谓比皇位还重要的长生功是何物。
楚亭澜等三人离开,才敢小心翼翼地钻出来,此时雨势渐小,她辨认了一番方向,迅速往青龙门处跑去。
楚亭澜快步跑出偏宫,宫道之上全是宫女内侍的尸体,鲜血侵染着雨水,几乎将她的内裙下摆染成水红色。
“小时?”
楚亭澜没跑几步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讷讷地走上前,看着小时躺在地上的身体,血肉模糊的豁口横贯在她的胸前,小时双眸微睁,目光一直看着楚亭澜躲藏的位置。
“小时......”
楚亭澜跪倒在积水之中,伸手推了推小时的身体,“你起来啊......小时......我害怕.....”
“呦,居然是漏网之鱼吗?”
楚亭澜一惊,随即看到了站到了她身前的黑甲军,她跌坐在地,下意识地向后挪动着,手中死死地攥着那根银簪。
“这个时候不逃命,还有空顾及自己的同伴吗?真是情真意切啊,让我看看你都从你主子那里抢了什么好东西。”黑甲军俯身抓着楚亭澜的襟口将她提了起来,一手去抢夺她手中的包袱,“你别怕,我马上送你上路,好让你们在黄泉路上有个伴......”
黑甲军松了手,喉咙中发出一阵气管破裂的呵气声,楚亭澜踉跄着落地,她的身体靠着刺入黑甲军脖颈中的银簪支撑,滚烫的鲜血喷了她一脸。
楚亭澜神情惊恐地看着黑甲军,片刻后她咬牙蹬在了黑甲军的身上,奋力将银簪拔了出来,脚下趔趄地退了几步,站稳后俯身捡起了地上的包袱。
“小时.....我……我杀人了……”
楚亭澜怔怔地看着小时,确认小时不会再像往常那样再给她回应后,才伸手去合她微睁的双眸。
楚亭澜颤着手,压了两次才将小时的双眸合上,她手指滑落下来的时候碰到了小时脖颈上的红绳,那是去年她送给小时的生辰礼物,是小时最爱的石榴花样式的金坠子。
楚亭澜手上用力勾住了红绳,最终还是松了手,这是小时最喜欢的东西,她不能夺人所好。
“小时,你好好睡。”
楚亭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中握着银簪快步往青龙门处跑去,心中的怨恨逐渐代替了恐惧,她死咬着自己的下唇,逼迫自己向前跑,快一点向前跑,只有自己跑出去,才有为他们报仇的可能。
楚亭澜穿梭在熟悉的宫道上,跑过奉天殿的侧廊,转身穿进假山群,枝条剐蹭着她的身体,她挤进缝隙之中,只要穿过这里拐角处就是青龙门,母后告诉她那里有接应她出宫的人。
咚!
楚亭澜停下了脚步,她太熟悉这个声响了,就在今晚她几乎是听了一整夜,这时一只带血的头颅滚落到了缝隙的尽头,堵住了她的出路。
“三公子,青龙门这边都清理干净了,目前没有发现活人。”
李旻往楚亭澜藏身的假山缝隙之中看了一眼,沉声道:“继续搜,皇宫之内一个不留。”
楚亭澜肩膀一缩,想冲出去质问个明白,但想起母后和小时硬生生地忍了下来,李旻刚刚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皇宫之内一个不留,这其中自然也是包括她的。
楚亭澜咬紧了下唇,所以李旻无召回京根本就是谎言,他们是有备而来,李旻从头到尾都在骗她。
李旻看着黑甲军走远,转身朝着楚亭澜的藏身处走去。
楚亭澜以为外面的叛军已经走远,正往前挪动了一步,却看到堵在出口的头颅被人踢开,惊雷闪过,她看见了站在雨夜中一身黑甲的李旻。
李旻腰间配着长剑,雨水顺着他的盔甲边缘往下淌,黑夜之中已经分不清上面到底是雨还是血,远处的火光照过来,在他的脸上割出一道明暗的分界。
“殿下还如从前一般,只要害怕便会躲到这里来。”
楚亭澜面露痛苦之色,立刻惊惧地转身朝着另一段跑去,李旻紧随其后,不过两三步的距离便将她擒到了手中。
“放开!”
楚亭澜如法炮制,将手中的银簪朝着李旻刺了过去,却被他轻松躲开。
李旻垂眸看了一眼银簪上未流干的血迹,扣着楚亭澜的手腕撞在了假山的凸起上,直到她承受不住疼痛松开了手中的银簪。
“殿下杀人了。”
楚亭澜怒视着李旻,“我杀的不是人,是畜牲。”
李旻面无表情地看着楚亭澜,然后不顾她的拳打脚踢,扯着她穿过缝隙,拐进了一处较为隐蔽的石洞。
“殿下,眼熟吗?你曾经带我来过。”
洞口很小,只能容纳一人侧身躲藏,此时两人几乎面贴面地站在其中,楚亭澜只觉得李旻身上的盔甲硌得她生疼。
“杀我大可不必带我来这里。”
李旻没有回答,只是从凹槽中取来一只酒碗。
楚亭澜看着碗底未干的酒液,警惕地问道:“你要做什么?”
李旻解下腰间的酒囊,将其中的液体倒进了其中,一条赤红色的线随着液体的流动在碗中舒展开来,像是一截化开的红线,他随手扔掉酒囊,将碗沿抵到了楚亭澜的唇齿间。
“喝了。”
楚亭澜偏开头,石洞内空间狭小,她也躲不到哪里去,只能嗤笑一声,“你我之间何故至此,为何不给我一个痛快,反而要鸠杀我、折磨我?看我死得痛苦,你会很开心吗?”
李旻双眸一缩,“喝了才能活着,你这么恨,活着才能报仇。”
楚亭澜转过头怒视着李旻,“活着?李旻你也想活着?我觉得你应该悄无声息地死在十年前的巷子里,死后也不该安生,继续被野狗撕咬身体。”说完,她就着李旻的手将那碗东西一饮而尽。
液体入喉,楚亭澜整个人颤抖了一下,顷刻之间像是有一把烧红的烙铁,从她的唇齿间探进了她的肚腹之中搅动了一番,灼痛瞬间涌了上来。
李旻垂眸看着楚亭澜将蛊虫饮了个干净,沉默地看着她因为疼痛而面容扭曲,面上是被雨水浸透得冷漠。
楚亭澜想要蜷缩起身子来缓解疼痛,却被挤在李旻和石壁之间动弹不得,她只能抬眸怒视着李旻,闻着后者身上传过来的铁腥味,仇恨烧干了她的眼泪,她的眼底只有一片猩红,像是其中沁过血,痛至浑身颤抖也不在仇人面前示弱,只能抓紧了手中的包袱。
李旻见状俯身将楚亭澜抗起,顺着缝隙往假山外走去。
雨还在下,整个皇宫久违地泡在了水中,除了景宸殿——那里还在烧。
【景宸殿】
李明渊站在殿中看着倾倒的丹炉,旁侧是楚雄双唇发绀的尸体,火焰在殿内疯狂地吞噬着一切,殿外除去雨声便是宫仆逃窜的尖叫声,他看了一眼缩在龙椅之后的美人,静静地合上了双眸。
李曜率先走进了殿中,“恭喜父亲,贺喜父亲。”
李明渊一呻,“有何好恭喜呢?我身为人臣,不过是为陛下排忧解难。”
李曜笑着说:“我是替天下黎明向父亲道喜,谢父亲还天下黎明一个生机。”
美人看了一眼父子二人,怯怯地从龙椅后走出来伏地跪拜。
李明渊睁开了双眸,“都处理妥当了吗?”
李曜说:“整个皇宫都快翻了个底朝天了,楚氏族人也杀得差不多了。”
李明渊沉声问道:“东西呢?”
李曜回道:“还不曾找到。”
“李旻呢?”
李旻从殿外进门,抬手抱拳行礼,“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只是国师还未曾找到。”
李明渊冷笑了一声,“你的意思是上卷没有找到,下卷也一并消失了?”
美人神情惊恐地抬起了头,怯声道:“下卷方才还在此处放着,怕是因为刚才的混乱.......被国师私自盗取了,是奴无能,入宫三年也没有找到上卷。”
李明渊扫了李旻和李曜一眼,“皇后宫中搜过了吗?传闻陛下曾在立后大典将上卷交予了皇后。”
“搜过了,并无所获。”李曜说,“我们找到皇后时,她全然闭口不谈,已被绞杀于公主寝殿。”
李明渊轻轻地叹了一息,“废物,留着也无甚用处。”
李旻闻声抬起了双眸,他取出腰间的长剑,然后朝着美人走了过去。
美人顿时惊慌失措,她跌坐在地,不住地向后退着,纱衣凌乱地挂在肩上,“小将军,小将军,奴忠心赤忱,绝无二心,这五年来,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您,求您饶了奴吧,放奴回家吧,您答应过奴的,这五年的事情,奴一定闭口不谈。”
李曜狞笑了起来,“看来你这人也不傻嘛,知道自己将因何而死。”
李旻的动作很快,反手的功夫,美人的身体便倒了下去,喷薄而出的鲜血衬得她姣好的面容如花一般艳丽。
美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眼神不甘地看着李旻。
李曜故作惊讶地发出一阵气音,“三弟的动作还真是迅速呢,都不用我来出手,但是你真的都清理干净了吗?公主现下应该还在你的手中吧,我敢断定她一定是活着呢,你违背父令,又堂而皇之地说谎,安得是什么心呢?”
李旻面无表情地抬眸看了李曜一眼,顺势道:“不为什么,只是公主对我有恩,又待我不薄,而且皇后死于公主寝殿,将枯木春的线索亦或者是残缺本交给了公主也未必,若当真如此,假以时日,儿子定能够从公主处得到枯木春的下落,到时候将两卷一同呈于父亲。”
“恩义?”李明渊神情无奈地摇了摇头,“既然你对公主还有恩义,不如你们的婚约依旧算数,只不过婚礼无法大办,毕竟以她的身份已经无法再暴露在世间,你明白吗?”
李旻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的波澜,但很快便被压了下去,只是不动声色地攥紧了双拳。
李曜心中窃喜,既然李明渊许诺了李旻与楚亭澜的婚事,那李旻入主东宫便再无可能,东宫之位就如同他的囊中之物般简易。
“谢过父亲。”
李明渊应了一声,“退下吧。”
兄弟二人一同往景宸殿外退去。
李曜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三弟啊三弟,有些时候你要有自知之明。”
李旻明知故问道:“二哥此言何意?”
李曜压低了声音,反手拍了拍李旻的肩膀,挑衅道:“有些东西需要大哥先挑,大哥不要的东西也轮不到你,要先到我这里来,只有我不要了,你才有可能,公主也是一样的。你也不要以为你为父亲鞠躬尽瘁,父亲便会多看你一眼,你也不要以为来日你入主东宫,就能为你的母亲正名,毕竟她连父亲的外室都算不上。”
李旻面无表情地说:“二哥你多虑了。”
李曜说:“你最好是真的这么想,当初你受公主恩惠,做了她的一只小狗,日日只能俯视着她。为了往上爬,你借着公主认祖归宗,人人都称你一句小将军,终于能平视着看她。现在风水轮流转,她现在就在你的手中,你想让她怎样看你呢?”
李旻心念一动,想起楚亭澜随身携带的包袱,既然皇后去过楚亭澜的寝宫,那包袱中藏未必不会有枯木春的线索。
李旻没有回答李曜的问题,径直朝着宫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