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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这糟心的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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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里含着惯有的漫不经心,却又像淬了冰的刀子,稍一睨视就带着刺骨的寒意。温檀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上辈子被关在地下室的窒息感猛地涌上来,手腕一抖,托盘差点脱手。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往后退,“砰”地一声合上了门,后背紧紧抵住门板,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门内传来江梵西略带疑惑的声音:“刚才那是谁?”
温檀死死咬着下唇,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稳住神。他能想象江梵西此刻的表情——大概是觉得有趣,又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就像看见笼子里突然窜出来的老鼠。
门板另一侧,卫瞿的声音隔着木头传来,听不真切,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诊所的帮工,送茶来的。”
“帮工?”江梵西的声音拔高了些,“卫二少啥时候善心大发,连下城区来的货色都收?”
温檀的指尖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知道江梵西说的是自己,那些带着鄙夷的字眼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他不敢再听,转身贴着墙根往走廊尽头挪,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直到躲进杂物间,才敢大口喘着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诊室里,江梵西还在把玩那只威士忌酒瓶,目光扫过紧闭的门,嘴角勾起抹玩味的笑:“那小子看着面生,眼神倒挺有意思。”
卫瞿将档案放进抽屉,锁舌轻响:“喝茶还是走?”
江梵西嗤笑一声,将酒瓶塞回怀里:“算了,看你这张冰块脸也喝不尽兴。”他转身往门口走,手搭在门把上时忽然回头,“对了,下周江家的酒会,记得来。”
门被带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远。卫瞿走到诊台边,看着那杯已凉的茶,指尖在台面上顿了顿,终究没说什么。
杂物间里,温檀蹲在纸箱堆后面,怀里还紧紧抱着那盘没送出去的茶。刚才那一眼,像把生锈的刀,划破了他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恐惧,正一点点从裂缝里渗出来。
“咔嚓”杂物间的门被打开,卫瞿垂眼看着角落躲起来的人,双臂环抱自己的膝盖,脸被埋起只能看到小小的发旋,像个胆怯的鸵鸟,遇到风沙只想着逃避。
温檀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恐惧,他的大脑在想该如何解释自己的举动……
“卫医生……”温檀的声音干得发涩,像被砂纸磨过,“刚才的事,对不起。”
卫瞿的目光落在他不规整的指甲上——那是用力啃咬留下的豁口,咬指甲很典型的焦虑和不安的表现 。
“为什么突然关门?”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具体情绪,但其中透露着医生对于病患的关心。
温檀垂下眼,视线钉在地面的瓷砖缝里,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我……我刚才没看清人,只觉得他眼神太凶,像下城区那些讨债的混混。以前被他们堵过好几次,吓得慌了神,就……”他说着,指尖无意识地扣着甲床边缘,指节泛白,那点刻意装出来的瑟缩,倒因过于用力而显了几分真。
杂物间里静了片刻,只有外界空调主机低低的嗡鸣。卫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会儿,没追问,也没说信不信,只淡淡道:“去工作吧,人已经走了”。
温檀如蒙大赦,经过卫瞿身边时后背还绷得像块铁板,直到听到卫瞿关上门,才敢悄悄松口气。
傍晚下班铃响时,温檀正在收拾候诊区的沙发垫,把歪了的靠枕一个个摆齐。卫瞿忽然走过来:“跟我去个地方。”
温檀愣了愣,抬眼看见卫瞿已经换了件米白色的风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手里捏着车钥匙。他没敢问去哪里,默默跟在后面,上了停在诊所门口的黑色轿车。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临湖的西餐厅前。水晶灯的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淌出来,映在湖面上,碎成一片晃悠悠的金箔。
温檀跟着走进来,侍者递来的菜单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外文,他指尖发紧,下意识地攥了攥衣角——这辈子没进过这样的地方,连空气里都飘着陌生的味道。
卫瞿点了餐,侍者端来刀叉时,温檀盯着那套亮闪闪的银器,半天没敢动。他笨拙地拿起刀,刚要去切盘子里的牛排,“叮”的一声,刀叉碰撞出刺耳的响,邻桌几束目光立刻扫过来。
温檀的耳尖瞬间烧起来,手僵在半空,像被钉住了。
卫瞿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别紧张”然后放慢动作自顾自地用刀将牛排切成小块,动作流畅得像在做一件习以为常的事。
温檀知道他的用意偷偷学着他的样子,手腕却不听使唤,好不容易切下一块塞进嘴里,只觉得又干又硬,味同嚼蜡。
一顿饭吃得他如坐针毡,后背都沁出了薄汗。直到卫瞿结了账,两人重新坐进车里,他才像泄了气的皮球,悄悄松了松紧绷的肩。
车子刚驶出停车场,温檀的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他脸一红,硬着头皮看向卫瞿,声音小得像蚊子:“那个……卫医生,我没吃饱。”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像个不懂事的讨食者。
可卫瞿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他时,眼底竟漾着点浅淡的笑意,像冰面化了道缝:“倒是诚实。”
车子忽然打了个弯,朝着热闹的夜市方向开去。卫瞿降下车窗,晚风吹进来,裹着烤串的焦香和糖炒栗子的甜暖。“想吃什么?”他问,声音里带着点被风揉过的松弛。
温檀看着路边摊位上冒热气的关东煮、炸得金黄的鸡米花,喉结动了动,小声说:“都……都可以。”
卫瞿停下车,自己也下了车,走到一个卖章鱼小丸子的摊位前:“要一份,多放海苔。”他回头看温檀,“还想吃别的?”
温檀站在他身后,看着昏黄路灯下卫瞿的侧脸。风衣被风吹得轻轻鼓起来,平日里冷硬的轮廓好像柔和了些。
刚才西餐厅里那些冰冷的刀叉和拘谨的氛围,突然就远了,远不如此刻鼻尖萦绕的烟火气来得真切。他鼓起勇气,声音大了点:“再要两串烤面筋,微辣的。”
卫瞿笑着应好。
卫瞿喜欢看自己的患者变得越来越好,无论在性格,眼界还是感情方面。
夜市的人声吵吵嚷嚷,烤炉的滋滋声混着摊主的吆喝,温檀看着卫瞿买东西的背影忽然喉咙发出轻笑,任谁也不敢相信在上城区被人视为卫二爷能站在这里给一个只是病患身份的自己买小吃?
温檀心里泛起苦涩,他觉得自己很卑鄙,要是卫瞿没有那么美好就好了,自己就不用怀着愧疚利用他了,他看着柔和彩灯下卫瞿的侧脸嘴里喃喃道:“卫瞿,犯点错吧”这样自己就能用阴暗的心思揣测他了
注:(这很符合贵族嘴里十三区臭虫们像巨渊一样的道德水准)
温檀自然知道天下的乌鸦一般黑的道理,可卫瞿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让他找不到一点错。
其实,在温檀见到江梵西关上门浑身冰冷的那一刻,温檀就已经缓过来了,之所以装出一副受惊的模样只是为了演给卫瞿看而已。
温檀接过卫瞿买的东西,默默咬了一口,他想过付给卫瞿钱,可温檀兜比脸干净瞬间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只能在心里记下等月末发工资了,他就用卫瞿给自己发的工资回请卫瞿喝咖啡(西餐很贵,温檀舍不得,反正卫瞿很爱喝咖啡)
恶劣的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