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今天抱大腿了吗？》mitsuyo

99、第 99 章 唉！系统！

　　密室之内，一时死寂。

　　蔚辛此言明了：想要动用“自愈”救沈时凝，就必须由他点头。

　　“阁主，方才余道友已用过'自愈'控制明曜，但未见您在场。您如今却又说'自愈'受您所控，莫非只是不想出手相助的托辞？”好脾气纵使如谢让尘，眼下也隐有要发怒的架势。

　　九州宗门皆知，沈时凝身为风青山大师姐，行侠仗义之事不胜枚举。若天地间只一人当得起“女侠”二字，非她莫属。可这般心怀大义的侠士，眼下竟遭四大宗门之一的阁主拒救。

　　荒谬至极。

　　谢让尘脑中理智尽失，唯余此四字。

　　他忆起自风青山匆匆离去时，师尊叮嘱：“让尘，岁岁伤得极重，为师须留在宗门寻法恢复她体内灵力。静海城危机四伏，你身为大师兄，切记照看好时凝与时安。”风书亦言至此，顿了顿，语重心长补道，“让尘，若遇地位、权势远在你之上之人，而你不得不为护同门与之相抗，切记，莫因思虑过甚而缚住手脚，也莫心慈手软。”

　　“去做你心底认为对的事。无论发生什么，为师都会站在你这边。”

　　谢让尘再看向蔚辛时，眸中已无半分尊敬与客套，唯余熊熊怒火，似是做好了与蔚辛一战的准备。

　　蔚辛微怔，旋即眯眼一笑：“都说风老头的首徒最懂人情世故，最会替他周旋各方，依我瞧，不过如此。怎么看，也不过是个爱冲动的愣头青罢了。”说罢，轻摇手中折扇。

　　看似随意一摇，顷刻间竟卷起漫天大风。

　　狂风裹挟钧天之力朝谢让尘袭去，整间密室地动山摇，似要被掀翻。然蔚辛只手腕微动，便生出一道结界将几人笼于其中。纵使结界内灵力翻涌再甚，外界也难感知分毫。

　　换言之，蔚辛哪怕在此间将风青山几人碎尸万段，亦无人察觉。

　　谢让尘眼都未眨，脚下瞬息浮现金色法阵，于狂风直扑面门之际化作护体结界。灵力与妖力相撞，迸出滔天火光，密室内热浪滚滚，逼得人难以喘息。

　　对方终究是四大宗门之一银蝶阁的阁主，纵使谢让尘与陆时安联手，亦难稳占上风。何况蔚辛百年来露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知晓其修为境界者更是少之又少。眼下谢让尘也只能凭蔚辛神态，揣度他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时安，”谢让尘压低声音，“看来银蝶阁今日是铁了心不救时凝了。我等与他耗在此处无益，你且寻机带时凝走，回宗门寻师尊。”

　　见陆时安欲拒，谢让尘略显焦急地催促：“时凝性命要紧，其余事皆可暂搁。时安，我即刻开启往生印，你务必在开启那一瞬带她走！”说罢，不待陆时安回应，便站于他身前。

　　下一瞬，谢让尘脚下浮现梵文莲花法阵，风流瞬时将其裹住。较之在南流景那次施法失败，此番他驭使往生印显然更为熟稔。不仅极快催生出阵心花芯，亦未像上次那般被困于阵中，而是仍保有对外界感知。

　　“往生印？”蔚辛眼神更沉，方才与小辈玩闹的嬉笑神态悉数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森森寒意。他退后半步，猛地展开折扇。扇面上的凤尾蝶随他动作忽地展翅，触须高扬，宛若活物。“没曾想，竟让你这愣头青在瑶台捡了这么大个宝贝。不过很遗憾……”蔚辛冷笑着抬手，扇面正面转向谢让尘的一瞬，凤尾蝶从扇面一跃而出，眨眼化作足有十人高的巨物。

　　“这宝贝马上就是我的了。”随他话落，凤尾蝶展翅怒号，密室内顷刻卷起妖力风流。纵使谢让尘有往生印傍身，也几乎被破开护体结界。

　　由此来看，蔚辛的境界远在南流景所现的真魔之上。若真如此，九洲中恐唯有师尊才能与之抗衡。

　　谢让尘如是想着，一面费力维系护体结界，一面对陆时安催促道：“还愣着作甚！还不快走！”

　　陆时安再怎么不情愿，但眼见沈时凝身上黑色纹路越来越多，也知她不能再等了。

　　“师兄，千万小心。”陆时安说罢，起身欲离，却被一道妖力灵流截住去路。他正要抬手劈开挡路灵流，方要起势，四肢便被藤蔓般的物什缠住。低头一看，竟是凤尾蝶不知何时伸出多条触须，将他死死缚住。陆时安蹙眉，不客气道：“恶心。”

　　这二字戳中蔚辛的自尊心。他脸色更冷，密室内的妖力也愈发汹涌。

　　“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找死。”蔚辛冷冷道。话落，他再挥折扇，凤尾蝶受其指引，扇动翅膀卷起绛紫色灵流。道道灵流锋利如刃，纵使谢让尘极快以往生印神力加持塑出护体结界，也被割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走！”谢让尘死咬牙关，整张脸因过度透支灵力而煞白。他深知驭使往生印需耗费远超寻常法阵十倍有余的灵力，可此刻显然不是顾及透支的时候。他死死瞪着蔚辛，艰涩质问：“为何？”每多说一字，便趁蔚辛分心之际对陆时安比手势，示意他走。“为何非但不出手相助，还要冒着被修真界追杀的风险，意图杀害风青山弟子？”

　　蔚辛冷笑反问：“难道我不杀你们，修真界便能容得下我妖族不成？”

　　“谢让尘，你在风老头庇护下活得太天真了，并不知我妖族在修真界过着如何水深火热的日子，更不知若非你等执意带荷儿下山除魔，我与她的妖王契也不会出现裂痕！今日你们这群风青山的蠢货有此下场，皆是你们应得的报应！”蔚辛说罢，掌中灵力更甚。

　　只见凤尾蝶翅翼转为绛紫色，轻轻一抖便落下漫天绛紫蝶粉。蝶粉所经之处，万物皆被腐蚀，包括谢让尘的护体结界。

　　谢让尘愕然瞪大双眸，眼见护体结界被腐蚀出巨大缺口，而蝶粉即将落在昏迷的沈时凝身上时，一团不明物忽地凌空出现，猛地撞在蔚辛身上，一下便打断了蔚辛的施法。凤尾蝶破裂消散，整间密室内的法阵也随之瓦解崩塌，转瞬便被破解。

　　“哎哟……疼死我了！狗蛋，我说你定位落地点的时候到底定哪儿去了？是不是给我定大石墩子上了……”那“肉球”缓缓站起，神似肉垫的护体结界随之消失，露出里面被包裹着的黄衫少女。岁岁揉着摔疼的屁股，龇牙咧嘴对身旁浮空的铁剑又训道：“唉！系统！唉！真是没用啊！”

　　见平日最爱与自己斗嘴的狗蛋此刻一声不吭，剑身上还密密渗出冷汗，岁岁这才觉察四周情形似有不妙。尤其方才撞到“石墩子”的后背，隐约有杀意袭来。

　　她缩起脖子，鬼鬼祟祟回头，正对上蔚辛怒火喷涌的视线。

　　岁岁登时双腿一软，跪地求饶道：“女侠！”目光下滑，瞥见蔚辛光裸的胸膛，忙又改口，“男侠！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吧！小的方才真不是故意的！我师父那臭老头给我施了定位法阵，来寻同门，我当真不知怎的就定在了大人身上啊！”

　　蔚辛竭力忍住将面前这丫头碎尸万段的冲动，咬紧牙关冷笑道：“同门？”

　　岁岁本在声泪俱下地求饶，闻声忙从指缝间偷窥蔚辛神色，见他嘴角带笑，还当是原谅了自己，遂挺起胸脯骄傲一笑：“没错！我便是风青山弟子！天之骄子陆时安是我同门师兄，我专程来寻他的！”

　　“好……很好……”蔚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听得人牙酸。他揉着被撞痛的肩膀，沉下脸再度抬手。

　　岁岁没听出他话中之意，见他抬手还以为是在示意友好，忙匆匆笑着爬起身。不等蔚辛施法，她便先一步冲上前，抬手与蔚辛重重一击掌。

　　见蔚辛被这一掌打懵，岁岁笑意盈盈，不解问道：“怎么了？不是要与我击掌为盟么？你且放心，与我击过掌，往后我便罩着你。我罩着你，便代表风青山也罩着你。如何，我这番道歉可算有诚意？”

　　蔚辛从未设想会是这般发展。他不禁分神暗忖：这丫头什么路数？装疯卖傻？抑或当真是个傻子？

　　蔚辛如此想着，暗暗解开心防结界。下一瞬，少女叽叽喳喳的心声便在他脑海中炸响。

　　“哎呀吓死我了！这般漂亮的大姑娘……不是大老爷们儿，唉好像也不是……罢了不管了，这般漂亮的美人儿，若被我撞坏了，我夜里做梦都睡不着了。”

　　“方才看他似要发火，不过如今像是没事了。唉，果然人美心善，我方才那般猛地一撞，他也愿意原谅我，真是个好人啊！若能与我做朋友便好了……嘿嘿，我若认得这般漂亮的新朋友，大师姐定要为我高兴了。对了，我明明将定位法阵定在大师姐身上，大师姐人呢……”

　　岁岁如此想着，终于开始左右环顾。她一眼便瞧见不远处悬于半空的沈时凝，下意识便要朝她跑去。才迈出两步，便觉出不对劲。

　　密室内一片狼藉，分明才经历过一场恶斗。更重要的是——

　　岁岁仰头望向另一侧，顿时骇然愣住，难以挪动脚步。

　　余荷同样悬浮半空，双眸瞳仁化作兰花模样，正死死盯着岁岁所在之处。她察觉到岁岁的视线，僵硬而麻木地扭转脖子，头颅似随时都要掉下来一般晃动不休。

　　岁岁下意识慌张伸手，想要托住余荷脑袋，却见余荷双眸忽地散出一抹光亮。那光亮灼得岁岁疼痛难忍，下意识抬手去挡。可下一瞬，余荷脚下生出无数兰花藤蔓，飞速缠住岁岁四肢，将她牢牢缚住。

　　“这是做什么……余荷！余荷你怎么了！”岁岁喊道，试图唤醒似被催眠的余荷。

　　余荷却未有所动，只艰涩地从喉咙挤出几个字。

　　“凡人……”

　　“杀光所有……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