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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 白痴,上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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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脑中顿时一空,憋了半晌只吐出一句:“什么路数?”她疑惑地挠挠头,端详面前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余荷,沉吟片刻,忽地一拍手,正色道:“我晓得了!你定是中邪了!不过……兰花也能中邪?兰花如何中邪?是缺水了?还是缺了养分?”
岁岁越想越烦,索性盘腿坐下,双手托腮苦思冥想。边想边嘀咕:“兰花中邪该怎生是好?驱邪有用么?要起法阵?哎,驱邪法阵怎么起来着……我都多少年没见过驱邪阵了,如今也起不出来啊……实在不行用储物戒问问风老头?不对,我灵力还未恢复,暂联系不上他……”
少女碎碎念的嘀咕声不断回荡在密室内,吵得蔚辛额角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拳头不自觉攥紧,咬牙切齿道:“风老头何时多了捡傻子做徒弟的喜好?”说罢,满含杀意的目光扫向同样惊愕的陆时安与谢让尘。
自岁岁凭空现身,二人便未曾收起惊讶之色。尤其陆时安,这般危急关头,见到她安然无恙地出现,唇角却不觉弯起。
“谁是傻子?”岁岁不耐发摆摆手,“没瞧见我正思考怎么救余荷呢?你就算再漂亮也不能打断我思考!漂亮有时候也不是万能的,知道不美人儿?”
蔚辛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神色愈冷:“臭丫头,找死!”说罢再度抬手,妖力喷涌之势远胜先前。此招一出,整间密室怕要倾塌。沈时凝、余荷、明曜三人皆失意识,届时在劫难逃。
谢让尘见状,厉声喝道:“岁岁!快跑!”
少女却纹丝不动,仍盘腿坐地,好似充耳不闻。
陆时安未有迟疑,飞身上前欲将她带离妖力落点。下一瞬,他正要抓住她手臂时,却瞥见她唇角藏不住的那抹狡黠。
“白痴,上当了吧!”岁岁咧嘴一笑,反手握住剑柄。她借陆时安之力,侧身翻至半空,剑锋随势划出一道弧线。但见所过之处,凭空裂开一道裂隙。
裂隙内昏暗难测,一眼望不见底,却有灵力从中涌出——森严得叫人喘不过气。
“……‘审判’?!”蔚辛瞬间认出,那裂隙中的空间,正是修真界关押大能修士的“审判”结界。
当年神魔大战后,神祇自九洲消失,天地秩序重洗。修真界大能为保九洲不再陷入各族纷争,合力共创“审判”结界,交由四大宗门之首风青山保管。此结界,纵是神祇亦难轻易脱身。然其开启,不仅需巨量灵力,更要四大宗门之主同时施法,方得启动。
蔚辛恍然大悟:原来这臭丫头处处挑衅,便是逼他倾力出手!唯有如此,才能以他的妖力作为最后一股注入“审判”的灵力,来开启结界!
“卑鄙!龌龊!”蔚辛破口骂道,先前的傲慢荡然无存。
岁岁笑眼弯弯:“你不是头一个这般说我的,自然……”她手腕翻转,横剑于身前,裂隙彻底张开,冲蔚辛挑衅地眨了眨眼,“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蔚辛只觉一股无形重力缚住全身,将他往结界内拖拽。纵他奋力挣扎,亦是徒劳,只能无计可施地死死瞪向岁岁,全然不顾一阁之主的体面,对一介小辈破口大骂。
岁岁无所谓地掏了掏耳朵,轻飘飘回了句:“省些口水罢,里头有一大群老头等着你舌战群儒呢。”说罢反手收剑归鞘,裂隙随之消弭。
整间密室归于沉寂,好似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
余荷失了妖王契的掌控,顿时昏迷坠落。岁岁眼疾手快,稳稳将她横抱入怀。
“呼……幸好幸好,不然这般高摔下来,定要摔疼了。”岁岁嘟囔着,小心翼翼将昏厥的余荷放落于地,旋即紧张地看向另一侧。
结界消散后,谢让尘率先恢复神智,迅速以风流托住下坠的沈时凝与明曜。二人状况皆不容乐观。沈时凝因魔气入体愈发深重,露在外头的肌肤上遍布黑色纹路,眼看便要彻底魔化。明曜因“幻生”透支过多妖力,又失却余荷疗护,已然奄奄一息,随时都有气绝之危。
能救这二人的,唯有余荷。
可谢让尘望着昏迷不醒的余荷,不禁紧皱眉头。蔚辛的危机虽已解除,然余荷迟迟未醒。若无她的“自愈”,这二人又当如何?即便此刻启程去寻师尊,也赶不及。更何况,师尊既送岁岁来此开启“审判”,便说明他身在“审判”结界之内。结界门一旦闭合,若想再开,便须四宗之主再度聚首、各输灵力方可。
此路显然不通。
谢让尘顿觉心烦意乱,不觉揉了揉眉心。
岁岁见状,轻轻伸手止住。谢让尘不解睁眼垂首,正对上少女担忧的视线。她踮起脚,替他抚平紧皱的眉心,故作正经道:“大师兄,你可不能整日这般蹙眉。你瞧瞧,眉心都有纹了,人都显得老了。你可是九洲超人气修士,可别把这张脸累垮了……”
岁岁嘴上这般说着,心里亦这般想。
须知九洲修士排行榜即将更替。她可是押了一半家底赌谢让尘蝉联最受欢迎修士榜!若他近日操劳憔悴,错失榜单,她岂不要赔得血本无归?
光是设想,岁岁便觉浑身一凛,毛骨悚然。
陆时安阴恻恻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你倒有闲情雅致,这般危急关头还在琢磨旁人的脸好看不好看。”说着,一把揪住岁岁后颈,将她从谢让尘身边提溜开。
岁岁无能狂怒地在半空挣扎片刻,终是认命地双手环胸,愤愤道:“陆时安,你小肚鸡肠!你就是妒忌大师兄生得比你好!你巴不得他这张脸毁了,你便能替他登榜了!我告诉你,想登榜?门儿都没有!你绝无可能!”
“为何?”
“你没登榜人气都这般夸张,若一登榜那还了得!”岁岁手脚比划,心中直犯嘀咕:我去,如今你赔率都到一赔一千了,你若真登了榜,那些家伙岂不是要赚得几辈子都花不完!不行,眼见旁人发财比自家亏本还叫人难受!
陆时安微微一怔,唇角不觉微扬。
岁岁的话落在他耳中,显然变作了“你若登榜,旁人更要盯着你看了,我才不要那样”的意思。
谢让尘将二人微妙互动看在眼里,轻咳一声,正色道:“如今不是斗嘴的时候。”他望向岁岁,“岁岁,师尊送你至此,必是知晓此处情形。他可有所嘱托?”
岁岁指向沈时凝,敛了嬉笑,认真道:“师尊说,只需将荷儿与蔚辛的妖王契解约,再由荷儿与大师姐结契,大师姐便可免于魔化。”
谢让尘皱眉:“且不说解契之事,时凝乃凡人之身,如何能与妖族缔结魂契?”
妖王契,顾名思义,乃是妖族之间方能缔结的魂契。前任妖王陨落前夕,自感大限将至,便将内丹一分为二。一份以妖王契封存,一份留作维系妖族结界的灵力源泉。妖王契以妖王魂魄为媒介,将一半内丹之力封藏其中,唯有通过考验者,方可与之缔结,得获妖丹。然妖王妖力深不可测,即便仅存半颗内丹,其中蕴藏之力,哪怕只泄漏分毫,也足以令寻常妖修爆体而亡。
这些年来,慕名寻找妖王内丹的妖修不计其数,因沾染妖力而爆体身亡者更是不胜枚举。
不曾想,蔚辛竟想出此等法子。一张妖王契,竟叫三人同结。以妖王契为余荷与他之间的桥梁,令那磅礴妖力经他体内流转,再回注余荷灵台。如此这般,那股妖力仿若在他体内镀上一层屏障,将其锋芒与杀意悄然磨钝,待余荷再行驭使时,虽威力有所削减,却好歹免了爆体之祸。
谢让尘心念渐明:“师尊的意思是,让时凝来做这‘媒介’。如此,妖王之力便同时存于余荷与时凝体内。”
岁岁点头。
“这世间能压制魔气的,确只有妖王之力。只是……”谢让尘犹疑了。
“大师兄,我知你在担忧什么。”岁岁接话道,“一旦缔结妖王契,便代表大师姐与荷儿此生此世都绑在一处。可你觉得,大师姐乃名门正派,荷儿却是妖族,人妖殊途,终非同道。待大师姐醒来,若发觉自己与妖族结了魂契,你怕她难以接受,是也不是?”
被一语说中心事,谢让尘竟觉面上臊热。
性命攸关之际,他竟还在惦念什么名门正派、正邪两分的“面子功夫”,委实可笑。
“抱歉,此时该以救人为先,我不该想这些。”谢让尘垂首,郑重道。
“大师兄,你无须与我道歉。因为你这样想,便说明九洲还有许多人与你一般。”岁岁叹了口气,“妖族看似不再被追杀围剿,可这些年来,自诩正派的修士们对妖族始终排斥,甚至憎恶。但大师姐不会。”
她说着,直直望向谢让尘,神色认真无比:“在大师姐眼中,正邪不因种族而生。人族中有恶人,妖族中也有良善之辈。她只会憎恶恶人,不会厌弃良善之辈,更不会……”
岁岁望向昏迷的沈时凝。她正竭力对抗魔气侵袭,纵然在梦中,眉头亦紧紧蹙着。即便如此,仍喃喃唤道:“跑……余荷……明曜……你们快跑……我来殿后……”
岁岁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再度看向谢让尘:“大师姐绝不会认为与妖族同伴结下魂契是什么恶事。对她而言,余荷只会是她的救命恩人,不会是她的仇人。”
“可是要等师尊他们先在结界内解契,再结契……时间恐怕来不及了……”谢让尘没再能继续说下去,双拳不自觉攥紧。
岁岁安抚一笑,拍了拍胸脯:“大师兄你放心,交给我吧!有我在,绝不会让大师姐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