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徽》沧海万木

15、国公府 “国公府的

　　　　许徽回到自己的海棠院，沐浴更衣完后就躺在了裴氏特意找匠人为她打的榉木黑漆攒海棠花拔步床上，文竹青竹将其她人支出去后给她换完药盖上锦被，数日的舟车劳顿回家后终于能好好休整休整。

　　一路上虽然不管是走水路还是陆路，身边的丫鬟小厮们都尽力给她安排最好最舒适的环境，但终究是在路上奔波，她身上又带着伤，委实不舒服。

　　躺下来没多久许徽就睡了过去，翌日若不是文竹见她快到去请安的时辰了还没醒，她许是得睡到天光大亮。

　　没想到一觉醒来惊觉腰酸背痛，许徽忙让她们提水进来，准备沐浴后再去母亲院里请安。

　　因为有伤，文竹和青竹目测浴桶中的水不会漫过伤口才给她更衣沐浴。

　　“姑娘，夫人送过来的玫瑰露您觉得味道如何？若是可以接受这次就给您用玫瑰露好好按按身子，舒经活血最是好用。”青竹拿着一个小瓷瓶问道。

　　“用吧，好歹能盖盖身上的药味。”许徽闭着眼睛靠在浴桶边任由文竹青竹动作。

　　其实药味也不算太重，不过现下才八月底，天儿还热着，衣裳单薄，府里人多，难免会有疏漏的地方，到时反到徒增伤心，这个伤许徽是打算能瞒则瞒的，实在不好交代。

　　听她这样说文竹和青竹自无不应，“好，那伤口痊愈之前咱们也将衣服熏熏香，往日里您可完全用不上熏香，香料香丸制成的香倒是没有您自己身上的香味自然。”

　　一通忙碌下来其实早就过了往日请安的时辰，不过许徽原也是打算比她们晚些过去，赶在祖母午休前结束就行。

　　拾掇完毕再对着铜镜看了一下包扎的伤口已经被衣服遮盖住这才放心地出了门往裴氏的院里去。

　　“哎呦，五姑娘您来了，夫人还道您若是再不过来她就得过去看您了。”说话的是刘妈妈，裴氏的陪嫁丫鬟，也是看着裴氏几个孩子长大的，现在正在院外等着，看样子就是在等她，见她过来福了福身道：“奴婢这就就去告诉夫人。”

　　屋内只有裴氏一人，其她人都已经请安完各自回去了。

　　许徽上前看着端坐在上首的裴氏：“女儿给母亲请安。”

　　“你这孩子在外玩儿野了？这都什么时辰了还请安呢？”裴氏本打算好好说说她，竟然敢装病不回京，但看着在路上奔波瘦了一圈的女儿千言万语都说不出口了，只剩满腔爱女之心。

　　许徽极有眼色地看见裴氏没有骂她赶紧凑上前去附在身旁：“阿娘，女儿好想您啊。”

　　“想我不知道早些回来？还敢……”未说出口的话两人都心知肚明，裴氏用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许徽的额头。

　　“阿娘，我还没用早膳呢，我想在您这儿吃，您这儿的饭菜好吃。”裴氏听她说还没用早膳赶紧轻轻将人捞起来，“来得这般晚竟是还没用早膳？你这孩子一点儿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一边说一边吩咐身边的人赶紧去给她准备早膳，说完又看着文竹和青竹：“你们两个见着姑娘没用早膳也不说让她用完早膳再来，怎么照顾的。”

　　文竹青竹下跪认错。

　　见裴氏迁怒许徽赶紧出来打圆场：“阿娘，和她们无关，是女儿今早起迟了，路上太累了，好不容易回家所以女儿贪睡了些，今早起床沐浴更衣就过来了，而且女儿想和母亲一起用膳嘛。”

　　裴氏哪里看不出她的小心思，见她都这样说了也就不再过多追究，不过也不能简单揭过：“既然如此，那就罚在你院里伺候的三月月俸，以你身体为重这是对他们最基本的要求，他们是下人左不过你，你若善待他们，你自然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文竹青竹知道夫人这是网开一面了，虽然扣了三月月俸，但姑娘平日里给的赏赐却比三月月俸还要多，赶紧磕头谢恩。

　　在裴氏这里用过早膳又去了寿安堂，在寿安堂用了午膳，回到自己院中时已经晌午了。

　　“姑娘可还好？”

　　许徽知道她们的言外之意，安抚她们，“无事，对了，你们将我带回来的东西都分下去，现在日头大，先将东西规整好，等阴凉些再送去各院。”

　　海棠院众人自是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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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刘姑娘来了。”许徽回来喝了药就睡下了，眼下才醒。

　　闻言眼前一亮忙说道：“快让她进来。”

　　许斓刚收到许徽送去的礼物就过来了，进了屋子看到许徽在梳妆，才知道她刚睡醒。

　　忙道：“五姐姐，阿斓不知道五姐姐在休息……”

　　许徽见她一进来就是道歉不禁失笑：“行了，阿斓，我已睡醒了，你我姐妹之间怎么还如此客气，下回再来找我就算我不在院里你也可以进来等着的。”

　　许斓眼前亮了亮，复又暗淡垂眸：“好，阿斓记下了。”

　　许徽见她如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让她先坐着等自己梳妆。

　　许斓跟着生母张姨娘长大，如今已经满了十三岁，却还是谨小慎微的样子，平日里讲话也不敢大声，许徽回京后见她这样也和母亲裴氏提过，但十多年的习惯怎么可能一朝一夕改变的，好在如今已经敢在自己没有找她的时候主动来找自己了，也算是有长进。

　　裴氏也不是苛待庶子女的人，但府里两个姨娘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平素无事也只呆在自己院里，裴氏与刘姨娘因当年之事有嫌隙，不过刘姨娘倒是个知趣的，进了府从不惹事，张姨娘比刘姨娘进府晚些，是个无甚主见的，进了府跟另一个姨娘有样学样，也是个安静不惹事的，倒是给裴氏省了好多事情。

　　可是许斓作为府里的姑娘，如此怯懦实在不妥，裴氏掌家，给六个孩子都是一样的份例，若有不同便是裴氏自己的嫁妆补贴自己的孩子，许徽及笄后裴氏便给她好几处商铺和庄子，皆有许徽自己打理，盈利都归许徽自己所有，她的长女许遥也是如此，除了这些是两个庶子女没有的，往日里的物件儿银钱衣服首饰都是一样的。

　　许斓坐在一旁也很是懊恼，明知道五姐姐不喜欢她如此胆小怯懦，但每次还是如此，姨娘跟她说不要惹事，不要惹得嫡母和哥姐生气，可嫡母和几位哥哥姐姐都是极好的人，对她也很不错，给五姐姐带的东西也会给她带一份。

　　前些日子听说五姐姐病好了要回府，她听闻消息的那晚上都睡不着，日盼夜盼终于盼到了，她知道姐姐刚回来肯定很累，所以她不敢来找五姐姐，今日收到五姐姐送的礼物这才敢鼓起勇气来五姐姐院里。

　　想告诉五姐姐自己已经比以前勇敢多了，她推荐的书自己都看了，字也比以前写得好多了，自己有在努力改变，父亲和祖母都夸她大方不少，可是怎么一到五姐姐这里又变成以前那个胆小怯懦的许斓了。

　　许徽过来就看到这样一副许斓垂着头懊恼的场景。

　　柔声问道：“阿斓怎么了？可是收到我送过去的东西了？”

　　许斓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收到了，五姐姐！阿斓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就好，我像你这般大时在清河郡住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这家的首饰。”

　　“阿斓也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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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话周遭突然安静下来，许斓抿抿嘴，似是鼓起勇气般说道：“五姐姐，你前些日子教我的字我每日都有练，你推荐我看的书我也都看了，又不懂的我都问了夫子，夫子也说我这些日子字有很大长进，五姐姐…可要…看看。”许斓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说完又像鹌鹑似的低下头。

　　许徽却是听清了，难得听她讲那么长的一句话，赶紧笑着对她说：“好呀，你带来了吗，我看看。”

　　“带…带了的。”说完示意身后的柳儿拿出来。

　　许徽在看的时候发觉身边的许斓一脸正色，就好像在被夫子考教一般，见她评价很好才如释重负。

　　正聊着天就见寿安堂的人过来。

　　“刘姑娘也在这儿呢？那奴婢就一道说了，老太太叫您二位过去呢。”

　　许徽和许斓对视了一眼：“好，这就过去。”

　　寿安堂

　　许徽、许斓：“给祖母请安，给母亲请安。”

　　老太太：“快起来，坐。”

　　见她俩坐下老太太才道：“下月十八是圣寿节，宫里来人说了，年轻姑娘家都去，阿沅是本就要去的，阿斓这回啊也跟着一道进去涨涨见识，再过两年就及笄了，国公府的姑娘总得多见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