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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果然还是记恨我   翌日清 ...

  •   翌日清晨。云生慈悠悠转醒。他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哪哪都疼。像是被谁痛打了一顿。但自己又是躺在床上的。他看着木床的雕花,大脑空白了一瞬——不对,这里不是我的房间。而后他动动手指,痛呼出声,嘶,自己身上还有一块好肉吗?此时此刻,就连呼吸也是痛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转头,目光来到了一旁的常佑身上。她歪着脑袋,坐在一个椅子上,上半身完全埋在被子里。

      看周围的布置,这应该就是常佑的房间。云生慈没有那些风花雪月的心思,他只想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在她的床上睡着。

      严格来说,云生慈并不是睡着的。而是被打的没招了,陷入了深度睡眠,简称昏迷。

      他的意识逐渐回笼,开始回忆自己在失去意识之前都发生了什么:自己看见大哥醒了,追了上去,而后又发现常佑杀了自己大哥。然后..然后呢?他似乎拔剑,和那个莫名其妙头上多了两片耳朵的常佑打了一架。那个常佑的武功十分之高超,和自己所认识的常佑完全不同,她的武器也是,那不是一个没经过训练的人可以玩得转的东西。

      以及火。云生慈闭上眼,那不知从何而来的火。

      他把自己的手从被窝里抽了出来,衣袖果然是缺了一角。

      云生慈有些怅然若失:那么,这一切究竟是幻觉,一场梦,还是真切发生过的事情?

      那自己把那个怪物给打进地里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

      他伸手,推了推那个已经熟睡的常佑,她双臂交叠,脸埋在手臂里,看不清表情。

      “常佑,常佑。”云生慈轻轻呼唤她,“醒醒。”

      “嗯?”常佑抬头,脸上带着茫然,她的大脑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回复。

      “发生什么事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眯起眼睛,开始端详云生慈此刻的表情。回忆快速地在常佑脑中倒带,同时,她的表情从茫然转化成了七分无语两分愧疚一分理直气壮:“你把我砸进地板里了。”

      “啊?”云生慈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他以为的幻觉,实际上都是发生过的事情,不不不,那不可能,常佑怎么可能在自己手下过那么多招?如果自己真正使出全力,她这样一个初学者,岂不是早就..

      “然后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常佑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他的胸脯,“把你也砸进地板里去了。”

      云生慈疼的浑身一颤。

      他想反驳,说怎么可能,但是自己身上的伤,确是无可辩驳的、实打实的证据。自己,真的,被常佑这样一个初学者伤到了。而且不是一般的伤,是..浑身上下都。

      “究竟发生了什么?”云生慈声音沙哑。

      “你不知道你有多吓人!”常佑一拍被子,站了起来,俯视着伤号:“你大半夜不睡觉,提着一把剑在走廊走来走去,我以为你是梦游呢,一个箭步上前,嘿,就想把你的剑拿下来。”

      “然后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你仗着自己手里头有剑,好家伙,居然闭着眼睛就开始对着我比比划划的,那速度可比你教我划拉小木枝的时候快多了。原来你平时都是藏着收着,等到要打人的时候才拼尽全力啊。”

      “好在我身手敏捷,思路清晰,我又是蹦又是跳的,好不容易跑到栏杆上,找到一个安全的所在,结果呢,你居然连武器都不要了,直接把剑当暗器用,那速度叫一个快啊,要不是我躲的及时,”常佑作西子捧心状,“你现在就吃上我的席了。”

      ...这人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浮夸了?云生慈没有把这话说出口。他的直觉告诉他,面前的常佑应该是在模仿某人,模仿某人心虚时的样子——毕竟常佑偷吃点心时心虚,是一声也不吭,会低头认错的。

      被他不知道的某个谁给带坏了。

      此时烂柯在天庭打了个喷嚏,又抽空看了一眼连接小世界的水镜,哎呀,两个孩子正在互诉衷肠呢,是谁想我了吧?

      常佑继续道:“嗯,然后呢,我就从楼上摔了下来,又被你给打进了地板里。哇,那叫一个痛,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多绝望,我还以为自己要死在这个客栈里边,没办法回去见近喜了..”

      “常佑,”云生慈打断了她,“你是怎么把我打成这样的?”

      很显然,面对还能蹦能跳的常佑来说,如何解释自己话语的真实性成了一个问题,打人的躺在床上,被打的活蹦乱跳,怎么讲都说不通嘛。

      她的语气立刻就变软了:“大概是因为你跳下来的位置不够好,所以也砸了个坑出来。”

      云生慈看出来她的在撒谎,气得喉头一甜,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咳出来的血飞溅到被单上,染出深色的痕迹,常佑大惊失色:“你还好吧?”

      他摇摇头,指了指桌上那个碗。示意要常佑把它拿过来。常佑照做,而后,云生慈将血吐在碗中。

      是淤血。

      他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云生慈的太阳穴突突的跳,是的,他根本想象不出来,自己当时究竟是被打成了什么样,才能伤得如此之重。

      常佑欲哭无泪,明明是自己才是被莫名其妙打了一顿的那个,怎么反击回去,事后还是要担心遭到他谴责呐?

      “你向我说实话了吗,常佑。”云生慈说,“我...本以为你是盟友。”

      “那我也本以为你是盟友啊!谁承想你还会梦游!”

      常佑被他这句话那么一激,火气和委屈一起上头,脸着急的气红了,眼眶也红了,一五一十地把昨晚的事情给诚实的说了出来。像是倒豆子一般告诉云生慈,自己是怎么遇见了两个神仙,又是怎样在听见了他自言自语之后,遭到袭击的。

      “...你当时可吓人了你知道吗?我拿火吓你你不跑,拿刀砍你你也不怕,最后我拿着那把刀,硬生生把你给打得不动了,才敢上前查看你的情况。确认你还没死,我就把你给抬进自己房间了。我都不敢把你放回房间去,你知道吗,我怕你要是一回去,不在我眼皮底下,你跑去袭击别人了。那到时候要是出事了,别人挡得了你几剑?”常佑哭丧着脸。

      云生慈听完来龙去脉,认命一般闭上眼睛。

      观音像,碎掉的观音像,那条蛇。若水庙。安神香。自己的失控,神仙。这世上真的有妖精,真的有神仙。自己也曾经是他们的一员...

      自己的全部人生都被常佑的几句话推翻,他是云生慈,是云府公子,还是和妖、和神仙为伍的云生慈?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是要相信常佑,还是要坚信自己人生二十余年过去亲身经历的一切?

      云生慈哂笑一声,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他合上眼睛,开始引导体内的真气在经脉中循环,为自己疗伤。

      常佑见他不说话了,带着点不安,试探地问:“你...现在还好吗?”

      “不好。”

      “那我们不上山了,在山脚下疗伤,等你好了,我们再上去吧。”常佑试图和他商量一下。

      “云函玉既然要我们今日上去,那想必是有原因的。若是拖延日期,万一错过我们想要知道的东西,该怎么办?”他干脆已经放弃叫那个人为父亲了。

      “...可是那你呢?你觉得,这比你的命更重要吗?”

      “这是个离间计。”云生慈淡淡道,“我陷入幻觉,不是偶然。若我确实无法抵御这些,哪怕我放弃上山,恐怕背后的人也不会放过你我。她所要做的,就是让我去攻击你,你我二人厮杀起来,不管是谁得胜,都是那人乐于见到的。只是这人大概没料到,你居然有这样的机缘。”

      “原来如此...”常佑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她在看他。这大概是她第一次这么仔细打量这个人。

      云生慈的头发披散在枕头上,半阖着眼睛,颧骨处有一点乌青,不知是什么时候磕到的。还有,这人眼睫毛好长。他穿着那件白色的里衣,却不显单薄,肌肉的轮廓在转折处凸显,手臂上的青筋看着也挺漂亮的。

      这个人和自己明明近在咫尺,是个货真价实的大活人,常佑想,但刚刚他话语间透露的距离,更像是对着陌生人在解释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他们似乎一下又隔得好远好远了,变得比第一次见的时候还要远。

      他果然还是记恨我把他打了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果然还是记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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