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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给你看个好东西 连枝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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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枝虽然有着磅礴的灵力,却没有多少实战的经验。常佑在这几次交手当中意识到,面前这个树妖,徒有能够叫仙人也只能扼腕叹息的力量,却毫无技巧,不过是一味地抽掉灵力。想一力降十会。
这些天祂大概也是这样做的,不能让天火烧上山,就用灵力去催动枝叶筑起屏障,抽取地下的灵力让天火去烧。
但灵力再怎样多,也有烧完的一天。常佑想,又或者祂也在等?等天火被熄灭。
濯莲水已经送到,接下来只等一场雨了。
常佑挥刀,一次比一次快,她已经习惯了连枝的节奏。祂的攻击很“笨”。没有任何的技巧,长矛出去,就只有一招刺,收回来时已经再次被点上天火。
祂不得已,只能丢掉长矛,再造一根。几次下来,常佑看穿祂。明白这人在“武”上,连门都没入。不过,或许正是因为连枝的心思单纯,所以地脉才能愿意让祂连接自身。
然而这份灵力,到了祂手中,就像是一个人拿到了绝世宝剑,却要用它去劈柴一般。
常佑有些可惜。若自己拥有这么多灵力,绝不会这样浪费。
若自己有这么多灵力,恐怕打败神仙也不是什么问题。
斩,刺,砍,常佑的刀快到只剩下的残影,面前这些多余的障碍都被她一一排除掉。
她开始反击。
大刀配合着天火将那些唬人的攻势尽数吃下,连枝还想故技重施,再将常佑打入地面一次。藤蔓卷起泥土,要做一个囚笼,把常佑罩在里面。
本体不露面了?想躲起来。
常佑冷笑一声,抓住祂操控的藤蔓,天火以祂无法想象的速度往地下烧——你要赌吗?赌我是会把这一片地给烧了,只为把你逼出来,还是会在天火触及地面时收手,放过地下的灵脉?
果不其然,祂笃定自己这个犬妖做得出这种事。
连枝即刻现身了。
为了杀掉一个树妖,不惜毁掉整片山,因为在祂看来,她早就这么做了,当然不会在乎做得更绝一些。
连枝眼睛发红,内心只有恨,或者恨之一字已经不足以表达祂的心情。为何?自己修炼数百年,与这片大地共同生存如此之久,祂曾经确信自己绝不会离开这里,相信直到死,大地也会拥抱祂的躯体。
可是一切都被这场意外毁掉了。
眼看着就在祂要用叶片,把那藤蔓亲手斩断时,那天火却突然熄灭了。
连枝怔愣一瞬。有不可置信,有茫然。还有恐慌。祂的判断失误了。
她收手了?为什么收手?难道她的目的不就是毁掉这里吗?难道她不知道,将天火引进地脉,我就完蛋了吗?
不对。
她人在哪里?
连枝下意识抬手,带来狂风。
由灵力催动的风吹过,和森林中的叶片共振,为祂带来了信息。
祂错愕地抬头,在这里。
空中。
常佑袍袖翻飞,笑容灿烂,带着不可一世的张扬。那把长刀,以及即将迫近的天火,让连枝立刻意识到她是故意的。她有意要自己分神,将祂引出,再一击致命。
“你终于出来了啊。”
女人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出现,连枝确信自己逃不掉了,毋庸置疑,那把刀所对准的,是自己的头颅。
祂没有认命。而是抬手,哪怕知道自己不可能抗下这一击,也要再试最后一次。
连枝一开始非常清楚,自己对上她,胜算不大。祂没有握过武器,也不懂什么叫做武术,他的灵力是天地赋予,成仙并不是祂的目标。草木妖精,成仙的可能何其之小?祂也没有那样的宏愿,只要森林仍在,群山仍在,自己还是可以这样生活下去,和山下的人类共存。
祂心有不甘。心有不甘啊。
为什么一个毁掉了一切的妖能够轻易的走掉,又若无其事的回来?
恨意在心底滋生那一刻,祂下定决心,要让她付出代价。
哪怕要以自己作为代价,祂也情愿。
然而,然而。
或许也就到这里了。
但凭什么?
“呋”——是破空声。那把刀。祂想,离自己不过三指的距离了。
连枝伸手,那手从指尖开始,由肉化为木,绿芽遍布其上。这是祂的最后一注。祂想赌的是,这一击,祂能用手臂挡下。
森林中的风声,鸟鸣,远在数百里外的、树叶“簌簌”作响的声音,在这一刻包裹住祂的耳朵。近处的声音消失了。或许一切都只是个梦。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天火从未降临,自己回到了过去。自己睡在树荫下,小虫们爬过来又爬过去,植物们生长然后随着季节死去。
仿佛祂重新拥有了一切。
只是比自己想象中,要再早数百年。
大地发出哀鸣,一声巨响过后,森林恢复了宁静。只余下细碎的、余波震落的叶片,落在地面上,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
......
乾镇西。
风穿过小巷,一人在一片狼藉的街道上穿行,在绕过第二间墙壁上长着青苔的瓦房时,他听见了不远处有人正在说话。
前面的石砖上有着清晰的脚印,还带着泥土。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尽管已经将灵力场收敛起来,几近收进体内,云生慈此刻还是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而后用灵力强化听觉,屏息敛声。
先头说话的是一个男声:“这几日你便好好修养。”
一个女声回应:“我想是来不及了。”
“多的事,不用你操心,我...”
“天火你都引下来了,我想确实是没有什么好叫我操心的。最吓人的事都过去了,最坏也就不过一死。不过你真想好了,要给我陪葬?”说完,女人笑了。
“何必这样想。”
“难道你找好替死鬼了?”
“不止一个。”
“看来你是真学会了。”
“师尊教得好。”
“那师尊再教你一招,”女人敲了敲墙壁,“笃笃”两声,“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声音怎么在近处?
云生慈瞳孔收缩,猛地回头看去,果不其然,巷口正站着一个男人,静静看着他。那人黑袍白衣,腰间束着红带,上半张脸被面具遮挡。
男人张口,竟是女声:“看见了吗?”
又换成男声:“有老鼠混进来了。”
面前这人能分饰二人?那刚刚的对话,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是否在自己偷听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被人发现?他将剑唤出,握在手中,紧紧盯着对面的人。
“你若当做无事发生,即刻前往别处,我可以放过你。”这次又换成了清脆的女声。
“我前来就是为了调查天火一事,”云生慈淡淡道,“你现在究竟是洛溪,还是春又绿?”
当初自己与洛溪这个新晋神仙没有太多交集,不同的部门管的是不同的事,他不是给人安排仙职的,洛溪要见他,也得领了仙职才能上工。当初不知他和谁爆发了矛盾,总之那仙职洛溪没要,干脆地说自己要当散仙。
散仙没有仙职,上天庭下凡间也容易。
这是很多修仙的人升上天庭后的选择。在一些人看来,修仙就是为了享受长生,哪有用长生后的日子,去继续受苦的道理。所以当时也没有人在意,这个洛溪,在大多数仙来看,也是那些懒人中的一员。
叫云生慈奇怪的是,为何这个洛溪情愿放弃一切,放弃修道得来的修为、神仙的名头,甚至于生命,只为救出这个害人的大妖?修仙一途何其艰难,为求长生,修者杀人夺宝,弑师证道,屡见不鲜。
若他并非以武证道,而是以情入道,又为何能够对凡人如此残忍?
“若你执意要与我纠缠——”
洛溪伸出手,弯曲成爪,掌心向上,逐渐收紧。地面渗出黑色的液体,形似污泥,将他们脚下的石砖覆盖,如同翻涌的虫群一般蠕动。
一整条巷都是这些东西。云生慈还来不及出剑,眼前便开始一阵阵眩晕。
他想到那个带着泥土的脚印,这人一开始就在布局。或许那脚印就是幻阵的开始?又或者是在更早的时候……
方才那一段对话,是洛溪在争取时间,好启动幻阵!
云生慈咬紧牙关,将先前收敛的灵力场散出,震开脚下的秽物,银光一闪,他的剑尖已经直指洛溪咽喉。
洛溪没有闪躲。
那剑也没有刺中。
云生慈看着自己的剑从“洛溪”的身上穿过,没有任何实感,像是穿过空气一般。
幻阵,已经开始影响他的视觉了。
他只好闭上眼睛,放出灵力替代视力,去“看”四周的环境。
洛溪还在附近,没有走远,却为何不动了?
“你现在究竟是洛溪,还是春又绿,又或者你已经自愿把自己的肉身让出去,成全春又绿,让她复活了?”
“与你何干?”
“你劝我走,我也劝你一句,若你现在回头,不是没有路走。”
“呵呵呵……”
洛溪冷笑:“他们派你下来,你就没有想过,自己若不敌我,是什么下场?”
“当然想过。”
“那你怎么会以为,我就没有想过?对我来说,哪怕是真仙下界,也不过一死。既然祂们有胆子只放你来,那我又有什么好怕?祂们爱惜自己的羽毛,不愿接触凡间事务,看重自己,更甚于这些蝼蚁的性命。”
“那你为何迟迟不展开幻阵呢?若你真心认为,这乾镇百姓皆为蝼蚁,可为你所用,你为何没有像那些邪修一般,展开幻阵,榨取他们的灵力?若你只是被执念所困,想要再见春又绿最后一面……”
“你太天真了。”洛溪声音沙哑,“我与师尊,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云生慈刚想发问,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在他耳边响起。
“云生慈!”
是常佑。
云生慈愕然,他大喊:“别过来!”
常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啊?”
“走!”
“现在想走,来不及了。”
春又绿话音刚落,幻阵瞬间收束,一阵金光从上爆开,整个乾镇被完全包裹。二人皆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幻阵吞入其中,一并消失的,还有洛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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