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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人死了嘴还在 “我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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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要你带了吗?”
“近喜,回去。”
“你不准欺负我的...”
“谁是你的?”
云生慈打断她:“你除了自己这个人,还带了什么来云府?近喜是云府的仆人。不知是哪个心坏了的,要让这样一个孩子去你那伺候你。
若要叫别人看见她和你举止亲密,等她回到仆人房里,你觉得那些和主子关系不够好的人,会怎么对待她?”
“谁敢动她,我就,我就..”
常佑的声量渐渐小下来,因为她发现自己似乎真的不占理。
她从前干的活,根本不需要她思考人情世故。自己被抬到了一个不属于她的位置上,一下就束手无策了。
自己现在独木难支,不要说保护近喜,她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头站稳脚跟。
“到了你看不见的地方,你护不住她。”
“我总有办法的。”常佑还是不服气,心底憋着一股火,“我总会有办法的!难道你们还能把我整死不成?”
“你...”
云生慈看起来真的忍无可忍了。他的手搭在剑柄上,缓缓收紧。
近喜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了。天哪,常姑娘是真疯了吧。这话是能在二公子面前说的吗?
她不敢继续待下去了,常佑试图叫住她,但近喜直接扭头就跑,快逃啊,要是他俩再继续吵下去,自己肯定就完蛋了。隔墙有耳,她怎么知道二公子院里那些人会不会把这事传出去?
主子的不是,会不会跟着传到我头上来,他们会不会笑话我?笑话我跟了个这样的人?
自己本来只是想陪着常佑去厨房,为什么二公子要为难她们?
就算年纪再小,我也是仆人呀。泪水盈满眼眶,近喜心底清楚,又觉得难过,像是刚才,二公子要她走,她就得走,就该直接走才对!
直接走了,常姑娘就没那么难堪了。自己以后还是在常姑娘手底下做事的,给她说几句软话,道道歉,不就好了?常姑娘人心善,可是二公子那头...
说来说去,近喜恨自己是个贱命。
她拼了命的跑回千流院,等近喜跑到时,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一片黑盖在人的身上。灯盏里的蜡烛还在等人点亮。近喜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没有进去,而是小声的哭了起来。
这里太偏了,她的哭声不会有人听见。
......
厨房。两个师傅正坐在门口休息。里边太热了,来什么冰块都不好使,只能几个人轮着到外边坐一会。
左边的掰着手指算:“炒完他们的,刚刚又给近喜送了一盒,那边应该是吃不下了。等她拿碟子回来洗。最后做完这一桌菜,稍微吃点,回去睡觉,又是一天。”
“洗碗的最近老偷懒。”右边的师傅盯着门口说。
“天气热了,他们还能碰碰水呢。真是给他们惯的。我热的都快不行了。”
左边的人掀起衣服,密密麻麻的都是痱子。
“去去,真恶心。别给我看。找大夫看去。”
右边的师傅撇过头去,不愿意看。
“哪来的钱看大夫?这世道最赚钱的就是大夫……”
“就你长了个嘴,抱怨这抱怨那的,坐不住就进去炒两菜。”
被这样一说,左边的师傅郁闷了,他抬头往门口望,却不想居然看见了云生慈。
“哎,不是,二公子怎么有空来我们这了?”
“真的假的?”
右边的师傅站了起来,他眼神不太好,眯着眼睛,使劲想看清。
“我骗你作甚!”左边的用力往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去,告诉里边的机灵点,来人了!”
那人低声骂了两句,随后便钻进了厨房。
这时云生慈常佑二人已经到了门口。
左边的师傅名叫阿采,他没姓。阿采小跑到二公子面前,行完礼:“您怎么来了?是..”
“我是来还餐盒的。”
常佑先开的口。她神情恹恹,似乎不想在这多待一秒钟。刚刚还兴致满满的那个人,现在和要被打入大牢似得,挎着一张脸。
云生慈说:“阿采,你去让人找两个新餐盒来,再把里面装满。”
“唉唉,好。”
阿采的眼睛来回瞄,两人看起来剑拔弩张的,也不看彼此,身体隔得又有八丈远,不像是情人呀。二少爷也不是会光明正大带女人回家的性格。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算了,还是问一句,免得犯了错。
“这位姑娘是?”
“是嫂嫂。”云生慈补充道,“常又绿。近喜现在在她那。她们住得远,常姑娘不好总是走动,近喜生了点小病,正好我遇到了,便带她来厨房。餐盒今晚就放她们那了。”
阿采不由自主地张大嘴巴,表情夸张。什么?近喜说自己找了个新主子,是这个新主子呐?嫂嫂,什么意思,他们今天可是按照正常的伙食去做的,他们排表的人可一句话没说今天还有喜宴呐?这么大的事,不都是提前好几个月就要安排的么?
“我们厨房不知道啊。今天,是今天结的婚么?还是..”
第一句话就先把锅甩出去,阿采习惯性地赔笑。
“是今天。”常佑说。“我下午吃了一盒,还没吃饱。你们给的饭太少了,我一个人吃完了,近喜还没来得及吃呢。”
“原来是这样..那常姑娘,你想吃些什么?”
“你们一切按平时的来就好。”
常佑搓搓手臂,确认鸡皮疙瘩没冒出来。她还没习惯当主子,也不习惯有人问她你想要什么。她在云府那学礼仪的时候,也没人教过她主子要怎么当。自己就是一个劲的在那受折磨,受完了折磨,一踏进这个门,才发现苦都白吃了。
真该教的他们又不教我!
比如说如何听懂别人的言外之意什么的。
她现在还不确定,这个云生慈到底是好人是坏人呐?说他是好人,他都把近喜欺负哭了。说他是坏人吧,现在吃饭又记得带近喜那一份。这就是..她们常说的那个什么,吃枣子打棍子?啊呀,记不清楚了。
阿采也逃进了厨房,他把刚刚的事一说,厨房里热闹得像是翻了天。
“啥玩意,大少爷娶了?”
“二少爷领着人来呢!这是帮他哥上门要说法呀?”
“去去,不要乱嚼舌根..你们不怕死,我还怕死呢。”
“那菜怎么办?不能真给人照常做吧?”
“现在哪还有功夫再给她另外起一锅啊?来不及了,要吃,等明天吧。”
“好歹也是主子...”
师傅们你一句我一句,就差没动手打起来了。
院里,云生慈闭上了眼睛。他的表情非常的不耐烦。因为云溪身体不好,父母担心他会步上兄长后尘,要求他自幼习武,听力较常人更好些。
这时厨房里的每一句话,都顺着风飘进他的耳朵。
常佑撑着下巴,坐在石椅上,心想这人脾气好差。刚刚还面无表情的,一下又开始臭脸了。她百无聊赖地问:
“喂,你每天就这样看别人吗?”
“什么?”
常佑模仿他的表情,拧起眉头,用手指将嘴角扯下去,故意做了个鬼脸。
“你刚刚就这样。对着我,对着近喜。你把她弄哭了。”
“我不把你的问题指出来,她以后还会因为你哭很多次。但是我想你大概也不会改,所以...”
“什么啊,谁说我不改了?”
“顶嘴的习惯就得改。”
“啧。”轮到常佑不耐烦:“你说的话听着对又不对的。我听不出来那句是好是坏,你又是好是坏呢?你是想借着这个身份教训我,还是真心对我好?若你的真心对我好,你...”
“谁想要对你好?”云生慈冷笑,“如果不是看在近喜年纪小,又倒霉跟了你,我不会多说这几句,更不会把你带过来。需要我提醒你更多吗?常、又、绿。”
“那你不还是对我好了吗?”
常佑眼神澄澈。云生慈在阴阳怪气她,她听出来了,但是自己并没学会这么高级的技能。只能用一种最直白的方式恶心回去。
“......”
云生慈开始叹气,他把头偏了过去,不再看常佑。男人扶着额头,闭上眼睛。为什么这个冒牌货完全听不懂自己的威胁?常府究竟是怎么想的,送来一个傻子?他们的府上是人太多了,看云府清闲,故意要整出些事端来。
爹又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在大哥病重之际,把一个假的常又绿接进家里?他曲起食指和中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按摩着眼眶两侧的穴位。
“你咋了啊?身体不舒服吗?”
常佑使用了:挑衅!
云生慈使用了:无视!
男人将剑从鞘中抽了出来,平放在膝盖上,又从内袋里掏出手帕,开始仔细地擦拭剑身。不管常佑说什么,他都置若罔闻。常佑接连碰壁,自觉无趣,就开始看天空。想近喜的事情。
把她弄哭了,自己回去得哄哄。
常佑纠结起来,哎,一方面觉得云生慈说得对,自己让那么小的孩子伺候,太不是人了。一方面又觉得,如果换掉她,会不会给她带来更大的打击呢?她能成为一个合格的主子吗?能够在陌生的环境里,给近喜撑腰吗?
会不会自己日后闯出什么祸来,他们也会算在近喜头上?
她搓搓脸颊,毫无头绪,而云生慈的剑折射出淡淡的光辉。
常佑被吸引了。
剑,能打人。
她惊喜地攥起拳头,像是发现了瑰宝一样盯着它。
这个,也能打人!
如果有人欺负近喜,自己就去打他们一顿。如果他们不说,究竟是谁欺负了近喜,自己就把他们挨个都打一顿!一顿不够,她可以打更多顿。打到他们服,打到他们饱。
云生慈的余光还在注意常佑,见她表情不断变化,最后盯着拳头释然一笑,心中生出了不妙的预感:“你在想什么?”
“我...”常佑开心得甚至忘了刚刚自己还在和云生慈吵架,“应该挺能打的!”
云生慈莫名其妙:“什么?”
“你不是说近喜会被人欺负吗,那我到时候就,”常佑挥舞着拳头,“打回去啊!”
云生慈今天第二次向她投去难以置信的眼神。
她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为什么她总能想到常人想不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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