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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看门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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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实在太热,智件子公司开始轮流高温假。
陈隐照旧每天准时上班,但下班的时间比以前早。
下午三点半,陈隐到点立刻拎包离开。
她走得急,李川看见她时她已经按下电梯,李川急急忙忙追上去,“陈总,需要我叫司机吗?”
“不用,”陈隐拒绝。
李川是陈隐妈妈指派的员工,很多时候李川不仅是承担秘书责任,还要把陈隐的近况上报给陈隐妈妈。
比如说,陈隐今天是否按时到班,陈隐最近和哪些人有交际。
包情人的事是绝对不可以让她妈妈知道的,不然会被抽成陀螺。
陈隐道:“明天我让家里司机开车,你不用来接送我。”
电梯门开,陈隐一步跨入,李川还有事,就没和她一起走。
陈隐急匆匆地回家,赶在家里阿姨签收快递之前,先一步拦截。
陈隐对故意伤害人没有兴趣,所以挑选的是一个只有手掌长的小东西,约莫两指粗,这是她认识里的尽可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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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个会议案把它补充完交给小罗总,不能漏太多话,尽量缩短语句,保留原意。”
陆悯在指导一名实习生填充会议纪要,稍没注意时间,就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实习生没多少工资,基本是倒贴打工,陆悯让实习生先去吃饭,吃完再回来改纪要。
实习生们大多结伴去食堂用餐,陆悯则偶尔和文总助一起。
今天加班的人有点多,食堂的人也比以往多,陆悯负责占两个位,文总助负责去打饭。
食堂闹哄哄的,全是不锈钢碗具碰撞和人声交谈声,这里没有骂老板的声音,因为谁也不知道老板下一秒会不会出现在这里。
一片喧闹中,陆悯的手机忽然响了。
“陈总。”
他已经修改手机里给陈隐的联系人昵称。
周围太吵,陆悯只好开大音量,“陈总,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回家?”
陈隐的声音断断续续,很模糊,陆悯其实没听清楚,但是他不喜欢追问,就算没听清也选择回答:“嗯。”
电话那边没了声音,陆悯奇怪地看了眼,明明还没挂断。
陆悯要不然不说话,要不然答非所问,气得陈隐脸通红,她磨了磨牙,突然大声凶道:“八点之前回不来我就——”
就怎么样呢?
陈隐停顿了一下。
陆悯不要钱,她拿钱威胁他没用,陆悯也不喜欢她,她拿自己威胁他更没用。
火辣辣的愤怒变成一记重拳,打在软绵绵的棉花上。
陈隐挂断电话,将手机猛地砸在床上,收拾小包离开陆悯家。
陆悯正在不知所措。
正常说话都听不见,就听见陈隐气急的吼声,大概是在凶他吧。
等文总助端着饭回来,陆悯想了想,还是说:“实习生今天你带一下可以吗?刚才我出了些私事,比较急。”
文总助点点头,笑着说:“没问题,快去吧,有需要电话联系。”
“嗯,谢谢,”陆悯弯了弯唇,露出很淡的笑意。
“滴——滴——”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候再拨。”
陆悯打不通陈隐的电话,他不担心她出事,一般只有她找事。
晚上有点堵车,陆悯花了些时间才到家,家里没人,连灯也没开,地上没有陈隐的鞋。
陆悯短暂沉默之后,关上门,并反锁。
微信里也没有消息,陆悯真的不知道陈隐怎么了,也不太想知道。
她在身边对他来说是一种负担,他承担不起她需要的情感回馈。
睡觉之前,陈隐再次打来电话,她气消了,“我给你个地址,现在过来。”
陆悯将电话开上免提,放在床头,自己则躺在床上,“陈总,太晚了,明天要上班,我想休息。”
枕头和被子,全都裹着淡香水的气息,高品质的香水,就算聚在一起,闻起来也不会刺鼻。
陈隐小时候总说乡下人一股乡下味,包括陆悯。
“有土里面的味道,”陈隐这样评价陆悯。
土里面有什么味道?淡淡的腥涩,还有浅浅的腐烂青草味道,发酸,发涩。
“好难闻啊,你家里人不给你洗澡吗?”
陆悯忽然惊醒,不久前吃了药,竟然在和陈隐打电话的时候睡着了,他连忙坐起来,找到手机。
电话还在继续,也才过去一分钟。
“你凭什么这样对我!觉得我骚扰你,那你就说,一边允许我做这些事一边嘴巴上拒绝我是什么意思!”
陈隐在电话那边闹了起来,电话传播的声音,变尖锐了。
陆悯不自觉地皱眉,说:“不是你一直在强迫我吗?”
“……”
陆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口不择言,开始找补:“对不……”
电话挂断。
工作很忙碌,感情很麻木,到底要怎么样面对,陆悯并不是很清楚。
小时候的陈隐比现在说话更戳人肺腑,那时候她说出口的全是天真的残忍,现在的她则是骄傲的自负。
陆悯喜欢陈隐的强势,也有点恐惧这样的强势。
穿着小碎花裙的陈隐要扎辫子,她说两个小辫子才好看,但是她妈妈一早就去村委会处理捐赠的事了,没管她。
陈隐特别讨厌披头散发,闷在院子里面生气,一会儿去踹一只无辜的鸡,一会儿要去踢院子门。
陆悯是负责帮忙送水到院子来的,村子里太穷,没有水源系统,喝水要到井里去打。
陈隐一脚踢在门上,顺便把门后正要敲门的陆悯也给连带着踹了,他被门撞倒在地下,水洒了一地。
“活该,”陈隐的心情不好,看见陆悯摔在地上也毫无同情愧疚。
陆悯拍拍膝盖站起来,把桶里剩下的水放在院子里就准备走了,他不打算跟陈隐吵架。
吵架是没必要的事。
大多数调皮的孩子不是天生调皮,而是想要得到关注,当他们发现自己做什么别人都不理时,他们就会崩溃。
陈隐就是这样。
当她发现她怎么凶陆悯,陆悯都无所作为时,她气得头发都要炸起来。
陈隐跑过去把陆悯揪着,“不许走,打翻了水你都不道歉,不许走!”
“对不起,”陆悯立马说。
陈隐一皱眉,咬咬嘴巴,生气地踹陆悯,踹完他,她心情又古怪地变好一点,她弯弯眉毛,“你给我扎辫子吧?”
陆悯摇头,“我不会。”
“我教你啊,你给我扎,我就不告诉我妈你水打翻了,”陈隐就这样拽着陆悯给她扎头发。
不好看。
特别丑。
陈隐从没见过自己扎这么丑的发型,她准备再次发火,可是看见陆悯呆呆的样子,委屈的上蹙眉,她又不想了。
她抿抿嘴巴,朝他脸颊重重地亲,甚至有啵的一声,“扎得还可以,比我妈妈扎的好看。”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陆悯还是没打通陈隐的电话。
他疲倦地抬头,看见面前的陌生的门牌号。
这是陈隐发给他的地址,晚饭之前发的那个地址。
陆悯抬手,犹豫片刻后,敲了敲。
隔了几分钟,没有动静,陆悯再次敲响。
又是很久,有人开门了。
黑暗里,女人环抱着手,将他上下一打量,冷冷地哼笑,嗤讽道:“我强迫你,你还来?你是脑残吗?”
羞辱不能激起陆悯的自尊心,他对陈隐的羞辱早就习惯。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没有优点,新鲜感过去,你就会讨厌我,我……不擅长感情,”陆悯垂着眼,很小声说话。
陈隐的嘴角抽了抽。
他觉得他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她当然只是和他随便玩玩,他不会真的以为她喜欢他吧?
陈隐敷衍地哦一声,打开灯。
亮灯的瞬间,两个人都不太适应地眯眼,陈隐先一步缓过来,她转身进屋,坐上沙发。
这里不大,是平层,只够一个人住,几乎没有生活痕迹。
陆悯硬着头皮跟陈隐进屋,换了鞋跟她进客厅,他没有坐,直愣愣站她身边。
茶几上摆着一盒淡烟型女士香烟,细条的,塑封膜还没拆开。
陈隐伸手拿过来,点燃一支,放在唇间轻轻地吸,香烟点燃后,她吐掉刚才助燃的那一点烟气,没有再吸下一口。
就这么夹在指尖,等到火将烟头燃尽,她用夹烟的手指陆悯的手。
不知从何而来的默契,使陆悯明白了陈隐的意思。
他慢慢蹲下来,蹲在她腿边,摊开一只手。
陈隐顺势把烟灰弹进陆悯的掌心,缭缭烟雾从烟头飘出,萦绕在陆悯脸上。
再淡的香烟也是烟,不抽烟的人只会觉得熏人,特别是离得这样近,烟雾几乎都熏进陆悯的眼睛。
漂亮的眼眸不过了了一时间,就盈上了水花,眼眶浮红。
陈隐望着陆悯的眼睛,微微嘬起嘴唇,“嘬嘬。”
陆悯眨了眨眼,干涩的眼眶盛不住烟熏,水花从眼眶溢出,但没有形成一滴泪滑落,只是将睫毛打湿。
他抬起眼,眼神有些可怜,真的很像一只被欺负了的狗,趴在地上用黑溜溜的眼睛示弱。
陈隐抿起嘴巴,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把即将燃尽的烟尾丢在陆悯手掌里,在他被烫的瞬间,她俯下身吻他湿漉漉的眼睛。
“你真是狗啊?干嘛要这么忍我,你不喜欢就报警啊,告我性骚扰啊,”陈隐拍了拍手,从沙发起身,朝卧室走,“我睡觉了,小狗,你留在客厅帮我守夜,有坏人进来记得叫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