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Let's Take This (S**t) Show On the Road 翻译水平有 ...
Notes:
感谢大家对第一章的喜爱!:)
由于本章内容拆分以及……糟糕的计数,章节总数已更改。
九月,《污浊》发行六年八个月后
“你不准报复。”
太宰叹了口气,眼睛都没从手机游戏上抬起来。“我明白,国木田君。”他语气平淡。
“我是认真的,太宰。”国木田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手机,俯身凑得极近。“自从八月份和‘组合’(The Guild)那档子事之后,我们和□□唱片公司的关系一直相对平稳。我们绝不能危及这种局面,尤其不能因为一些幼稚的私人恩怨。”
太宰很想反驳说这恩怨其实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就为了看看国木田的反应,但他忍住了。“我说了我明白。说得好像你不信任我似的。”
“一牵扯到PMR,尤其是牵扯到中原中也时,你就很难保持理性。”国木田把手机递还给他,太宰接了过来。他故意给了国木田一个“你真无聊”的眼神。
“我发誓我不会做任何事。”
三月初,《污浊》发行十个月前
中也知道自己才十五岁,但他真没想过会有人在意这个。他独自住在PMR名下的一栋楼里的宿舍单间,几乎没人管他。大部分时间他想干嘛就干嘛。当然,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PMR,但他从没有严格的作息要求(除了红叶要求他必须到场的时候)。
所以,当他被指派了一个“家教”陪他一起巡演时,真他妈是个意外。好吧,不是真正的老师。是广津柳浪。但即便如此。
“如果□□唱片公司支持逃学,那影响可不太好,中也君,”森鸥外当时说得一脸无辜。好像森在认识他的这六个月里,有哪怕一次提过上学这回事似的。
从洛杉矶飞往新加坡的航班上,他还能躲过去。广津心满意足地坐在PMR包机的前排,安静地看他的书。不幸的是,中也最后和太宰坐到了一起。他们俩轮番上演争吵、睡觉,以及一场不断升级的“真心话大冒险”(其实基本只有“大冒险”,在太宰差点毁了飞机上的一个洗手间后,他们被分开坐了)。
现在他们到了目的地,他没能如愿补觉,反而在酒店房间里做数学题,广津在一旁看着。红叶已经去场馆做音响调试了,他对这次同行的其他PMR团队成员也不太熟。太宰抵达时也消失了,嘟囔着要去完成一首歌什么的。
中也有三年没正经上过学了。他的寄养家庭从来不在乎他去不去学校,只要没人打电话告状就行。后来他开始独自生活,上学就更不是优先事项了。“羊”的其他成员也不怎么热衷上学,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逃课,好专心搞音乐。
现在他离开“羊”已经足够久,能认识到他们的音乐其实……嗯,没什么值得夸耀的。但当时他不在乎。能上台表演他就很兴奋了。中也怀念在舞台上的感觉,怀念和最好的朋友们一起演奏音乐时的那种能量。
他不愿去想白濑他们。他仍然对他们认定他会出卖他们感到愤怒。他不想念他们。但和往常一样,他得不到他想要的。
广津清了清嗓子,把中也的思绪拉回他的练习题上(他们到底从哪儿搞来的这些玩意儿?)。中也翻了个白眼,但还是重新开始做题。
当太宰猛地推开门(门板“砰”地撞在墙上)打断他时,中也其实有点感激。但他还是确保自己看起来一脸不爽。广津只是抬手揉了揉额头,什么也没说。
“原来你在这儿啊,小矮人,”太宰说。他走进房间,一屁股坐到中也正在用的书桌上。他低头瞥了眼中也的练习题,咧嘴一笑。“第四题你答错了。”
“滚出去,”中也说。他试图用铅笔戳太宰的手,但太宰轻松躲开了。
“要是你整个巡演都得学习,那也太无聊了,”太宰抱怨道。“我们本该去探索这座城市的。”
气人的是,太宰十四岁就拿到了高中同等□□(GED),免去了PMR为照顾未成年员工而走形式的麻烦。他听说中也要在巡演期间上课时,当着他的面就笑了出来。
“你以为我想干这个?”中也指着练习题,气呼呼地说,也不在乎会不会得罪广津。“这他妈就是浪费时间。”
“那就跟我一样去考个GED呗。”太宰说得好像很简单似的。该死的天才。
“我考不过的,”中也厉声道。他以前从未因没完成学业而尴尬,但这次经历让他有点不舒服。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玩音乐又不需要懂代数,但他讨厌显得……低人一等。
“你肯定能过。”太宰的语气充满自信,让中也顿了一下,不由得打量起他来。“我来辅导你。我知道你没你表现得那么蠢。”
“你休想。”光是太宰在他唱歌时纠正他音准就够糟了。他瞥了一眼广津的反应。对方看着他们的交流,表情基本空白,但嘴角微微上扬。这更坚定了中也认为这是个馊主意的直觉。
“那我们来打个赌吧,”太宰说。他用拳头支着下巴,低头看着中也,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假笑。中也仰头瞪着他,目光锁定。
打赌在他们之间是件严肃的事。当一方提出真正的挑战时,另一方从未退缩过。中也可不打算现在破例。
“赌就赌,”中也说。太宰满意地点点头,很高兴他的提议被接受了。中也听到身后的广津叹了口气,但他没理会。这老头之前一直乐得当观众,现在他没发言权了。
接下来的两周,中也的生活充斥着咖啡因、堆积如山的米饭和海鲜、单词卡、太宰的嘲讽、红叶的首场演唱会、被弄坏的酒店家具,以及比他这辈子想知道的还要多的科学歌曲。
最终,在他们动身前往菲律宾时,中也拿到了GED证书,外加一个头痛。当他把证书交给广津时,对方看起来简直如释重负。
“你知道吗,”广津把显示着中也考试成绩的手机递还给他时说,“如果你真想赢那个赌,你本可以故意考砸的。”
“我……”中也一时语塞。他确实想过,但故意失败感觉不对。太宰熬了无数个通宵(虽然对他来说是常态),用嘲讽的方式逼中也学了他好几年学校都没学到的东西。故意失败就像是在撒谎。太宰可能是个骗子,但中也不是。
“别想太多,中也君,”广津说,笑容比过去几周都要和蔼得多。“赶紧出去吧,别再给我们的酒店赔偿预算添砖加瓦了。”
中也哼笑一声,挥手告别。“知道了知道了,老爷子。今晚演出见!”
太宰已经在酒店门口等他了。
三月下旬,《污浊》发行十个月前
第一次发生是在他们从菲律宾坐船去越南的渡轮上。那是夜航船,整个巡演团队和大部分设备占据了船的大部分空间。中也被塞进一个摆着六张床的房间,床上躺满了PMR的员工。
红叶坚持要坐船,声称这比飞机更文明,而且算上把东西搬上飞机、登机等等时间,其实也没慢多少。中也觉得这纯属放屁,但他现在可不敢跟红叶对着干。在家时,她睡饱觉、喝着茶心平气和说话的样子就已经够吓人了。
中也不能像他期望的那样经常见到红叶,但他知道她在特意抽时间陪他。他们一起吃过好几次早餐。她带他去见识了举办一场PMR水准的现场演出所涉及的所有环节。在她的一些演出前,他们还一起唱歌帮她热身。
现在他不用再像拼命一样学习了,他才尴尬地发现自己有多想她。还有她那该死的茶。
备考期间他的睡眠时间表简直一团糟,基本就是硬撑着不睡,然后逮着机会一口气睡上十三个小时。再加上时差,他的身体完全乱了套。在船上铺位里倒下时,是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大脑和时区终于达成了一致。
所以,几个小时后被人踢醒的感觉格外不爽。中也本能地想揍那个吵醒他的人,甚至在他眼睛适应黑暗、看清是太宰蹲在他床边之前就想动手了。
黑暗中很难看清他的表情。“你刚才在说梦话,听起来挺痛苦的,”太宰低声说。
中也把到嘴边的怒骂咽了回去。他揉了揉眼睛,试图理清思绪。
他知道自己会做噩梦。好几年了。经历了那么多破事,这几乎是必然的。
但被Yuan轻轻摇醒是一回事,她会小心地抓住他的肩膀。她的眼神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从不越界变成怜悯。她也从不问噩梦的内容,只是陪着他,直到他平静下来能再次入睡。
有时那行不通,他们就听音乐,直到他精疲力尽睡着。有些晚上,白濑会陪他打游戏直到天亮。偶尔,整个乐队会通宵达旦,只是随意拨弄乐器,并不真的演奏什么。
现在情况不同了。中也和太宰待在一起的时间可能比任何人都多,但他其实并不了解太宰。太宰不让他了解。他当然也不信任他。他甚至不信任太宰不会在这件事上犯浑。
“抱歉吵醒你了,”他嘟囔道。他没看太宰。太宰有种本事,能看穿中也所有的借口和假装的自信。他现在不想面对这个。
太宰轻轻哼了一声,但没再说什么。
他们沉默地坐了一会儿,但很明显太宰没打算走。
“你有事吗?”中也压低声音问,但语气并不友善。
“你需要吗?”
这问题让中也很意外。他瞥了太宰一眼,发现他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蹲着。他的脸在黑暗中更容易看清了。表情是刻意维持的空白。但没有评判,没有嘲讽,也不是善意的关怀。
中也摇摇头,再次移开目光。“我没事。回去睡吧,白痴。”
“那就别乱扑腾了。”
要是别人这么说,中也早就一拳过去了。但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太宰站起身,走回离中也几个铺位远的自己床上。他没回头,只是轻松地穿行在黑暗中。
中也看着他躺下,消失在视野里。他轻轻叹了口气,调整姿势,试图重新入睡。
他躺了很久都没睡着。都怪这艘破船。
再次踏上陆地后,中也跟着红叶参加了几场采访。他不是在躲太宰,只是没主动找他。反正他俩都不会说越南语,在这儿出门得靠别人帮忙。趁现在有机会,多陪陪红叶也是理所当然的。
“有什么烦心事吗,中也君?”在第二位记者离开房间后,红叶问道。红叶的一位助理正在准备下一位记者,确保问题都是PMR(也就是森先生)批准的。另一位助理则在他们面前放了两杯蜂蜜香草洋甘菊茶。
中也拿起一杯茶,吹了吹气。他还是没法喝滚烫的茶。“就是有点累。在船上没睡好。肯定是海浪闹的。”
红叶笑了起来,不是她平时那种含蓄的轻笑,而是真正开怀的大笑。中也转过头,发现她捂着肚子,努力想停下来。
“怎么了?”他问。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红。
“那茶是给记者的。”红叶笑得几乎说不出话。
中也结巴起来,赶紧放下茶杯,一些茶水洒在手上烫到了他。“操,”他脱口而出。
两位助理都转过头看他,脸上混合着惊恐和不赞同。记者努力保持中立表情,但困惑显而易见。红叶笑得更厉害了,抹掉了几滴眼泪。
有时很容易忘记红叶只比他大四岁。她举手投足间充满了优雅和成熟。但中也可不想以牺牲自己的尊严为代价来想起他们年龄相近这件事。
中也尴尬地站起来。“呃,抱歉,”他笨拙地说。他原地踌躇,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嘛。
“我去再泡些茶。”放茶杯的那位助理飞快地冲出了房间。她离开时瞪了中也一眼。
中也感到有点恼火,他又不是故意的。红叶拽了拽他的手,把他拉回座位。不过她把他拉到了自己旁边的位置,而不是对面。
她已恢复了严肃的姿态,但脸上仍带着一丝笑意,向记者鞠躬致意。“抱歉。这位是我的学生,中原中也。他是□□唱片公司声音条件最好的歌手,而且他真的很爱喝茶。”
中也听到夸奖有点想笑,但还是努力表现得稍微专业点。
“幸会。”记者显然不知道该怎么看待他们,但还是向中也伸出手。中也握住他的手,尽可能有力地摇了摇。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听到您的音乐呢,中原先生?”记者问。
“哦,还早着呢,”红叶抢在他之前回答。中也点点头,尽管他自己也开始琢磨这个问题。但他可不会在记者面前(或者说任何时候)跟红叶争辩。“越南真是太美了。您来自哪个地区?”红叶用她一贯的优雅,把话题引开了。
他安静地坐下来听采访,啜饮着他“偷”来的茶。操,他需要睡眠。
那天晚上他回到酒店时,已经累得不行了。他在前台拿了房卡,乘电梯到顶层。打开门时,他没想到房间里有人。
“终于回来了。”太宰坐在其中一张双人床上,正用笔记本电脑工作。中也进门时,他关掉了扬声器里播放的鼓点声。“你跟红叶姐跟够了没?你连首歌都没发呢,用不着巴结记者。”
“你他妈为什么在我房间里?”中也停在门边没动。也许他可以转身去换个房间。
“我们的房间。我辅导你这蠢货的时候,我们经常睡一个房间,所以他们以为我们应该合住。广津说‘我宁愿只付一间房的赔偿金’。他挺会小题大做的,是吧?”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真好笑,”中也说。他放弃了,瘫倒在另一张床上,头朝着太宰的方向。“你在忙什么?”
“没什么好说的。”
中也觉得好笑,太宰大部分时间都在搞音乐,但他从没见过他真正喜欢哪首歌。他去看红叶的演出时也几乎没认真听过。这简直有点侮辱人,但红叶不在乎,所以中也也没说什么。
“走吧。”太宰从他自己的床上(现在争也没意义了)跳下来,走到中也床边。他伸手想把中也拉起来。
中也拍开他的手。“去哪儿?我累死了,太宰。”
“怎么会?你坐了一整天。”太宰俯下身,凑到他脸前撅嘴。“我们在一个新的国家,还没怎么出去过呢。别这么扫兴。”
“妈的,好吧。”他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中也无视了太宰那副得逞的表情。
“我得先吃点东西。还要咖啡,”中也说。他抓起房卡和西装外套。换衣服太麻烦了。“还有,别他妈再搞什么幺蛾子。我今晚真想好好睡一觉。”
“我发誓,中也。”
太宰听起来无比真诚,但中也一个字都不信。他还是任由自己被拖进了夜色里。
两小时后他们回到酒店时,中也的西装外套和左边裤腿的下半截已经不见了。太宰则拖着他们被迫买下的巨大挂毯——因为把它弄坏了。
中也浑身黏糊糊的,沾满了不知是谁的酒。太宰不停地哼着他们听过的一首越南歌,两人都不知道歌词,但这甚至排不进中也想揍他的前五个理由。
他们走进大堂时,广津正坐在那儿。他的表情在没经历过过去几周他那“不赞同”表情洗礼的人看来,可能是空白的。他看了看两人,只是挑了挑一边眉毛。
“晚上好,广津。”太宰听起来精神抖擞。他把那件昂贵的艺术品扔在光脚边(中也都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丢了鞋),笑得一脸灿烂。
“两位有什么原因不接电话吗?”
“我的没电了,”中也说。他用手捋了捋油腻的头发。呃,他得洗个澡。
“我的坏了。”太宰举起他那已经报废的手机。中也瞪了他一眼,才转向广津。对方似乎对任何事都不感到意外。
“明天早上会给你准备一部新手机。”广津站起身,他的任务完成了。“在我下次见到你们之前,尽量别再弄坏别的东西了。”
“我们不会的,”中也下意识地说。
“那可不一定,”太宰同时说道。中也一脚踩在他脚上,这一下肯定很疼,因为中也可不是白痴,他还穿着鞋呢。太宰痛叫一声。他抱着脚,委屈巴巴地看着中也。
中也懒得理他,抓起挂毯就往电梯方向拖。
“嘿,那是我的,”太宰抗议道。他一瘸一拐地跟着中也。他在装,中也根本没踩那么重。
“我才不想要这破玩意儿。”中也按下顶楼的按钮,靠在了墙上。出门时他还以为累得不行了,现在他完全是靠意志力撑着。太宰总有本事用最小的力气把夜晚变成灾难。
“这可不是破玩意儿,”太宰说,还是那么精力充沛。“等我们回去,我要把它挂在我办公室里。”
“你哪来的办公室。”中也打算洗个澡,然后立刻睡觉。太宰爱干嘛干嘛。
“我确实有。就是太闷太无聊了。”中也看了他一眼。他是认真的。这就对了,这混蛋有办公室,但中也一次也没见他用过。
他们到了楼层,太宰抓住挂毯的另一头,拉着中也一起走。一进酒店房门,中也立刻松了手。
他给手机插上充电器,无视身后太宰的喋喋不休。然后他走进浴室,脱掉那身恶心的衣服。等他洗干净,感觉自己又像个人了,才走出来,发现房间一片漆黑。
中也摸索着走到自己床边,钻了进去。他能听到太宰均匀的呼吸声,像是睡着了,也懒得管他是真睡假睡。他闭上眼睛,往被子里又缩了缩。
广津告诉过他,他在酒店房间睡不好,不喜欢离开他在洛杉矶的床。红叶也说过同样的话。但中也在过去几年里大部分时间都睡沙发或地板,所以他其实无所谓。床就是床。他很快就睡着了。
他被人粗暴地摇着肩膀弄醒了。天还没亮,但已不是全黑。他眯着眼,看到太宰跪在他床上。头发乱糟糟的,所以他刚才确实在睡觉。中也注意到他还缠着绷带,他一直好奇他是不是睡觉也缠着。他又用那种刻意维持的空白表情低头看着中也。
“你每天晚上都做噩梦吗?”他问。语气听起来更多是好奇,而非关心。
“不常做。”中也强迫自己坐起来,这样太宰就不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了。“你不用叫醒我的。”
太宰挪了挪,盘腿坐在床上。他穿着一件旧黑T恤和法兰绒睡裤,这是中也有史以来见过他最显小的样子。不知怎的,这让他更容易开口说话。
“我以为你累得没力气做噩梦了。”太宰轻声说,尽管只有他们两人。“聊聊会有帮助吗?”
中也注意到他的措辞,不是“你想聊聊吗”,而是“会有帮助吗”。他想象着告诉太宰他通常梦到什么,这个念头带来一阵恶心反胃的恐惧和恐慌。
“不会,”他坚定地说。太宰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点点头,好像这正是他预料的答案。
“我是认真的,你要是能睡过去就别叫醒我,”中也说,用手捋了捋头发。“没什么区别。”
“我不介意。”太宰耸耸肩。中也现在能看出他也刚醒没多久。没那么尖锐,说话也没那么字斟句酌。
“随便吧。”中也躺回去,翻身面朝墙壁,背对太宰。他觉得自己应该感到尴尬。可能早上会吧。现在他太累了。
但当感觉到太宰钻进他被窝时,他还没累到不能立刻翻身。太宰没停,若无其事地调整着另一个枕头。
“你他妈在干嘛?”中也压低声音怒道。
“睡觉啊,小矮人。挪地方太麻烦了。”太宰躺下面对着他,目光与中也相接。“而且,这样你再闹腾我就不用再走过来了。”
中也犹豫了半秒要不要争辩,最后还是决定算了,他太累了。他发出一声介于哼唧和嘟囔之间的声音,又翻过身去。几乎瞬间就又睡着了。
他醒来时,太宰已经走了。他从床头柜上抓起手机看时间。
已经过了十点,比他平时醒得晚。他有一堆未读消息。红叶在早上六点发了一条问他吃没吃早饭。广津一小时前发消息让他今天下午三点前打车去体育馆。剩下的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8:22am 陌生号码]:中~也~广津是个坏蛋,逼我换了新号码
[8:23am 陌生号码]:他还想还掉我的挂毯,被我拦住了
[8:23am 陌生号码]::D
[9:15am 陌生号码]:小矮子太阳晒屁股喽(原文:short stuff daylight is wasting)
[10:02am 陌生号码]:你这只慢吞吞的小狗
中也翻了个白眼,快速回复。
[10:16am 中原中也]:你发错人了
[10:16am 混蛋]:你醒啦!
[10:16am 混蛋]:快点收拾好。我要吃芒果蛋糕<3
中也看了消息但没回,直接去洗澡了。
他猜对了,尴尬感现在来了。但他越想,这事就越奇怪,尴尬感反而越淡了。太宰没耍他惯用的那些花招。他只是做了最低限度的事,让中也不再发出声音。这比中也认知中太宰能做到的体面程度要高多了。
他仍能想起太宰两次看他的眼神。Yuan的眼神要温暖得多,但总是带着疑问。她从不问,但中也能看出她想知道。她只是希望中也能主动告诉她。而太宰似乎对解释完全不感兴趣。
她曾多次提出陪他睡。中也总是拒绝。
洗完澡后,中也迅速穿好衣服,换上一套没有破洞污渍的完整西装。他系好皮质项圈,整理好头发。头发开始变长了,他可能该剪剪了。
他以为太宰会在拖他去吃甜点时,或在演唱会期间,或在一天结束他们回到房间独处时提起这事。但他始终没提。他还是那副典型的烦人样,在不同人格和嘲讽之间切换自如。中也不甘示弱地回敬他,能无视时就无视。
那天晚上中也从浴室出来时,太宰正横躺在他自己床上玩手机游戏。他还穿着白天的衣服,袖子卷起露出绷带。中也今天在浴室里注意到了绷带的存货,还有垃圾桶里用过的,但没细看。
要是以前,他大概会去翻看,但现在他不想打破他们之间这种奇怪的休战状态。如果太宰愿意对中也的噩梦睁只眼闭只眼,那中也也能对他的怪癖同样处理。
中也爬上自己的床,拿起手机设闹钟。如果不想身体垮掉,他真得试着调整个更健康的作息了。他也翻了翻邮件,看看工作更新。
他注意到太宰拿着睡衣走进了浴室。门一关上,中也就把手机放在两张床之间的桌子上。他插上充电器,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昨晚太宰从浴室出来时让房间一片漆黑,但他没太宰那么混蛋。他留了太宰床边的床头灯开着,自己躺下准备睡觉。
太宰再次回到房间时,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一分钟后,另一盏灯也关了。房间安静而漆黑,没过多久,中也便睡着了。
他是被闹钟吵醒的,一夜无梦,无人打扰。中也有种深深的解脱感,他可不想习惯半夜被打断。
一个枕头砸在他脑袋侧面,破坏了他的好心情。“中也,把那该死的噪音关掉。”
中也把枕头扔回去,同时按掉手机闹钟。太宰头也不回地接住枕头,放回床上。他还穿着睡衣,面前开着笔记本电脑。中也能看到屏幕上用来编辑音乐的复杂开关和旋钮。
中也叹了口气,伸了个懒腰。“吃早饭?”
“我以为你要跟红叶姐吃,”太宰回答,眼睛没离开电脑,熟练地摆弄着设置。
“哦。对。”她昨天演出后确实说过。他当时没注意到太宰也在场。他给红叶发了条短信说自己醒了,然后迅速收拾准备出门。
等中也准备好要走时,太宰还坐在那儿没动。他尴尬地徘徊了一下。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对于过去几天他们之间关系的微妙变化,他心情复杂。一方面他想道谢,但这个念头让他毛骨悚然。
“你杵在那儿傻愣着干嘛?”太宰从电脑上抬起头问。“快去吧,小狗,别惹红叶姐生气。”
“去你的。”去他的吧,中也宁愿死也不会谢他。他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这成了他们之间一种熟悉的模式。他们表现得好像什么都没变,但在中也偶尔做噩梦的夜晚,他会被太宰(从不温柔地)摇醒。他们很少交谈,太宰也不回自己床上。中也渐渐习惯了身边躺着另一个人。
所以也许他们对彼此没那么恶劣了,但这不意味着他们是朋友。中也依然觉得他烦得要死,他们几乎每次对话都要吵起来。
中也最深的感触是,在太宰所有的抱怨和装腔作势之下(埋得很深很深的地方),他其实比表现出来的看到和感受到的更多。这让中也更仔细地观察他,试图捕捉到其他蛛丝马迹。太宰治是个谜题,总有一天他会解开。
四月二十九日,《污浊》发行九个月前
中也在中国北京的一个星期三迎来了他的十六岁生日。他在自己的床上独自醒来,一夜无梦,无人打扰。这比他预期的生日礼物好多了。
太宰像往常一样已经醒了。他戴着耳机,安静地忙着什么。中也开始活动时,他头也没抬。
中也还没下床,手机就响了。默认铃声大作,吓了他一跳。他只为一个人设了这个铃声,屏幕上显示着“首领”。
中也手忙脚乱地尽快接起电话。太宰摘下一只耳机,挑起眉毛看着他。
“喂?”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他尽量小声地清了清嗓子。
“中也君,希望没吵醒你,”森说。听起来和往常一样精神抖擞、心情愉快。在洛杉矶时,森就很少跟中也说话,更别提打电话了。
“当然没有,首领,”中也说,这次声音正常了。太宰听到他的话,表情垮了下来。他做了个呕吐的动作,又回去工作了。中也用没拿手机的手对他比了个中指。
“我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森说。说中也是忙人这个想法简直可笑。“我只是想打电话祝你生日快乐。十六岁,这可是个大生日。”
“谢谢您,首领。”中也不知道该感到荣幸还是毛骨悚然。
“巡演怎么样?”
“一切都好。我学到了很多,”中也说。这基本属实。所有没和太宰待在一起的时间都挺有用的。
“听到这个真让人高兴,”森说。“也许等你回来,我们可以再讨论一下你什么时候开始录音乐的问题。”
中也正琢磨着该怎么回答,森又开口了。“啊,中也君,我得挂了。爱丽丝刚进来。”
背景里能听到一个女孩的声音。“生日快乐,中也君!我想你啦!给我带礼物!”
“爱丽丝,今天是他的生日,”森愉快地纠正道。“他才应该是收礼物的那个。”
“谢谢爱丽丝,”中也说,这话基本是真心的。“我一定给你带份好礼物回来。”
“祝你今天过得愉快。”森这话更像命令,没等中也回答就挂了电话。
中也盯着手机,摇了摇头。这已经是他过过的最奇怪的生日了。和森的对话总是让他感觉失衡。
“你不该跟首领这么熟络,”太宰说。他现在两只耳机都摘了,挂在脖子上。他出人意料地严肃。
“我跟老板不熟。”中也敷衍道。他知道太宰跟森有过节,但这不关他的事。
“中也。”太宰的语气让他看了过去。“他不是你想亲近的那种人。”
中也无法否认这话让他心里有点发毛。红叶也经常隐晦地暗示过同样的事。“我们不亲近。他打电话来祝我生日快乐。”
太宰立刻收起了严肃的表情。他的脸从惊讶变成了中也看着就不舒服的过度兴奋。“今天是你生日?”
这正是中也没告诉他的原因。也没告诉红叶。没告诉任何人。森知道是因为他无所不知。也许让太宰以为他和森是天天煲电话粥的好基友还更好点。
“别告诉任何人。”中也这话带着威胁。他凑近太宰,进入他的私人空间,尽可能凶狠地瞪着他。
“我不会的。我保证。”太宰举起双手,做出无辜的姿态。
Notes:
原本巡演章节没打算分两部分,但它变得……太长了。
(我研究如何帮助做噩梦的人时:嗯,嗯,那些建议很好,但太健康了。一个情感压抑的青春期男孩会怎么做呢?)
这条巡演路线合理吗?谁知道呢??我写的时候有没有对着亚洲地图看了无数次以至于有点丢人?哦,是的,确实如此。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Let's Take This (S**t) Show On the Road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