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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镜子里的神仙? 常佑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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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佑吃过饭后,倒头就睡,睡的非常之死。
要说有多死,那就是她的行李就像是长了脚一般在地板上跳来跳去,她也置若罔闻,继续会见周公。
而藏在行李中的一面镜子,一面发着奇妙光辉的镜子,在经过多次挣扎过后,终于突破了层层桎梏:不知道为什么春夏秋冬一应俱全的衣服,乱七八糟的常佑自己根本不会自己戴的头饰,还有一个用来洗脸的铜盆。
烂柯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祂只是想见一眼女儿,为什么就那么难呢?
簌簌两声过后,那镜子躺在地上,默默地变大,变大,大到可供一个神仙钻过——或者说,干脆就是仅供烂柯一人通过的尺寸。
但事还没完。
原镜内,照出两个神仙的身影,祂们几乎可说是扭打在了一起,手脚并用,可以从中窥见人类祖宗最原始的形态。若此刻云生慈和常佑二人记忆尚存,看见这景象,大概会一起陷入沉默。
这两人还是一点神仙包袱都没有,怪不得他俩是好友。
“你给我让开点,去去去,这破镜子就这么大,我好不容易..哎你干嘛!”尊药推搡着烂柯,试图先祂一步爬出镜子。烂柯毫不留情地给尊药的脑袋上来了一巴掌,“邦”的一声,十分响亮。
“好家伙,这小世界我好不容易才想办法钻进来的,你这人刚刚还求得哭天喊地的说要见你闺女,现在快见到人了就给我玩上变脸了,尊药你了不起啊。”
“我这不是担心她吗?还什么我闺女,她是你带回来的,我带大的,咱俩的闺女。分那么开干啥。”尊药吃痛,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按你这个说法那她也是云生慈闺女呢。他也养了一段的。”云生慈调笑道。
“这能一样啊?”尊药翻了个白眼,“他明明就是...”
“就是个啥,你忍得了常佑是吧,那等结束后,我让云生慈把她给丢回你那去。正好啊正好,还能往上边报一个将功补过呢。”
“别——可千万别。”尊药的脸立马就拉下来了,“云生慈给她宠坏了。没看过这么能忍的。她就连回来都不和我说一声,直接进了那炼药房,得亏是修炼到家了,没被天火烧死。不然云生慈得哭老久吧。”
“那火还在她体内烧呢,和幻阵一块消耗她。我来帮她一把。”
烂柯先爬了出来,环视了周围一圈,确认没被幻阵发现。而后才鬼鬼祟祟地来到常佑床边。
这原镜虽说是法宝,但要链接两位神仙下界,还真是难为它了。所以他就换了个法子,修掉这东西的“勘破”属性,改为“见到自我本心”,卡个bug,改而从镜子里钻出来,这世上也有神仙点化令人醒悟的传说,所以天道认可他这样干。其实就算不认可也无所谓,烂柯想,几道天雷祂也不是遭不住。
祂的手碰上常佑的额头,星星点点的光粒自烂柯掌心溢出。烂柯正在将幻阵中的灵力抽出,反倒入常佑体内。这幻阵与寻常修真界中的不同,更近似于借着人的记忆、欲念、各类想法,生造出一个假的世界来。再借用灵力,完成大世界对其的嵌套,彻底消失于肉眼之中。
若不是常佑和云生慈都被困在这里头,烂柯还真想给这发明者鼓鼓掌,不错,可说是以假乱真了。
但烂柯作为天生仙,祂的天赋就是在不同的世界当中穿梭,要祂乐意,还能带着几个人一起去玩。当初祂就是看常佑可爱,才把她给从一个庄园里捞了出来,带回天庭的。可惜不过几个月,常佑就把祂的洞府变成了祂最不愿意回去的地方。之后呢,常佑就被尊药接手,再辗转到云生慈手中了。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自己的洞府。哎,烂柯摇头,缘分这事情,实在不讲道理呐。
隔着一层皮囊,祂清晰地看见那团天火,并有意识地将灵力往那处引导。居然用天火裹住妖核,烂柯思忖,这常佑也是够大胆的。不怕把自己的妖核给烧没了。不过这大概也能解释,为什么她的灵力已经缺成这样了,还是没变回妖形。她体内的灵力都拿来喂养天火,而天火又保护着妖核。妖核虽然饿得半死了,但是偶尔又能蹭到一口突破天火包围的、散溢的灵力,不至于维持不了基本的人形。
最终,天火得到了它想要的足够的滋养,不再躁动。
温暖的感觉自体内生发,长期以来的饥饿终于得到了缓解。
常佑醒来,先是“啧”了一声,而后精准地抓住烂柯的手腕,这是肌肉记忆,不是她还记得烂柯。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有一个长得漂亮到可说是异常的人正站在她床边后,猛地眨了眨眼,确认不是错觉。借着,常佑张大嘴巴,下意识想要尖叫,结果被眼疾手快的烂柯立刻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声。
“多少年没回天庭了,又多少年没看过你了,还是这个反应,”烂柯幽幽道,“你在咆哮这一块的造诣应该已经无仙可比了吧。”
“我怎么出不来了?啊?”
尊药被困在镜子另外一边,只能无助的大叫。
烂柯偏头朝尊药的方向道:“一次只能进来一个。不过嘛,你要是想让常佑看看你,那最好还是乖乖呆在那,不要乱动。毕竟我已经进来了,这个小幻阵暂时没发现我,不会崩溃。而你,可没有骗过这个幻阵的能力。万一你乱动,出了什么岔子,他们可就真的陪着那两个爱玩火的一起死了。”
听了这话,尊药立刻蔫儿了:“什么?你怎么不早说,不对,你怎么什么都不早说?你早点说,我干脆不来了。万一一个不小心,把他俩害了咋办啊?”
“好歹也是仙,你对自己有点自信吧。”
“我有个屁的自信啊,净天炉炸成渣了,我手下又死了,现在我一个光杆司令,看谁都觉得说不定祂已经暗地里骂过我八百遍。”
“可能还是算少了。才八百遍。”烂柯又将视线转到常佑身上,此时常佑已经意识到这人大概不是来害自己的,而是来...帮自己的?
常佑觉得不好说。虽说祂一副对自己非常熟悉的样子,可是说话怎么那么欠呢?她也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好看的人啊。
还有什么幻阵,净天炉,天庭,这都啥玩意,听这两人的口气,难道祂们是神仙?神仙,下凡了?不是,下凡来找我,这是为啥啊?难道说祂们是那若水庙里的菩萨显灵了?
常佑往地面看了一眼,烂柯的下半身就是很正常的腿,不是蛇尾。
“瞅啥呢,狗狗祟祟的。”烂柯把手松开,“我帮了你一把,把东西给你找回来了。免得你日后出来,骂我一点正事不干。”
“啊?”
烂柯伸出食指,点向常佑的眉心。
她先是感到身体一凉,而后体内筋脉像是被沉入水中一般,先前云生慈所指导的、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在这一刻,似乎能够完全看清了。她的身体,正在呼应她的心。
常佑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试着感受更多。丹田之处,有什么正在燃烧。那是不同于自己,又依附于自己的东西。是什么?她潜入更深处,试图将它看清。
火。熊熊燃烧的火。任谁靠近都会被灼伤。任谁来了恐怕都会被其吞噬。
一种由衷的快乐自常佑的内心生发。啊,这是我的。这是可以为我所用的武器。她将筋脉中的真气凝成一根细线,而后连上那火,不出意料的——烧起来了。在哪烧起来了?不知道。直觉告诉她,就是烧起来了。
常佑睁开眼睛,正准备说些什么,就看见那一小撮火正在烂柯的指尖燃烧。
这是我干的吗?
常佑感到震撼,她刚刚经历的这一切太具有冲击性了,什么叫做我看见自己的身体里有火,这火还能通过我的意念变出体外,烧到别人身上去?
“行啊,想出师,先弑师,是吧?”烂柯恹恹地甩了下手,把那火给灭了。这点小东西还不至于伤到神仙本体,更别说烂柯是天生的神仙,天火对祂来说没什么攻击性。
“亏我还想把项链还给你呢。”
说罢,烂柯就摊开手掌,一颗小小的犬牙被红绳串起,躺在祂掌心。
这是常佑小时候换下来的牙齿,在铸刀师那里化腐朽为神奇了,成了刀的媒介。
“物归原主。”
“这真是我的?”常佑有些不确定,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它有什么用啊?”
“你刚刚不是已经学会了吗?无师自通嘛。你是怎么拿天火烧我的,就怎么用项链把你那把大刀给变出来呗。”烂柯打了个哈欠。
“不过说实在的,你现在这样也挺可爱,少了那股莽劲,估计是被幻阵影响了吧。早知道我就先拿原镜去观察云生慈了,你本来智商就不高,还能被塑造成这种性格,他这人拧巴的可怕,估计被整的更厉害,更好笑。哎,只可惜我现在手上没有留影珠之类的东西,要不然全程录像,给你们全都录下来,到时候等你们从幻阵里出来,还能借着它怀念这段时光呢。”
烂柯回头问了一声:“药啊,你那有吗?”
尊药没好气的回答:“滚。”
“啥..啥啥。”常佑一口气听了那么长的句子,当场就开始犯迷糊:“所以,我们以前是朋友?”
“对。现在也是。”烂柯挥挥手,算是告别,“不过我现在就要走了。此地不宜久留呐。如果我被这个小世界发现了,它立刻就会想要来抽调我的灵力,然后毁掉它自己的。哎,仙太厉害也有烦恼。毕竟小世界不像人,有基本的智力,见到什么都想嗦上一口,和蚊子一样。嗯,总之,祝你好运?”
“谢谢你,你叫什么啊?”常佑将项链套在了脖子上。
烂柯的表情立刻变得十分微妙,就像是看见了一颗白菜变成猪然后开始在天庭上奔跑并大喊:我早说这个世界要完蛋了你们怎么都不相信我啊...一样。祂实在不习惯,自己接触了那么久的人突然变得这么客气。
“我叫烂柯。”祂顺手指了一下原镜的方向,“在那里边吵吵的是尊药,是祂把你带大的。嗯,你长大之后呢,就去云生慈那上班了。”
“云生慈和我早就认识了?”常佑喃喃道,“在更早之前?”
“是啊,你两关系可好了。”烂柯挂起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他不会害你的,是个好人。”
常佑将项链戴上,摸了摸,正想试试看能不能把灵力注入其中,就听见镜子里的人又说话了。
“常佑,常佑,你过来看看我呀。”尊药小声道,“我想你了。”
“咦惹,一天两天的个个都变得那么肉麻。”烂柯夸张地抖动了一下肩膀,双臂环抱住自己。说归说,祂还是回到了镜子旁。
“你这个一天到晚不在天庭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说这话啊!”尊药激动起来,扯着嗓子喊。
“来看看祂呗,常佑,你那项链都到手了,也不急着用。”烂柯嘴角勾着嘲讽的笑,“啊呀,不过你这样子确实也少见呢,炉子没炸之前天天拽的天老大你老二了,几颗丹药都不肯给我,说什么心血之作,那净天炉不还是我给你打的么,现在又知道来求我了。”
“去你的,给我滚远点,让我看看我家常佑。”尊药一脸晦气。“说得好像净天炉你白给我似的。”
常佑慢慢挪了过去,那镜子现在又拉伸成了等身镜,尊药完整的出现在镜中。
祂头顶戴着草编的环,头发也是用藤蔓给束起来的,没有发冠,单纯就是头上扎了一堆草。衣服则是绿色和棕色混杂在一起,看着像是用植物染出的渐变。她扭头看了看烂柯,这人穿的也十分朴素,一身短打,更像是一个旅客或行商。一点不像近喜带来的那些话本中的神仙的样子。
“常佑啊,你...”尊药看见常佑的脸,“吃得好吗?”
“老是吃不饱。”她诚实地回答。
“幻阵里的东西吃下肚对你也没用。你需要的是灵力,在找的也是补充灵力的东西。可惜我不能把幻阵之外的东西带进来,只能把你们带进来又弄丢的东西找到。不过这幻阵也是层层嵌套的,这只是第一层呢,我只找到了你的项链和原镜,其他还得你们自己去找了。”烂柯摸了摸常佑的头,“只要是你们从外边带进来的东西,都能拿来联络我们。”
“你们真的都是神仙啊,那我也是神仙吗?”
“我们当然是神仙了!但你不是,你是妖。”
“那你们为什么看起来都那么穷啊?”常佑没在自己居然是妖这个事上纠结,她好奇地问,“感觉和我想象中的神仙不一样呢。”
烂柯没忍住,乐得一边跺脚一边笑:“哎哎,穷,太穷了。没错,我们当神仙的就是这样的。”
尊药无奈:“要是大家都穿成花孔雀,忙着去谈恋爱,那谁来下雨,谁来负责看地,谁来去管那些无法无天的妖精啊。我那炼药房用水罩住,都降不下天火的温度,热都热的仙喘不过气来了,还想着把自己捯饬的好看点呢...我就喜欢鼓捣那点花花草草,招谁惹谁了,哎,炉子炸了,我咋办啊...”
烂柯摆摆手:“得了,别在她面前还释放你那个怨气。”
“原来你们也要上班啊?”常佑恍然大悟。
“我们天庭不养闲人!”烂柯捏捏常佑的脸蛋,顺带将后者的大耳朵也变了出来,“妖也不行。”
还是这样顺眼一点。祂满意地点点头:“就这样,我们走了啊,再见。”随后纵身一跃,跳进镜子,重新站到尊药旁边。
“那我要是想再见你们,怎么办呢?云生慈他...”知道你们吗?
“你把镜子带着,我们会一直看着你的,等到有机会了,自然会再见。至于他嘛,未必会想见到我们两个。”尊药说道,“毕竟烂柯可是呜呜呜呜呃呃呃你干嘛捂我的嘴你..!”
“拜拜!”烂柯笑得依然明媚,“我带祂走咯!”
一束金光闪烁过后,镜子又变回原来的模样。
而常佑摸着自己多出来的耳朵,发了好一会呆。
她发现这玩意手感还挺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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