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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A Song That Starts In Two Places 翻译水平有 ...
Summary:
“四个月后就是你和太宰治发行你们大获成功的首张也是唯一一张专辑《双黑》及其钻石单曲《污浊》的七周年纪念日。在今年早些时候和太宰同台演出后,你们计划做什么特别的事情来庆祝吗?”
“《污浊》简直被吹上了天,而且我这辈子该死的再也不想听到太宰治的声音。”
Notes:
标题借用(偷取)自 Mayday Parade 的《Narrow》
Chapter 1: A Song That Starts In Two Places
九月,《污浊》发行六年八个月后
这甚至算不上一个特别重要的采访,只是一个愚蠢的网络杂志做的简短现场采访。他们在自己的网站上直播。本来应该只是问几个关于中也即将推出的音乐计划的轻松问题。一切都还算顺利,直到最后一个问题。
“四个月后就是你和太宰治发行你们大获成功的首张也是唯一一张专辑《双黑》及其钻石单曲《污浊》的七周年纪念日。在今年早些时候和太宰同台演出后,你们计划做什么特别的事情来庆祝吗?”
以前人们问过他无数次关于太宰的问题。每一次他都给出了标准答案,说他不被允许评论□□唱片公司(Port Mafia Records, PMR)正在进行的法律纠纷。这是他在太宰离开的事件还新鲜热乎、气得几乎要从牙缝里挤出这些话时给出的答案。
但这次,预期的回答没有说出口。相反,他脑海里还能清晰地看到那混蛋一个多月前那嘲弄的假笑,还能听到他那精心挑选的奚落——那些话刺进他心里的深度远超他愿意承认的程度。
于是,中也说出了实话。“《污浊》简直被吹上了天,而且我这辈子该死的再也不想听到太宰治的声音。”
不用说,这场采访几乎瞬间就爆了。
八月,《污浊》发行一年五个月前
太宰不知道他在这里做什么。他一个人坐在靠近房间后部的卡座里,不过也没远到看不清舞台。他只是想避开所有挤在舞台前、让自己像个傻瓜的人群。人不多,但他们极其喧闹。
都是些青少年,他在心里嗤笑。
他自己也才十五岁,但他永远不会像那样举止粗鲁。太宰一小时前就到了,点了菜单上看到的第一个东西,好让服务员别来烦他。面前是那盘动也没动的食物,他稍微拨弄了几下,装出在吃的样子。他慢慢地啜饮着一杯咖啡,巴不得现在就离开。
自从一年前签约□□唱片公司以来,太宰听过很多糟糕的音乐,但“羊”(The Sheep)乐队属于其中最烂的之一。他们凭着一首半红不紫的流行歌曲,碰巧登上了一些地方电台,然后就让这点微不足道的成功冲昏了幼稚的头脑。他们在舞台上招摇过市,仿佛自己不是一群在玩变装游戏、努力装成合格音乐人的孩子。
他们穿上皮夹克、涂上浓妆,就以为这样显得又酷又成熟,简直幼稚得可笑。太宰敢打赌,在PMR待上一星期,他见识过的都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多。可他们就在餐厅中央的小舞台上巡游,带着假笑迎接他们的观众。
真正让太宰反感倒不是那份傲慢,在满是怀才不遇的艺术家环境中待久了,他对此习以为常。问题在于“羊”的五名成员中,没有一个人有哪怕一丝真正的才华。他看过森鸥外给他这份工作时留下的关于他们所有人的档案,但他搞不懂为什么老板要浪费时间在这个团体身上。他们就靠着还过得去的外表和青春期魅力混日子。
主唱白濑尝试那些简单的旋律时勉强及格,同时甩着他那头银发。主音吉他手是个粉红头发的可爱女孩Yuan,她紧张得要死,死盯着怕弹错,整个人都在发抖。红头发的键盘手中也笨拙地弹着曲调。贝斯手Akira其实还不错,但水平普通又死板。鼓手Shougo百分之九十的时候还算在拍子上。
总而言之,没有一个人值得作为独唱艺人挖走,太宰也怀疑森先生根本没兴趣签他们整个乐队。太宰讨厌PMR一半的乐队,但签这个将创下平庸的新低。他们的水平不至于此。
餐厅里的其他顾客显然没有他这样的感受,从他们的尖叫声就能看出来。每首歌结束时他们都鼓掌欢呼,而站在舞台前用噪音伤害他耳朵的那些人甚至跟着唱起了这首对音乐的侮辱。
当乐队结束了一首真正刺耳的、题为《生活加点派对更精彩》(Life’s Better With a Little Party In It,光是这名字就够烦人)的曲子时,他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看了看。乐队应该快结束了。他快速翻看了几条关于他正在参与的几个项目的更新信息。
他在□□唱片公司工作时间还不够长,还没接到什么真正的挑战或值得投入大量精力的音乐作品。他只出过几次挖掘新人的任务,至少那几次的艺术家还算凑合。要不是森先生亲自指派他,他早就把这任务推给别人了。他个人认为森是个卑鄙小人,但在PMR没有森的认可,他走不了多远。
如果森觉得他太宰是这个任务的合适人选是因为年龄相仿,那森就错了。太宰觉得和他年纪相仿的大多数人要么愚蠢,要么无聊,或者两者兼有。他肯定跟他们没有共同音乐品味。
“谢谢大家,你们太好了。”主唱的声音把太宰的注意力拉回舞台。白濑对观众微笑着,那假笑观众们大概看不出来。“今晚我们还有时间再唱几首歌。”
“《金色夜叉》!”人群中有人喊道。是个女孩的声音,在靠近舞台的地方。这是自乐队开始演奏以来,太宰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
而白濑的脸上,假笑瞬间消失。“‘羊’不接受点歌。尤其不唱□□唱片公司那些贱人的歌!”
这又是让太宰不理解这份工作的另一点。PMR名声在外,从不掩饰。这家公司以与电台和演出场所的暗中交易闻名,就像它制作的音乐一样出名。关于毒品和其他非法交易的疯狂传闻围绕着公司(其中大部分显然是真的)。“羊”一直公开表示他们对PMR的反感,所以即使他们有才华,挖掘他们似乎也是浪费时间。
尾崎红叶是森接手成为老板之前就在PMR的艺人。她是一位实力强大的歌手。红叶唱的任何歌都会被“羊”糟蹋得一塌糊涂,而《金色夜叉》是她最新的单曲。它在电台播放的次数是“羊”那首小破歌的十倍。
“喂喂,白濑,”键盘手中也发话了。他站起身,从吉他手那里拿过一支麦克风,拿到自己面前。太宰注意到他个子有多矮,坐键盘后面时都没看出来。他似乎察觉到白濑那句话后房间里的紧张气氛,语气轻松,笑容灿烂。“我们还有时间,《金色夜叉》本身够好,我们大可以忽略它来自PMR这茬。再说了,我们怎么能忽略一位这么可爱的年轻粉丝的请求呢?”
他还夸张地冲点歌的女孩眨了眨眼,刻意卖弄。空气中的紧张感有所消散。白濑勉强压下了皱眉的冲动。其他乐队成员似乎夹在两个男孩之间左右为难,但都保持沉默。
太宰觉得这是今晚第一次有乐子了。看来他们并非像伪装的那样是快乐叛逆少年大家庭。有趣。
中也和白濑激烈地耳语了几句,但似乎是中也赢了,因为白濑不情愿地退后,带着明显的不满坐回他的凳子。吉他手Yuan给了中也一个鼓励的微笑,而另外两人则调整乐器准备这首歌。
太宰发现白濑没参与这首歌演奏,对这主唱的小家子气略感佩服。他竟然因为自私,把自己的乐队晾在一边,让他们独自表演一首对他们来说太有难度的歌。也许他倒挺适合PMR的。
当中也拿着麦克风不放并调整到朝向自己时,太宰有些惊讶。他一点都不羡慕这个男孩。这首歌连红叶本人都难以轻松驾驭,何况他只是跟着练过。
中也快速在琴键上试弹了一段旋律。他再次露出灿烂的笑容,仿佛观众们刚刚没看到他和主唱激烈的争吵。“我们会尽力而为的。请听,《金色夜叉》。”
他用一种在任何之前的歌曲里都看不到的自信,弹起了开场的和弦。他的手指在琴键间轻松滑行,声音流畅地流淌出来。他的演奏速度比红叶版本略慢一些,音符更柔和,也更忧伤。
(中也演唱)
恭喜你订婚了
大家都说这是门当户对
你已为可观利益典当真心 (原文:典当心脏/heart)
希望你对自己的猎物还算满意
中也唱第一段的方式就像他弹钢琴一样,轻柔、流畅,带着沉重的悲伤感。他巧妙地拉长字句,清亮的声音盖过了其他成员演奏中的瑕疵。这不是红叶演唱的那种充满力量的愤怒民谣,而是一个透着刺骨真诚的版本。
之前演奏其他曲目时的噪音平息下来,在中也继续以同样技艺水准演唱的过程中变得寂静无声。服务员也停下了动作,带着某种虔诚沉浸在音乐中。
太宰意识到自己僵住了,咖啡杯举在半途,眼睛死盯着键盘手。他能感到自己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迅速放下杯子,把表情调整回更中立的状态。
他聚精会神地听完了剩下的《金色夜叉》。中也自始至终没有拉垮,不论是副歌的高音区间,还是吉他手在中途过门时迷失方向,他都一如既往地边弹边唱,仿佛舞台上只有他一个人。
这不是完美的演绎,高音部分他有点走音。但太宰还是不禁为那份未经雕琢的天赋感到惊叹。他想不起上一次听到有人仅凭爱好就演奏出如此专业水准是在什么时候了。
中原中也,当餐厅在歌曲结束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时,太宰心中默念。森鸥外到底在哪儿找到你的?
太宰付了饭钱,在乐队演奏任何其他曲目前溜出了餐厅。他来这儿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但出门时他回头瞥了一眼。白濑已经重新接掌了舞台,但太宰的目光只锁定在那个矮个子橘发(原文:redhead,同下)身影上——他又回去弹奏那些粗陋的曲子,掩盖了那份不寻常的光芒。
太宰想知道森鸥外要怎么把他从“羊”里弄出来。他搞不懂为什么中也最终会跟一群远不如他的人一起玩音乐。他渴望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有机会正式认识他。
生平第一次,太宰对能和某人一起创作音乐而感到兴奋。
十一月,《污浊》发行一年两个月前
签约□□唱片公司后,他的生活有很多变化,但中也认为最糟的一点就是必须他妈的应付太宰治这个家伙。
这个自命不凡的混蛋明明有他自己的项目要忙,却总是不请自来地出现在中也练习的时候,而中也大部分时间都在和尾崎红叶或广津柳浪做声乐训练。然而太宰总在那儿,插嘴说他还是跑调了。中也真想宰了他。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讨厌在PMR工作。和“羊”一起演出时,他听过太多关于PMR卑劣商业手段和残忍作风的传闻。令人意外的是,在经历了入职之初那档子事后,他竟然相当适应这里。
他是被强迫签下唱片合约的——PMR威胁要买断盖尔哈特声音服务公司(Gelhert Sound Services, GSS),并在“羊”好不容易努力数月获得GSS唱片合约后立刻把他们扫地出门。乐队的其他成员得知PMR有意签中也做独唱艺人后,立刻对他群起攻之。他仍然能听到白濑指责他是叛徒,那种被最好的朋友之一如此评价所带来的胃部沉坠感仍然清晰。
当然,促成这笔交易的人正是太宰。他就站在那里,面带微笑,看着中也在过去几年里视作家人的乐队抛弃了他。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中也恨死这人了。
他也准备好要恨森鸥外了。此人的名声听起来就像邪恶的化身,一个只要有钱赚就丝毫不顾旗下艺人的恶魔。然后,中也见到了这个人。
森却以惊人的坦诚对待他,从不假装没有设计让中也来到这里。中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当他努力跟上森的节奏时,森随口评论说中也是他近年来遇到的最有天赋的歌手,稍加训练就有真正的潜力。中也在结结巴巴的感谢声中,听着森迅速转向对中也作为PMR艺人的规划。
他并不被期望立刻推出任何音乐作品,而是应该学习更多行业知识,同时把自己的声音训练到适合录音的状态。当他被分配到在获得格莱美提名的尾崎红叶手下工作时,他只是默默点头,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不知所措的十五岁少年。
当爱丽丝闯入房间时,谈话又一次改变了。她径直走到中也面前,宣称她爱“羊”,特别喜欢他,还惊叹他的头发真漂亮。中也注意到森对这种打扰的纵容以及投向那女孩明显的宠溺眼神,迅速换上了他最富魅力的微笑。
在他答应很快会为爱丽丝唱歌后,森打发他走了。但就在中也离开前,森随意地提到他也欣赏中也母亲的作品,甚至还有她的一些旧乐谱放在某处,他会抽时间找出来。
中也喉咙发紧,强撑着说自己很乐意看到那些谱子。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过他的家庭,甚至连“羊”的伙伴们也没说过。他宁愿继续保持这样。他紧紧攥住手腕以保持镇定。
森无视了他明显的不适,转而又和爱丽丝聊起买新衣服的事情。当中也走出房间时,他意识到为什么爱丽丝看起来那么眼熟——几个月前在洛杉矶的一家小餐馆演出时,他见过她,她当时离舞台很近,点的就是《金色夜叉》。
他禁不住摇头微笑起来。森鸥外这人深不可测,惹不起。会谈中的每分每秒他都被操纵着,甚至在更早之前就被设计好了,然而他却忍不住对这人产生了一丝敬意。
那是两个月前的事了,之后他只是偶尔见到森。每次他都确保表现得尽可能谦恭有礼。森总是保持着那副了然于心的笑容,告诉他对自己取得的进步感到满意。这也激励着中也继续努力工作。
现在,他正要去见红叶。他一边穿过PMR的办公室,一边调整着领带。红叶强迫他开始穿西装,而不是“那些不良少年穿的破烂玩意儿”。他想念他的皮夹克。西装外套可要难受得多。
他靠一条皮质项圈保留了那么一点点原来的风格。太宰说它看起来像狗项圈,但中也不会接受一个把自己裹满绷带(原因中也仍在探究)的失败者的时尚建议。
他来到了红叶非正式“统治”的大楼区域。这里的装饰更为考究,所有在这里工作的人都轻声细语,而且都心知肚明别去打扰那间转角办公室里的女人。
他朝几个人点点头,走向那间办公室,敲了几下门。听到里面叫他进去的声音,他便带着笑容走了进去。
如果说新雇主带来的最糟情况是太宰,那么最棒的部分就是红叶。
“中也,”红叶说道,仿佛意外他会来,而不是她通知他必须在这个时间到达(迟到这种错误他只犯过一次,并且再也不会犯)。她从正在看的文件上抬起头来,对他笑了笑。“我正好快弄完了。不如你帮我们倒些茶?”
这并非请求。他点点头,走到她那套贵得离谱的茶具旁,开始泡两杯茶。红叶坚信茶对声带有好处,所以总让中也喝个不停。
他将一杯茶放在红叶的办公桌上,自己拿着另一杯,在办公桌前的一把舒适扶手椅上坐下。他一边吹着茶水,一边看着红叶一丝不苟地在一些看似与音乐毫无关系的文件上做笔记。
红叶完成工作,利落地把文件塞进文件夹。她镇静地啜饮着滚烫的茶水。“今天嗓子状态怎么样?”
“很好。我已经做完早晨的热身练习了。”
红叶点点头,看起来很满意。中也第一次被送到红叶那儿时还胆战心惊,以为她会觉得带他是浪费时间。然而她似乎更关心中也这个人本身,其次才是艺术家。当然,她非常敏锐,谁要是惹毛了她,老天也帮不了他。但她确实花时间深入了解中也,询问他的情况并记住答案。
中也也许尊敬森,但他真正关心的人是红叶。作为一个普通人让她失望,比作为一个歌手让她失望更让他难受。他想让自己配得上她在提升他歌唱技巧上所投入的所有努力。
“我有些新东西想让你看看,”红叶说。她在桌面的文件中翻找,拿出了一叠乐谱。她快速浏览那一叠纸。“我需要第二个人来看看这段第二段主歌。感觉不太流畅。”
中也接过她递来的乐谱,又从桌上顺了一支笔。他快速浏览开头部分以了解歌曲基调,然后才集中精力看红叶要他把关的那段。
他对着乐谱皱起眉头,他自己写歌时不太喜欢记谱。他更倾向于直接听演奏出来的声音,而不是看写出来的符号。这样对他更直观。红叶一直想纠正他这个习惯,但进展甚微。她说对他本人来说没问题,但其他人就无法照他想要的方式演奏这首歌了。他忍住了那句“我写歌又不是给别人唱”的反驳。
开门声引起了两人的注意。红叶对不敲门的行为表示不悦,而中也则对走进来的那个人表示不悦。鸢色的眼睛对上了他的视线,太宰治懒洋洋地笑着走进了房间。
“红叶姐!抱歉打扰了,”太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歉意。他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红叶。“森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没想到小矮人也在这儿。”他冲着中也调侃道,顺势靠在了中也旁边的椅子上。
“我才十五,还在生长期啊!”中也立即回嘴。看到太宰的笑容反而咧得更大了,他立刻后悔了。他看了一眼红叶,压下火气。通常他会毫不客气地告诉太宰他那幼稚的把戏可以塞哪儿去,但他不想在红叶面前发脾气。红叶这会儿似乎也正忙着看太宰给她的东西,根本无视他俩。
“我听说愤怒会影响发育呢,”太宰说。他的语调轻松活泼,但眼里闪着快活的光。“你该改改你那臭脾气了,中也。我觉得你可损失不起哪怕一英寸的身高了。”
中也做了个深呼吸而不是直接揍他。他狠狠地瞪了太宰一眼,然后又回去研究红叶给他的乐谱了。他感觉到太宰正在他肩后探头跟着看,便继续无视他。
“这组和弦行不通,”太宰说。他伸手从中也面前够过笔(中也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拿走的),直接在谱上划掉了一段。中也很希望他是错的,但他还真没说错。
这就是太宰最令人恼火的地方。除了那些侮辱、唠叨和装腔作势,这家伙确实是个音乐天才。而且他还对此招摇过市、让人受不了。他看一遍乐谱就能找出所有问题细节,或者一听就能识别出跑调的音。他也总说中也跑调,这很可能说明中也真的有点跑调。
太宰参与制作的歌曲从音乐角度都堪称完美,从头到尾。但这完美近乎冷漠无情,没有任何更深的情感或感受。那是一种冰冷疏离的美感。中也对此实在难以忍受。
“真正的问题是歌词,”中也争辩道。他从太宰手里夺回笔,在那些他听着不顺的词句上涂画起来。太宰哼了一声但没反驳。中也眯起眼想找出更好的歌词。单靠纸上的内容他实在想不出来。“嘿,大姐,咱们能去有吉他或钢琴的地方弄吗?我想哼出来听听感觉。”
“那就交给你那双小短手了,”太宰轻快地说。他离开中也的个人空间站直了身子。他向红叶点点头,又夸张地朝中也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出了办公室。
中也对着太宰离去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转回身面对红叶。她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那眼神让他略微不自在。“那首歌的问题我琢磨了一星期了。你们俩要是能放下那些做作姿态好好合作,作用会大得多。”
“都是他挑起来的,”中也低声嘟囔。他看见红叶不以为然地眯起眼,赶紧又开口。“再说了,就凭太宰那混蛋老是贬低我所有想法、骂我是没才华的豆芽菜,我怎么可能跟他做出点啥来!”
“太宰知道你有才华,中也,”红叶说。她露出不同的失望表情,这种表情瞬间让中也觉得自己矮了一截。她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解释一个他本该知道的事实。“是他发掘你签约□□唱片公司的。”
中也措手不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使劲咽了一下才说出话。“我以为是森先生派爱丽丝去发掘我的。”
“别犯傻了,中也,”红叶摇着头说。“森先生是宠那丫头,但她才九岁。他绝不会把商业决定权交给她。要是按爱丽丝的喜好来,PMR签的都是些帅哥乐队罢了。森先生只派他信任其意见的人去寻找新艺人。”
中也试着理解这句话。太宰治在每一次和中也的对话中都在贬低他,从他们在他还是“羊”成员时初次见面就开始。他不断嘲笑他的身高,还处心积虑地招惹中也。结果反而是他招募了自己?
红叶继续说着,仿佛没注意到他正在她面前经历一场个人精神危机。“我读到太宰关于你的报告时很惊讶。我从未见过他对某人给予如此高的评价。他写道你的《金色夜叉》版本在音乐上非同寻常,稍加打磨就能超越原唱。他列明了如何让你签约PMR的策略,建议尽快行动。我很少见到他在一次任务上投入这么多心思。”
红叶以陈述事实的语气说出这一切,中也不得不努力保持表情的某种中立。在内心深处,他感到天旋地转——太宰认为他的演唱在音乐上非同寻常?他无法将这些词语和他认识的那个太宰联系起来。然后,他捕捉到了红叶所说的其他部分。
“拜托,怎么可能会有人唱《金色夜叉》比大姐你唱得更好啊,”他说道,做了个不以为然的手势。红叶脸上灿烂的笑容让他知道自己说对话了。但她选择忽略这点评论。
“那我们去解决这段主歌的问题吧,”她说,站起身带他向外走,知道他肯定会跟来。她带他们走进隔了几个门的房间,那里放着红叶最喜欢的工作钢琴。
中也在走路时只是半心半意地听着。红叶看过太宰的报告,意味着那份报告肯定还在某个地方。意味着他可以偷到手。
他已经想到好几个可能藏报告的地方了。
他要把那份报告裱起来挂在他那该死的墙上……等等,不行,那样太宰可能会拿走毁掉。
他得复印他娘的一百万份出来。
二月,《污浊》发行十一个月前
关于中原中也最烦人的一点就是他总能让太宰治感到意外(当然了,中也本身烦人的地方多了去了)。自他开口唱《金色夜叉》并带着一股子恼人的娴熟和优雅之后,太宰就发现自己不断被这个小个子橘毛小子搞得措手不及。
太宰已经下定决心,在那次之后绝不低估这小子,可意外却接二连三地发生。某天他撞见红叶和小矮人用日语对话交流。他惊恐地得知,中也不仅能唱歌弹琴,居然还会弹吉他写歌!
当然,太宰自己的音乐更为精妙,但中也总能让同一首歌迸发出比太宰预期更多的情感。
太宰也要确保能同样频繁地让中也大吃一惊。这种较量可不能是单方面的。想起中也发现太宰也会唱歌时的那副表情,他每次都能笑出来。他还能看到橘毛小矮人那副目瞪口呆的蠢样子。他用那尖细的声音指控太宰隐瞒秘密的样子简直了。
不过,中也就是大都分时间还是和红叶待在一起。太宰不明白森为什么要把他管得这么紧。中也刚来时嗓音确实有点毛边,但现在早磨平了。森也没让他参与任何大的音乐项目,在太宰看来纯属浪费。
与此同时,太宰的工作却前所未有地多。一首又一首的歌让他修改润色(变好听点)。他要审批专辑封面和营销方案。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排山倒海的任务,虽然不至于无聊,但也绝谈不上有趣。
所以太宰只能在偶尔有乐子时找点乐子。这就是为什么他要翘掉一个会议,打算在街机格斗游戏上第五次击败中也。
看着自己的角色再次倒下,中也爆发出惊人的一串咒骂。太宰几乎没怎么挑衅就引他上钩了。他只是暗示中也没脑子赢他,结果中也几乎是把他拖来的。
“操!”中也又骂了一句。在一群街机玩家中,他穿西装的样子显得格格不入。两人都是如此。其他人都对他们敬而远之,这倒是太宰乐于见到的。
“没人喜欢输不起的家伙,中——也——”太宰得意洋洋地说。他冲气鼓鼓的橘毛小子扬了扬眉。“我又赢什么来着?你得给我当一个月的小跑腿?”
“给我闭嘴!”中也瞪着游戏屏幕,好像那机器对不起他似的。街机的灯光映照在他的皮肤上,让那皮肤变得像他的头发一样红。
“除非小矮人觉得自己能赢我?那我倒是不介意使唤你两个月。”太宰晃着另一手硬币,已然准备好再虐中也一次。
“我两个月后就不在这儿了。”
太宰手里的硬币差点掉下去。他克制不住地皱起了眉。中也似乎很意外他不知道这件事。
“大姐要去亚洲巡演了,”中也耸耸肩说。“她叫我一起去。”
太宰隐约记得听说过巡演的计划安排。他没有参与其中,但知道有这事。得知红叶会邀请中也一起去,按理说不该这么惊讶。红叶确实对中也很是喜爱。
可这确实让他感到意外。中也就要离开好几个月了。太宰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里的硬币。这其实也没什么。他可以找点别的乐子。他可以——
“你也可以一起来。”话说出口,中也自己似乎也吃了一惊。
看?这就是他所说的意外。不管他怎么刺激,中也总做些太宰意料之外的事。
真烦人。
太宰眨巴了几下眼睛,试图消化这个提议。“跟你不一样,我可是真有事要忙的,”太宰轻描淡写地反驳道。“我可不像某人跟在红叶姐屁股后面当哈巴狗。”
“你就跟森先生说你想去体验一下产业的不同环节,”中也无视了太宰试图惹恼他的举动,表情认真又带着算计。这种表情在太宰看来很少见。“你说你想听不同场地里的音乐效果,好为你今后的工作做参考。你想学习国际市场运作,这样以后在PMR开拓海外市场时能更有作为。”
这些话完全像是太宰会说出口的,也完全像是森会接受的。
太宰“嗯”了一声,装作在考虑的样子。中也紧张地盯着他。他冲中也咧嘴一笑。“唔,这么说来,我大概可以跟着去一趟,如果中也是怕我不去会想我想得要死的话。”
中也立刻垮下脸。“那算了,你还是留这儿发霉吧。”他翻了个白眼,起身就要走。
太宰跟着他一起往外走,把硬币放回口袋。“你非要我去也有道理,毕竟狗狗坐飞机出国没人看着是不行的——嗷!中也的胳膊肘太尖了!”
Notes:
《金色夜叉》的歌词是基于我通过策略性谷歌搜索所理解的这本书的故事情节编写的。
我会不幸地继续将我胡编的歌词塞进你们嘴里。
我就是太爱文豪野犬和双黑了。
我超级佩服那些有固定更新安排的人,因为我可不是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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