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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抵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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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再有两三日我们便能回府了,可您这伤……”文竹是担心许徽的伤被裴氏知晓,是以眼中流露的全是担忧。
许徽从那日离了宁州,回了清河郡收拾一些行李就赶路回京了,因为许徽受伤,三人并没有骑马,是坐着马车回去的,一路上慢悠悠地赶路,可再慢眼下也快到上京了。
许徽坐在马车上拿着一卷书打发时间,听到文竹的话也难得露出一点担忧,裴氏因为许徽幼时的事虽然让许徽习武强身,却从不喜她打打杀杀。
三年前许徽趁着裴氏不在清河郡,自己带着一些丫鬟小厮去了清涯关前线,还瞒着所有人扮作小兵偷袭敌营粮草并且大获成功,那也是许徽第一次提刀杀人,虽然她杀的是无恶不作的敌人,但手中的剑和箭刺进敌军身体时,和往常对着靶子对着山上的野物是非常不一样的,到底是一条人命。
当时年幼,只凭着一腔孤勇带着一小队人马遍敢突袭敌营,事后被许父和两位兄长发现,将她送回了清河郡,回去不久她就大病了一场。
裴氏得知女儿生病也从上京赶回清河郡,自然也就知道了许徽这病从何而来,她一时又气又急,若不是许徽外祖母劝说,她当即就想带着孩子回上京。
而许徽突袭敌营后,大越军队趁机发动攻势,打了齐国一个措手不及,许郅乘胜追击,大胜齐国,直接生擒齐国四皇子周季,这四皇子本是齐国皇帝最爱的妃子生的孩子,对这个孩子抱有极大期望,派去前线也是为他日后回朝造声望,没想到弄巧成拙,预备太子变他国质子。
四皇子被捕后齐国被迫退兵,自那以后的两年里齐国虽然一直负隅顽抗,但最终还是败多胜少,终于不堪重负,在两年前派使臣来越和谈,最终用当年的城池换回了在大越当质子的四皇子,除此之外还要向大越送上无数白银珍宝。
可以说若要论功行赏,许徽那时的功劳绝对不小,但她身份特殊,这件事也被许父瞒了下来,而许徽自那以后就被裴氏和外祖母拘在清河郡中,去岁及笄回到上京,又被裴氏拘在上京的国公府中。
许徽想到三年前裴氏知道她擅自去清涯关后大发雷霆的样子,皱了皱眉放下手中并没有翻几页的书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能瞒着就瞒着吧,瞒不了了就说我……唉瞒不了就坦白算了!”许徽内心并不觉得自己能瞒着裴氏,话语间又些自暴自弃。
“无非就是把我拘在府中,也正好,我不用出门参加那些恼人的宴会。”
“也不用怕在宴会上碰上那人”这话许徽自然没有说出口,但她原因最多的还是为此。
想了想又提醒几句:“你们便说我伤心过度,想去宁州城散散心,没想到在路上遇到劫匪,与劫匪缠斗中受的伤,千万别说我去了青山岭,母亲知道了我就真的完了。”文竹青竹自然也想到夫人三年前的震怒,心有戚戚地点点头,表示自己记清楚了。
唉,现在只能盼着这两三日的路程伤口能更快些恢复。
再不愿面对也得面对,许徽一行人在第三日中午还是抵达了上京,许徽三哥许陆亲自来城门口将自家妹妹接回府。
除了裴氏,府里其他人均不知道许徽此次乃是装病,并且除了裴氏许父和许徽的两位嫡亲哥哥,府中其他人并不知道许徽身体已然康健,一直与上京其他人家一般以为她还是以前那样病怏怏的样子,两位哥哥还是因为清涯关那场突袭才知道自己妹妹身体早就康健了,并且还习得一身武艺。
许陆在虽然上过战场,但对行军打仗兴趣不大,反而自幼对读书很有兴趣,但当时年轻,见父兄都去军中,他也想去历练,没想到一去就是四年,不过去年从清涯关回来后,他就开始在府中读书学习,想参加两年后的科考,除了他,国公府另一位公子许阳也意不在刀枪,而在书本。
两人不过相差几月,所以都打算在两年后参加科考,希望能考取功名。
因为许徽前两日就派人传信回国公府,所以这两日府里一直派人来城门口接人,前两日一直没等到人料想就是今日,是以许陆一大早就被祖母派来城门口接人。
“身体如何了?唉,外祖母年迈却也是寿终正寝,你也要注意自己身体才是,外祖母最是心疼你,肯定不愿见你因她生病。”宋老夫人离世时许家人都去了清河郡吊唁,只是许徽与外祖母感情深厚伤心过度,便留在清河郡养病。
许陆今日自然不知道妹妹是装病,但想到她与外祖母感情深厚,所以想着开解两句。
许徽自然是知道许陆所言为何,只乖巧点头,许陆坐在马车上侧头看了看许徽的神色,见她除了面色又些苍白,精神头倒也还不错,也就放下心来。
不过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我收到你寄来的信去查了一番,没注意有谁去了宁州查贪墨案啊?还有上京姓齐的士族大家也就只有平阳侯府了。”说完又有些不解地问:“你问这做甚?”
“无事,只是想起父亲的诉状,这宁州城是个特殊地界儿,清河郡离宁州城也不算远,以为朝廷会派人去探查的。”许徽早在写信问他时就想好了理由,所以对他这个问题倒也应对自如。
许徽自动忽略他后一个问题,许陆却不放过:“那你为何还要问上京的齐姓人家?”
许徽没想到自己这个平时不注重细节的三哥这次竟然如此敏锐,随便扯了个借口:“没事,只是在清河郡时得一位齐姓公子相助,所以便多嘴问了句。”
许陆还想继续追问缘何帮忙?为何还要问他姓氏?
却听马车外传来小厮的声音道:“已到国公府外,夫人已在府门外等着。”
许陆只好将未问出口的话咽下去,率先下车,转身扶着妹妹下车。
许徽心下庆幸,她真怕许陆当时追问下来,现在话头止住了她还有时间完善理由。
国公府外裴氏和许徽的大嫂林氏在府门外等着,许徽赶紧下了车赶紧过去扶住裴氏的另一边手:“母亲和嫂嫂怎么还出来了,屋外风大,小心着凉。”说完又转头看向裴氏另一边的大嫂林氏和她打过招呼就往府里走。
身后的许陆见此情景真是见怪不怪,认命地跟在身后。
裴氏知道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只是饶有深意地瞪了许徽一眼嗔怪道:“老太太心疼你得很,这几日每日都派人去城门口看看你到了没有,前两日没等到人,今日总算该到了吧,还特意派你三哥哥过去接你呢,只怕再见不到你人,老太太都得亲自过去了,你这不孝的丫头。”
言语间也就到了老太太的寿安堂,老太太见她们过来,赶紧说道:“说什么呢?好孩子,快到祖母这儿来。”
许徽走上前去蹲在老太太身边笑:“祖母,没事说什么,只是孙女儿不孝,让您老人家担心了。”说完在老太太手边蹭了蹭。
老太太对这个孙女也是十分心疼,从小体弱,被送往清河郡养身体,不在自己身边却又孝顺得紧,每年都会送回京好多书信和滋补养身的东西,虽说她都不缺,但孙女儿有这份心让老太太心里十分慰藉,年纪大了就想儿孙承欢膝下,虽然也有几个在身边,可这孩子一直在外养病总心里总还是惦念着。
眼下见孩子向自己撒娇哪还舍得说她什么,原也不打算说她,老太太心里自然也知道裴氏那话是说给她听的。
伸手抚了抚许徽的脸连连道:“瘦了…瘦了,快起来,待会儿回去好生休息。”
许徽知道祖母是真心心疼她,心里也有些难受,这么些年一直没在老太太身边尽孝,如今想到这些心里也有些酸,真真是一番祖孙情深。
老太太担心她身体,也就没多留人,不一会儿就让她赶紧回院里休息。
裴氏自然也是心疼女儿,再多的话都先留着打算让她休息好了再秋后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