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云开》陈初猫猫鱼

5、第 5 章

　　高中是整个青春时期最美好的一段光阴，少年们拥有一颗明亮的心和一双清澈的眼睛，他们热情洋溢，充满对未知的渴望，只是厚厚的卷子压住了一颗颗躁动的心，青春就蒙上了薄尘，可是总有那么一个人，与灰色格格不入，是亮色的，鲜活的，那一点尘埃根本挡不住她的色彩。
　　季明屿的世界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一抹彩色，好像黑白画布上被人用水彩画上了一笔，很突兀，于是他再也无法忽视那抹彩色，她走到哪，他的目光就跟到哪。
　　“三班的顾安同学想象力非常丰富，大家多欣赏欣赏她的作文，会对你们有很大启发。”
　　学校统一印发了单科前十的考试卷，顾安是语文单科第一，她卷子在各班传阅。
　　季明屿偷偷在顾安的卷子上画小人，这个人的卷子真无聊，每个字都规规整整的，一看就很死板无趣，季明屿正暗自吐槽，被身后突然出现的老师吓了一激灵。
　　“季明屿，你好好看看人家的作文，还好意思画小人呢，你看看你写的作文那叫作文吗？狗屁不通，字写得像鬼画符，誊抄一份人家的作文给我送过来！字体也要学！”
　　“明——白——！”季明屿故意拉长音，还给老师敬了个礼，惹得全班哄堂大笑，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了。
　　季明屿有些不甘心地誊抄着作文，一笔比一笔用力，他虽没那么在意成绩，但心里依旧会有一点刺痛，像有蚂蚁在偷偷噬咬手臂上的肉，无伤大雅，但总归让人不舒服。
　　可能是次数多了，他竟然开始关注作文的主人，忍不住去看领奖台上的人，明明从前这些人都与他无关，他的父母和他都不在意成绩，只要不差到被叫家长，他都无所谓。
　　表彰大会上，老师叫了她的名字，男生心里泛起了涟漪，一圈一圈的，蔓延。
　　季明屿不屑道：“年级前十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能考……”
　　“就你还想考年级前十，是不是昨天发烧发糊涂了？”旁边的同学嬉皮笑脸地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季明屿抬手就是一记爆栗，旁边的人吃痛，“嗷”了一声，“下手真狠啊你！”男生揽住他的脖子，要把那记爆栗还回去，季明屿扭身想挣脱，这时顾安却恰好从他的身边经过，时间好像突然开了慢速，扑通扑通，一颗心剧烈地跳动，可是女生仅仅是疑惑地扫了他一眼，季明屿白皙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他一把推开同学，用手肘挡住涨红的脸，心里暗骂自己丢脸。同学还一头雾水，探究地打量着他：“真生气了啊？”
　　季明屿没好气道：“别烦！”
　　男生悻悻地收回目光，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反应这么大。
　　少年的心事最是难猜，老师讶异于季明屿的突然转变，男生誊抄了厚厚一摞作文，字迹竟也一张比一张模仿得像，语文成绩自然有了很大提高。
　　那些文字种进了少年的心里，他也搞不清一开始的厌恶是什么时候跑掉的，可能是在看作文时不经意扬起的嘴角，让他突然很想去见这个小作者；也可能是在她站在主席台发表讲话的时候，他瘪着嘴，却忍不住用余光看她；也可能是不小心撞到她的那次，女生的脸皱成了小苦瓜，他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很多个瞬间，也可能只是某一个瞬间，他突然就变成了一株太阳花，不得不向着阳光生长。
　　……
　　“哎，你觉得三班的顾安怎么样？”同桌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挺可爱的，”正在写作业的季明屿脱口而出，看到同桌诧异的神色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你刚刚说什么？我听成了三班的兔子怎么样。”
　　“三班哪来的兔子？我说的是顾安，你总抄作文的那个，顾安。”
　　“她怎么了？”季明屿顿笔，侧头看男生。
　　“我听说啊，她家出事了，她昨天连夜请假回家的，听人说她走的时候一直在哭。”
　　“真的假的啊？”笑容僵在季明屿的脸上，左手大拇指的指甲把食指掐得直泛白。
　　“我骗你干嘛，他们班的人都这么说。”
　　季明屿第一次体会到心脏震颤是什么感觉，笔尖刺穿了纸张，留下一道不可磨灭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