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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比格饿了 “新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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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子来了!”
“快快,带她进去。”
轿子一落地,就有人把帘子掀开,光从外面透进来,盖头下边还是能模糊地看见些光。常佑的手臂被婆子抓住,带着她走。
她不是以正妻的身份进云府的,只能从侧门进去。常佑有些紧张,她记着喜娘给她嘱咐的东西:不要乱动,慢慢的走,不要露馅……
为什么说不要露馅呢?因为这压根是个骗局。新娘早被狸猫换太子了。
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常佑就想叹气。她压根不是什么常家的名门千金,她当初,是被人花了五十银子买来当粗使丫头的。
那天自己好端端的洗着衣服,管家拿着卖身契就过来,问:“你小名叫阿佑,没姓,是不是?”
“是啊。”
“那就你了。你以后就姓常,来,跟我走,你以后不当丫鬟了。”
“不当丫鬟,不当丫鬟了那我干什么去啊?”
常佑惊得连手上的衣服都放下了。
“嫁人去!”
管家回答得非常干脆。
“什么?嫁人,嫁谁啊?”
常佑登时站了起来,她比管家还要高一头,对面见她反应激烈,气势一下弱了半截,但音量不减:
“问这么多做什么?老太太是个好人,给你找了个好人家,还给了你姓,要不然,死了你也是个没名没姓的。”
“什么,我都要被嫁出去了,我……”
“别和我扯这些。”
管家晃了晃那张卖身契:“进了常家,你就是常家的鬼了。”
常佑大跌眼镜。直到喜婆来了,亲手教导她礼仪,告诉她以后要做什么,她才逐渐搞明白:自己是要替常家大小姐,常又绿,出嫁去了。要嫁的人是谁?是云家的云溪大公子。这个大公子自幼体弱多病,只能依靠轮椅出行。
这几个月来,更是有传闻,他人其实已经死了。并非是不肯在人前露面,而是因为云家长辈过于思念孩子,不肯接受长子已死的事实,才把消息瞒了下来。
常佑非常纠结:如果他人真的死了,那自己嫁过去,不就是冥婚?自己不会要跟着一块死吧?如果他人没死,那自己也是守活寡呐,就是守着一个人等他死..
“新娘到——”
常佑被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吓得猛地颤了一下,从回忆中抽身,重回现实。
喜婆看出自己身边的新娘子走神,偷偷掐她的手臂,在她耳边说:“荣华富贵就在眼前,可别给常家丢脸。”
常佑跟着喜婆继续前进,直到脚踢到门槛,才停了下来。
跨过这道门槛,自己就真和常家没关系了。常佑有些恍惚,倒不是说自己对常家有多大的感情,洗个衣服能洗出什么感情来?
只是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真嫁人了?这一身衣服,这些身上的首饰,其实本来都不是自己的,是那个叫又绿的常家千金的。自个只是个冒牌货,哪天要是被人扒了皮,认出皮下的那份假,不知道会落个什么下场。
常家人要她适应,于是她的名字没了,都让下人叫她又绿,说怕她过去露馅。可是常佑到现在还是听不惯,对这名字没反应。那些曾经的朋友对常佑喊着主子的名字,心底其实还是看不起她,管事的不在,她们就拿腔拿调的,用嘲弄的语气对她说:又绿,你是狸猫换太子,要享福去了。
常佑闷闷不乐地想,没人问狸猫是不是想不想当太子啊。自己以前在那边洗衣服,洗完了就去吃饭,睡觉,一天下来一点烦心事没有,这过上主子的生活,哪哪都不自在。
“走呀,杵在这不动。”喜婆又拧了一下,“新郎在前边等着你呢。”
“嘶——”
常佑这次忍不了了,她的脾气上来,直接把手抽走,将喜婆的手给甩开。
随后她扯下了盖头,这样就不用担心摔倒了,也不要那老是掐人的喜婆给扶着。我自个有腿有眼睛的,多余要她来帮我。
面前压根不是当初喜婆说过的什么几十桌宴席,甚至连云家家主都没来。面前这扇门后,只有零星几个仆人低着头,一个人推着轮椅——那轮椅上也压根没人。只有一个木雕放在上边。
常佑笑了,看来不在乎这次联姻的不止常家,连云家也是半点没放心上。那自己又何苦这么费劲巴拉的学这个学那个啊?还白白受许多罪,真是。
她大步走到那轮椅面前:“接下来怎么办,我要和这个拜堂吗?”
仆人把头压低。那喜婆也站在门外,不进来了。
窗外的蝉叫个没完,屋里这些人一个一个像是哑了一样。他们谁都没想到,这个新娘居然自己把盖头揭了下来。如果她不揭,那大家也就走走过场,把这一场演完,送她进洞房,接下来的事,就能交给新娘自己消化。
可常佑摘了盖头,这群下人就没辙了。常佑虽说是妾室,可再怎样还是他们的新主子。明面上,他们还是要做好恭敬的姿态。
喜婆以为常佑会哭,会闹,毕竟她给这个粗鲁的丫鬟说了不少云家的好,许诺未来她嫁进去,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这一场简陋到极致的婚宴将一切都戳穿了。
没有什么荣华富贵,也没有什么咸鱼翻身。连冲喜的新郎都无力见新娘一面,常佑嫁进来,就是等着守寡的命。
常佑等了一会,见他们真的都不说话:“喂,你们真的都哑巴了啊?”
她抓起那个木雕,它连脸都没有,衣服被涂红,底下写着一个“喜”。
看着真是古怪的很,让人不舒服。
常佑撇撇嘴,随手将它又丢回轮椅上。
“常姑娘...”推着轮椅的仆人开口:“拜完堂,就该入洞房了。”
“都没人和我拜堂,他爹娘也没来,我拜个什么堂?我跪下来,也没人可给我拜呀,也没人和我一起拜呀,我拜个天地就算了,剩下那两拜,还是省了吧。”
说完,她把那喜服一撩,干脆利落地一拜。拜完,立刻又起身,还不忘拍拍下摆,将沾在身上的浮尘拍掉。
“好啦,拜完天地了,洞房在哪?”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谁带她去呀?烫手山芋。最后他们把视线定在角落,那是一个伺候了主子多年的老仆,名叫秋月,论资排辈,这里她最有资格说话了。
秋月咳嗽两声,站了出来,这么多年,主子的事,她早就当成自己的事了。
“请常姑娘跟我来。”
说罢,秋月直接往外边走,常佑立刻跟在她后头,也不顾身上那身喜服有多碍眼了。身后有耐不住的新仆,立刻就叽叽喳喳起来:多可怜...就一个人。就一个人吗?也不是,还有个喜婆呢。
她们的笑声钻进常佑耳朵里,不过后者并没放在心上。她有更在乎的事情。
秋月路过喜婆时,顺手塞了两锭银子,算是把她打发了。后者眼巴巴的不走,就是等着这个呢。一见到钱,立刻喜笑颜开,说了两句好话,什么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常佑想,还早生贵子呢,那洞房里兴许连新郎的影儿都见不到。
更重要的是现在自个肚子还饿着,这云府真抠搜,连一口吃的都不给。亏的它是什么世家名族!名声填得饱肚子?她好郁闷,巴不得把刚刚那两锭银子给掏到自己兜里去。
秋月不紧不慢地穿过一座小石桥,进到一间小院里,这间小院看着朴素,实际一花一木都大有讲究,从屋内的小窗往外看,它正好框住一颗百年大树,阳光落在院里,四四方方的,看着人舒服。
可惜常佑并无什么艺术造诣,她只觉得这里住的有点偏了。在最边角的地方,像是自己的仆人房一样,每天清早起来,还要跑好远才能到洗衣房去。吃饭呢,又要跑好远。跑的远不要紧,常佑沮丧的想,饭菜凉了、没了、被人拿走了自己的那一份,才是伤心事。
她还没意识到自己现在也是个主子了,衣服和饭菜,都是有人伺候的。
那门上简单的贴了两张红囍字,这就算是婚房了。几乎算是没有布置。里边的东西倒都是干净的,不用新娘自己亲手打扫。常佑钻到里头,看了一眼,嗯,床上没人,又钻出来:“我一个人睡,是吗?”
“是。今后您就住在这个院里了。”
“那我的饭呢?”
“待会我叫人给您送来。”
秋月有些意外。面前的姑娘看着那么年轻,嫁了过来,应该也是满怀期待的。她以为先头常佑是憋着一股气,要面子,才不在外人面前显露伤感的情绪。不想现今只有两个人了,她居然也没有哭上一哭,甚至眼眶也没红,大好的年华呀,就要这样浪费了,竟然能够毫不动摇吗?
“能不能点菜呀?”
常佑有点羞涩地把手背在身后,她老早就听说,主子们都是能点菜的。可她一个粗使丫鬟,也没法到主子跟前看一看,到底是怎么点的菜,是想吃什么,就用嘴巴挨个点上一遍呢,还是要拿着菜单,仔仔细细看着点?
她的身体微微摇晃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原来是自己高看这人了,秋月的脸板起来:“可以,您想吃点什么?”
“什么好吃?都给我来上一碟吧。”
“您吃不完的。”
“可是我现在饿得很呢。”
“我叫厨房给您做一点,您且等着,待会就有人给您送来了。”
“哦...”
常佑看着秋月远去的身影,有点失望。原来不是想吃什么就能吃上什么,还要看仆人脸色啊。但是一想到马上就能吃到新鲜热乎的饭菜,这个插曲很快就被抛之脑后了。
她一边哼着小调,一边将耳环、头饰挨个拆了下来,美滋滋地点着这些小玩意,这个看着值钱,那个看着也不错,嘿嘿,自己洗多少衣服都拿不到的钱,现在一个一个摆在桌上,看着就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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