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吵架中,勿扰 常佑一 ...
-
常佑一个人拎着两个食盒回到千流院时,近喜已经收拾好了心情。虽然哭红了的眼角没办法盖住,但她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脸,将一个食盒接了过去。她本来还想把第二个也拿走,但却被常佑摇头拒绝了。二人回到屋内,常佑痛快地坐下,而后用期待的表情看着近喜,等她再变一次戏法,将它们打开。
近喜顺手将饭盒打开,惴惴不安地问:“这些都要我待会拿回去吗?”
“不用呀,云生慈打过招呼了,说是明天再还回去也行。”
“云二公子为难您了吗?”说完,近喜又有些哽咽。自己怎么能把常佑一个人放在那呢?但是...
“没有没有,”常佑拎起一个小碟子就往嘴里倒,这次终于吃出是什么味了,是咸甜口的肉,好吃,“他被我气得够呛。我刚拿到饭盒,他就直接飞起来跑了。我让他等等我,他都没回头。”
“飞起来...”
“嗯呐,就这样。”常佑将手掌垂下来,单单伸出食指和无名指,把它们变成一个小人,小人走了两步,而后微微屈膝,一蹬,直接飞上了天。
“他就这样飞走了。”
近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啊呀,你笑了。”常佑嘴里还在嚼,“这个很好笑吗?”
“没有...”近喜摇头,“只是觉得常姑娘很好玩。”
“好玩?”常佑疑惑地歪头。
“是啊。我从来没见过像您这样的人。”
“从来没见过,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嗯...这个...”近喜有些为难。
常佑将骨头吐到小碟子上:“我就问问。你不回答我也可以的。”
“我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是我很喜欢常姑娘。”
“哦哦,”常佑绽开笑脸,“我也喜欢你!近喜,你不记我的仇,太好了。我告诉你,那个人刚刚跟我说的话,我想了一遍,他不是说,你跟着我,可能会被欺负吗?”
“是,”近喜的双手放到背后,十根手指绞在一起。
“但这都八字没一撇的事...”何必提前担忧呢?
常佑拿着勺子挖了一大块饭,直接往嘴里填:“我,告诉泥(你),你不要海爬(害怕),以后,呃,我罩着你!”
说完,常佑举起自己的拳头:“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去把这人打得落花流水!”
近喜再次失笑,常姑娘,怎么比自己更幼稚?
“你别光看我吃呀,另外一盒是给你的。你都打开了,怎么不吃?”
“给我的?”
“嗯呐。那个二公子要的,他应该是个好人吧?”
“二公子对我们下人还算不错的。只要是去大公子那边轮值的,他还会额外赏一份钱。”
“这个二公子,叫什么来着?”常佑依稀记得教她规矩的那个嬷嬷提过一嘴,但是她觉得这也不重要,就没记住。
“二公子的名字您也不记得了吗?”近喜的语气中带着些怜悯。
“哈哈...我记性确实不太好。”
“我写给您看。”
近喜抓起常佑的小臂,而后在上面一笔一划的写下雲、生、慈。
而常佑是个十成十的文盲,她一个字都没学过,哪怕近喜再写上个一天一夜,她也不知道这几个字究竟是什么。她只觉得手臂被划得痒痒的。
“这下您知道了吗?”
“嗯,”常佑一脸正色,“知道了。所以这几个字怎么念?”
近喜心底疑惑,既然知道了,怎么会不懂要怎么念呢?但她还是将云二公子的名字念了出来。
常佑将这三个字反复在嘴里嚼了好几遍,确信自己已经记住之后,大声地喊出了自己的心声:“云生慈!给我等着!”
近喜不明白她这一举动的意义:“常姑娘...”
“怎么了?”
“云二公子自幼习武,”她心情复杂,“您这么大声,他听得见。”
“哦,”常佑翘起二郎腿,“知道就知道了。我怕他不成,哼。吃饭吃饭。他刚刚还把你吓哭了呢,就算他是个好人,但你的仇不能不报。吓唬小姑娘算个什么事。”
一旁的见心院。
云生慈刚洗漱完,计划去见父亲一面,正当他想着待会要说什么时,常佑的声音就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男人朝着千流院的方向看了一眼,可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侍卫见他停下脚步,在一旁问:“现在就要去吗?还是再等会?”
“现在就走。”云生慈面无表情,“大哥现在还昏迷着,就迫不及待地瞒着我们抬了个嫂子进来。到底是谁出的主意,我得好好问问。”
“是。”
侍卫走在前面,云生慈不紧不慢地跟着。路过的仆人见到二公子,就开始行礼,也不管他是否投来视线。反正礼是要做足的。
二人不久便到了书房。烛光明亮,隐约可见仆人的身影投在纱窗上。云生慈点点头,示意让侍卫停在原地等候,自己上前。
门口的侍女见云生慈来了,匆忙行礼:“老爷在里面。”
“去传,我要见他。”
“是。”
侍女将门打开,那小缝仅能容纳她一人通过,而后又轻轻地合上。
书房内。这里的书架与墙体紧紧贴附,一整面墙都是书,人站在架子前边,只会觉得自身渺小。侍女快速穿行着,书房不大,她很快便走到了房间门口。
隔着珠帘,哪怕知道老爷看不见,侍女也是行礼后才开口:
“云二少爷来了,要见您。”
“是为什么来的?”
云函玉笔下是一封写了一半的信,还有一块明显的墨渍落在中间,显然是思考了不少时间,最后仍然未能下笔。
“没说。”侍女摇摇头。
“哼,”云函玉将毛笔放回架上,“你把他叫进来吧。”
这信若寄出,到时那妖不守信用,将它当做把柄,反过来威胁云府,说他们勾结淫祀,迫害“常又绿”,又要怎么办?
他一条老命,此刻算是为了自己的大儿子豁出去了。是什么邪魔歪道也敢信上一信。男人叹了口气,随手将信揉成一团,丢进一旁的废纸篓里。
造孽啊。
但若这信不写,等日期一到,将人送上山去,仪式成了,溪儿却不知道能不能回来,那岂不是白白残害一条人命?
云函玉无法将此刻自己内心的纠结说出口。
侍女行礼告退,而后几乎是飞奔来到云生慈面前:“老爷让您进去。”
她将半边门彻底拉开,人藏到门后,不挡着云生慈的路。
拨开珠帘,云生慈终于来到见到云函玉。后者刚将新的香点上,香炉往外冒着白烟。
“来了。”云函玉瞥了儿子一眼。
云生慈心头一紧,他是来兴师问罪的,可云函玉看着这样坦荡,一点不像做错事了的样子。是爹的脸皮随着岁月流逝,日渐增厚,还是他另有打算,才要瞒住我?但不管怎样,那人就这样不清不楚的嫁进来,还顶着常又绿的名字,事还要问清楚才是。
“那个常又绿,是怎么回事?”云生慈拉了把椅子,坐到云函玉对面。
“臭小子,对你爹这么不尊重,礼都不行一个。”云函玉瞪了他一眼。
“大哥不明不白的娶了一个人进来,我还不知道,难道这事还能瞒过你们么?不是你们点头,我大哥难道能从床上跳起来,再跑到常府把人一声不吭的给背回来?”云生慈幽幽地说,“何况那人还不是常又绿。若大哥醒来,发现自己的心上人被掉包,你觉得真正的常又绿和我大哥,会怎么想?”
“常府不可能不知道的嘛。”
不知为何,云函玉将香炉拿了下来,放到了桌面上。
“所以我才想问,”云生慈用食指不耐地敲着膝盖,“你为什么这么做?”
“冲喜,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冲喜咯。”
“既然是冲喜,为何做得这么神秘,只抬了个人进来?”
“当然是先斩后奏。”云函玉笑了,“你定然不同意,你哥更不必说,他心上人就那么一位。那两个人都不同意,闹起来肯定是翻天覆地。但你哥现在昏迷不醒,我和你娘都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如今人已经嫁进来,你还能越过我,把人赶出去?”
云生慈梗住:“你们当真是这样想?”
强烈的失望在他心中发酵。为什么?父亲明明知道这样做,于大哥,于他的心上人,于常府和云府都没有任何好处。为何还要一意孤行?
“不然?”云函玉将刚刚垫在信纸下边的白纸卷好,收起,“这事没什么可说道的。你也不用到你娘面前去再闹一次。”
“我请父亲,将那女人送回常府。”
“我不会。”云函玉语气笃定。
云生慈站了起来,这时云函玉注意到,他儿子腰上还挂了一把短匕。他刚刚并没仔细看云生慈,心思都在别处,现在看见,终于没了笑脸。
“你为什么这么做?”
“在我这,你要不出个说法。”云函玉淡淡道,“这桩婚事,不值得你这样探究。若你实在急切,需要一个答案,那我告诉你,在溪儿醒来之前,她会走。”
“这又是什么意思?我哥的病,和她有什么关系?”
云函玉摆摆手,示意他到此为止。
“我和大哥一向敬重父亲...”
“够了!”
云生慈攥紧拳头,瞪视着自己的父亲,毫不掩饰他对云函玉的愤怒。
云函玉则是冷冷看着儿子,手放在身侧。话已说出口,自己不会再收回,若云生慈今夜没有来,他或许还会更加摇摆一些。在情绪的催动下,他还是决定牺牲一个素不相识的侍女,和自己亲手抚养长大的儿子,孰轻孰重,还需要细想吗?
二人不欢而散。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