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阿扎瑞尔的凝视🫶 有钱也买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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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会觉得自己像个穷光蛋？
这话问湘子，其实她向来没在钱上自卑过。比起愁钱不够花，她大半时间都在头疼怎么藏富、怎么把日子过得不扎眼。
可唯独这一次——
“对，琳想要这个，麻烦务必帮我往上加价。”婉琳对着电话语气干脆地吩咐。
湘子嘴角不自觉抽了抽。
嫂子让她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是富家女骨子里的自卑。
“6830万日元，第三次——成交！”
……
“琳要这个！”
“4553万日元，第三次——成交！”
……
“琳要这个！”
“9000万日元，第三次——成交！”
湘子倒抽一口冷气。
明明说好是来拍拉斐尔的《圣母与圣子》，可正主画像还没登场，旁的拍品已经一件接一件落槌——
抵得上东京郊区一整套小户型的耳环、够买入门豪车的手镯、还有各式各样冷门收藏，全被婉琳雄赳赳、气昂昂拍了下来。
这对吗？我们家的消费税品已经next next level了吗？！
她悄悄瞥向身旁软椅上正襟危坐、闭目养神的哥哥，对方脸上没半点波澜，她便把到嘴边的惊叹又咽了回去。
湘子再看向两眼迸射出亮光的婉琳，轻轻叹了口气：罢了，难得见嫂子这么开心，她这个穷鬼就别扫人兴了。反正，本就是哥嫂好心带她来见见世面，她也没什么好置喙的。
说是“好心”，倒也不尽然。说到底，是她先前帮嫂子解决了一桩困扰许久的麻烦。
哥哥对花店的事仍耿耿于怀，夫妻俩甚至为了要不要卖掉大吵过一架。她当时只想过个清净周末，便随口调侃了一句：
“一家店亏钱，不如干脆做成连锁、注册成公司不就好了？嫂子本来就喜欢花，哥哥又整天愁外汇限额、手里缺能牢牢掌控的资产——这不是三全其美？”
谁能想到，这两夫妻脑袋就不是正常人的回路，居然一拍即合，同意了这个提议。正巧西川财阀的夫妇因生意走不开，没法参加这场会员制拍卖，便把名额让给了哥嫂。嫂子感念她出的主意，才说要带她一起来玩玩、凑个热闹。
可当初说好只是来“玩玩”，没说要来接受这种级别的精神暴击啊！
湘子最后看了眼自己账户里的余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退出了银行界面——就这点存款，别说是竞拍，怕是连在这场拍卖会上凑个数都远远不够。
想到这，无聊感占据头脑，她百无聊赖环顾四周的布置，这或许是她能做的唯一看起来有品的事情。
他们待的是一间独立小包厢，空间不大，设施却一应俱全。柔软的沙发躺椅、透亮的玻璃茶几摆得规整，桌上还放着一套精致的英伦茶具。里头是嫂子选的红茶，只是泡过几轮后，茶味淡了许多。嫂子索性拜托小林秘书去取瓶红酒过来，打算在正式竞拍拉斐尔《圣母与圣子》之前，好好给自己壮壮气势。
之所以让小林去，也是没办法的事。哥哥向来不喜私人空间里有外人在场，早把包厢里的侍从全都打发走了，好安心闭目养神。
一想到刚进门时，自己还凑在嫂子耳边小声惊叹“这里居然还有专人服务，也太高档了吧”，湘子就忍不住觉得自己实在没见识。
他们随手砸出去的钱都够买套房了，结果这间包厢从头到尾就配了一名侍从，还被哥哥嫌碍事直接打发走了？
嫂子还贴心地安慰她，说这里根本不算高档，他们已经算很低调，只选了二楼普通包厢，没去三楼的豪华套间——那才是真的顶级排场。
三楼不光有好几位侍从随时候命，包厢里还自带专业调酒台，有的甚至摆了台球桌。嫂子说，没出嫁前跟父母来这里竞拍，还常常靠打台球定胜负，赢的人才能拍下心仪的藏品。
这次跟老公过来，她本以为总算能不用束手束脚，结果还是被定下了约法三章，每件拍品的单价，都不能超过规定限额。
婉琳说这话时，目光在和也脸上来回扫着，神色里满是不悦。
那会儿湘子还真心同情她，安慰了几句：“我哥就是抠门，平时我点杯贵点的奶茶犒劳自己，都要被他念叨半天。”
可现在她只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在自作多情。
想到这里，湘子仰头靠在沙发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的琉璃灯怔怔出神，心里不由得感慨，哥哥当初不选三楼，真是有先见之明。
“我们几个年轻人，没必要往权贵层凑。再说我难得忙里偷闲歇会儿，真在那儿碰到领导，我该陪谁才好？低调点，低调点就好。”
这哪里是低调，分明是藏拙——免得一开门就忍不住惊呼失态，反倒被嫂子看轻了。
她自嘲地轻笑一声，探身望向窗外的拍卖场，正巧看见那块524号号牌被高高举起。
看来这件藏品，十有八九又要落入自家囊中了。
“第三次——成交！”
湘子望着台下微微骚动的人群，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归属感。
什么叫一楼大厅是平民待的地方……能踏进这场会员制拍卖会的人，身份又能低到哪里去？
说到底，不过是喧嚣，与……
她余光瞥了一眼依旧稳如磐石的哥哥，在心里默默补上后半句：
与死寂的差别。
或许，哥哥是压根没料到嫂子会疯到这种地步，一开始便没放在心上。不然他绝不会只派刚提拔不久的二秘书下场，早就让心腹小林亲自去竞拍了。
湘子举起小型双筒望远镜，望着秘书颤抖着放下号牌的模样，心里偷偷乐了：还不如让她自己上呢——这场面看着多有意思！反正都是心疼钱，倒不如亲自下场，多少还能有点参与感。
湘子将望远镜的镜头从秘书身上移开，像是忽然找到了打发时间的新乐子，举着镜头慢悠悠地环顾起全场。
这是什么？
哦，留着小胡子的拍卖师。
这又是什么？
哦，装饰用的水晶酒杯，还一正一反地摆着，倒是挺别致。
那个金发女人是谁？
看着像是国外的电影明星。
这位戴眼镜的男士又是谁？
好像在哪儿见过……算了，想不起来也无所谓。
旁边这个梳着整齐西装头的男人……
湘子瞳孔猛地一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她恍恍惚惚放下望远镜，又猛地举回去，仔仔细细再确认一遍——
诸伏高明。
活生生、就站在会场里的诸伏高明？！
她缓缓放下望远镜，喃喃了一句“这怎么会在这里”，飞快瞥了哥嫂一眼——还好，嫂子脸颊红扑扑，一门心思扑在下一件拍品上；哥哥只是换了只手托着额头，看样子还能再睡上一会儿。
很好，不管合不合理，问一句就知道了！
湘子借着望远镜作遮掩，悄悄摸出手机，飞快给高明发了条消息：
「学长，今天田边言雅请吃饭，你没来吗？」
发完她立刻举回望远镜——那个酷似高明的青年，当真从内袋掏出手机，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惊讶。
在打字了，他在打字了！
手机轻轻一震，消息弹了出来：
「抱歉，我今晚家里有些事情，便没去赴约。田边没和你说吗？——诸伏高明」
湘子掩着嘴偷偷笑了起来。当然没说，她自己压根也没去，怎么会这么巧！
她指尖飞快敲下回复：
「没说，真讨厌～学长你今晚去干什么？见心上人吗？」
望远镜里，高明用指尖轻轻抵住眉心，鼻尖微微翕动。湘子看得更乐了，一眼就瞧出他正头疼无奈。手机很快又震了一下：
「不是，我在陪身为设计师的家父参加一个拍卖会。他的作品这次是拍品之一。」
听到“拍卖会”三个字，她立刻抬手捂住嘴，肩头因低低的笑意发颤，却极力克制着不敢发出声响。还好楼下人声鼎沸，没人会留意到这独属于她的窃喜。
飞快瞥了眼身旁的哥嫂，见两人并无异常，湘子眼珠一转，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原来你父亲是珠宝设计师啊！拍品叫什么名字？我看看我听没听说过。」
消息发出，她顺势抬眼看向高明。这一眼，却让她心头微紧——对方微敛神色，目光谨慎地掠过会场各处
不会吧？就这么被他猜出来我在现场了？
手机突然震动，湘子的心跟着“咯噔”一下，指尖点开展开，却只看到一句平静的陈述：
「‘弗丽嘉的祝福’，矢车菊蓝宝石项链。你应该没听说过，这次拍卖会，是它第一次公开亮相。」
蓝宝石啊。
虽说她其实更偏爱浓烈明艳的蓝，可想到这里，又忍不住低低笑出声。她简直不敢想象，要是戴着高明父亲设计的这条项链，出现在他面前，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脑补——拎着项链晃悠，笑着对他说：“这是爱与神明的祝福哦。是看破不说破的温柔美好哦。是……”
“妹妹？”
湘子吓得手机差点脱手，猛地抬头，对上婉琳打量的目光。
“嫂子，怎么了？”她手忙脚乱收起手机，视线下意识飘向一旁的和也。
“没什么，就是看你一直盯着手机，怕琳光顾着自己高兴，忽略了你。”婉琳的目光在她脸上轻轻顿了顿，欲言又止，末了轻声道，“是琳打扰到你了吗？真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湘子哪敢说自己正偷偷跟学长聊天，连忙挤出一脸笑，“我就是随便玩玩而已。反正我也没钱竞拍，真拍了什么，肯定还要被我哥念叨。”她说着脸颊一热，别扭地别开了头。
耳边忽然传来婉琳一声轻呼。
和也只懒懒掀了下眼皮，又闭上眼。
湘子还没回过神，婉琳已经凑到她身边，偷偷瞄了眼和也，窃窃笑着：“你早说嘛！琳本就是带你来购物的！你看上什么，琳给你买！”
购物？看上什么，嫂子都买单？
这几个词在她脑海里飞快打转，婉拒与感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拍卖师沉稳的口播已经从楼下会场传进小小的包厢里——
“接下来是本场重点拍品——《弗丽嘉的祝福》矢车菊蓝宝石项链。主石为天然矢车菊蓝，色泽浓郁、质地通透，附专业鉴定证书。由国际一流设计师原创设计……”
弗丽嘉的祝福。
湘子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我想要，我真的想要。
可她又立刻清醒过来——自己凭什么花嫂子的钱？
但……是嫂子主动提出来的，何况这次本就是为了答谢她，嫂子才特意带她过来……
她眼底微微发颤，一抬眼，便撞进婉琳满含期待的目光里。那双波光粼粼的桃花眼带着几分温柔的蛊惑，一点点撩动着她心底压抑的渴望，无声地告诉她：琳可以满足你，无论你想要什么。
等反应过来，她已经握住婉琳的手，那句“要不就这条项链“的话，回荡在她耳面。
疑惑在婉琳眼底徘徊，湘子的脸瞬间烧得滚烫。可话已经说出口，哪里还有反悔的余地，她只得硬着头皮小声道：“我觉得这条项链听起来很不错……我想要……嫂子，可以吗？”
婉琳睫毛轻轻颤了两下，眉眼一软，漾开温柔的笑意：“当然。我只是有点意外，印象里你更喜欢明艳亮眼的珠宝，蓝色会不会太素净了些？”
湘子刚放下的心又一下子提了起来，会场里隐约传来此起彼伏的竞价声。她心一横，眼珠飞快转了一圈，凑近婉琳压低声音：“是有点素，可这是‘弗丽嘉的祝福’啊！”
“你谈恋爱了？”婉琳睁大眼睛。
湘子被戳中心事，只得强作镇定辩解：“哪有啦。嫂子，弗丽嘉也是守护家庭的女神，我当然盼着家里一切都好……”她悄悄瞥了眼一旁的和也，声音更轻，“我也想把这份祝福送给你们，愿你们有个充满爱、彼此忠诚的小家庭……”
说话间，婉琳的眼尾一点点泛起红晕，嘴唇却越抿越白。随着竞价声越来越近，那抹苍白渐渐蔓延到脸颊，化作一片恐慌的青紫。她猛地转过头，抓起手机便高声开口：“现在拍到多少了？直接翻倍加价！什么再拍下去领导会生气？琳是你领导的领导！”
湘子被婉琳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吓得浑身一哆嗦，瞬间回过神来——自己不小心踩中了联姻的雷区。她想立刻开口道歉，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总觉得此刻解释，反倒会越描越黑。何况她是真心盼着哥哥嫂子能安稳幸福，不管是大家庭还是小家庭，都能和和气气，别再动不动就闹得鸡飞狗跳。
她正满心踌躇、左右为难，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哥哥微眯着眼看向她们，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也不知是不是在不满婉琳对着他秘书发火。
湘子不敢和他对视，毕竟自己本就心怀鬼胎，只能慌忙转回头，望向一楼大厅，下意识想找寻高明的身影。可没了望远镜遮挡视线，她只能远远看见人群里一抹熟悉的藏蓝色，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自家的竞拍牌一次次举起、又一次次落下，那抹藏蓝色在人群里忽隐忽现，总被旁人挡住。
湘子的心也跟着一松一紧、反复起落，耳边的竞价声越来越激烈——
“524号，9092万日元！”
“429号，10200万日元！”
“524号，11365万日元！”
“429号，直接加到13600万日元！”
湘子掌心冒了一层又一层冷汗，心里嘀咕这429号到底是谁，怎么偏偏跟自家抢东西？大家都这么想要爱神的祝福吗？！
“13600万日元一次！”
“给琳往上加！”
湘子被婉琳的喊声震得一僵，到嘴边的“不要了”默默咽了回去。
“524号，14800万日元！”
湘子揪着心拼命祈祷对方别再犯傻加价，就算是真爱也不值得这么多钱，何况是飘渺的神之祝福，可下一秒——
“429号，18200万日元！”
疯子。
婉琳气急败坏，跺着脚，整张脸涨得通红。湘子还以为她要放弃，正想递台阶劝她算了，没想到婉琳扯着嗓子直接吼道：“直接给我加到——22700万日元！”
和也猛地睁开了眼。
湘子抢先一步按住婉琳的手机，迎着她杀红的眼，着急地劝：“嫂子，我不要了，别再加了！”
“你不是说想要吗？！”
“我现在不想要了！”
就在这时，拍卖师的声音骤然响起：
“429号，23000万日元！”
婉琳瞳孔猛地一缩，瞬间急了：“哪能说不要就不要！”
“23000万日元，一次！”
“再这么加下去，我哥就算出去卖身当牛郎，都还不起这笔钱啊！”湘子死死按住她的手机，不肯松手。
和也轻咳一声，缓缓直起了身子。
“23000万日元，两次。”
“可是……琳有钱的。”婉琳咬着下唇，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哀求。
“西川。”和也终于开口。
“23000万日元，三次——成交！”
婉琳猛地望向台下，会场里一片哗然。她脸色在雷鸣般的掌声中瞬间惨白，眼眶红得快滚下泪，失神地喃喃重复：“可是琳有钱的……”
湘子心里满是过意不去，轻轻抬手抚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嫂子，我就是一时兴起，你别往心里去。”
“西川。”和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却深沉，“我们之前说好的，不买单价超出你娘家给的零花钱额度的东西。”
“可是琳有钱。”婉琳猛地扭过头，往前迈了几步，终究还是没走到和也面前，便硬生生顿住了脚步，别过脑袋。
湘子的手僵在半空，脑海里一片空白，心底只剩一句疯狂咆哮：
哥，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阿扎瑞尔的凝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