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知南柯》gaoker

11、重逢 孟梦与母亲

　　“砰”徐子涵家的大门被狠狠地撞到墙上，南柯迅速地冲到错愕的徐子涵面前，“你对孟梦的了解有多少，说给我听。”
　　“孟梦，你怎么突然问起她。”徐子涵一脸懵，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叫喊道：“果然，我说你上次为什么整我，是因为她对吗？”
　　“别这么多闲话，快说。”
　　“你把我当什么，我巨星啊，怎么会对一个小明星了如指掌。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吧……”在南柯冷冷的凝视中，徐子涵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摸了摸鼻子，心虚地说道，“好了，虽说不是了如指掌，但也知道一点。她的家境不太好，我和她合作过，她人特别节省，连水她都是从家里带来，我没见她在片场喝过饮料，午饭也大多自己带，她经济上应该是有些困难的。而且现在明星谁没几个助理，照顾生活，她却没有，可能是被公司冷处理了。其实也很明显，她长得很漂亮，在娱乐圈也是耀眼的漂亮，还特能吃苦，理论上应该有公司愿意捧她才对，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咖位，想不明白。”
　　“还有那？”
　　“你把我当狗仔！”
　　“你决定动过她的心思，不要给我装。”一晚上憋着的气，内心受到的巨大冲击，让徐子涵推三阻四的态度给彻底点燃了，压低声音揭开自己表哥的真面孔，南柯没有心情陪徐子涵演戏。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南柯太知道徐子涵了。初中的时候，基本上学校里有点姓名的人物，他都对人的家庭情况，恋爱状态和学习排名了如指掌，长大了，这种八卦的性子，进入了娱乐圈，对他来说才是如鱼得水。

　　徐子涵咽了咽口水，也严肃了语气，“南柯，如果是娱乐圈其它女生也就算了，但是孟梦，不太适合做玩玩的对象。我听我助理八卦过，她简历父母那一栏填的双亡，是个孤女，听说她的父亲还是武警，因公去世。她是烈士子女。早年有一部上星的刑侦片找过她，看中她这个简历，但是宣传时候想拿她父亲做噱头，她拒绝了。不但如此，她要想走捷径，早就走了，你能看上她，你觉得别人没动过心思？但她今天混成这样，说明人家压根没有这份心思，所以你引以为傲的资产在她面前根本就是个屁。但要是玩真的，南柯你能过去你母亲那一关？你的随便玩玩都会受到南炎炎女士的严厉管控的？喂，你这是什么表情？”徐子涵苦口婆心的说了半天，发现南柯一脸走神的样子，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没什么，我突然发现我好像被耍了。”从吃饭开始，孟梦就是有预谋的让我觉得她已经开始接受我了，然后让我送她回家，看到她住的屋子，崩溃离开。
　　“被算计了那。不愧是演员，对人的洞察可是真敏锐。”听完徐子涵的话，南柯的头脑冷静了下来，一下子就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被人处心积虑地拒绝了。
　　“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有病，滚蛋，别打扰我睡觉。”

　　夜色静悄悄，屋内，南柯又一次陷入了那个熟悉的梦境，十字路口，川流不息的行人，醒不来的噩梦，但这一不一样，梦里偶尔会出现女生她又来了，他努力的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眼前人的模样，终于他撑开了眼皮，孟梦的样子映入眼帘。“是你啊，原来。”呢喃的梦语碎在黑暗中，只有风会托举走他的呓语，带去远方。

　　天高气爽，又一个拍戏日。
　　在每个有人失眠的夜里，孟梦都睡得格外好。拖南柯的福，她在剧组过了最幸福的一周。原本分散的戏份变得集中了，一上午或者一下午拍完之后，她就可以自行活动。或许也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恶劣，有心弥补孟梦，导演特别好心地给她推荐了几个组，并且让副导暗示她拍完《如梦》，下午可以去别的组客串，涨涨经验，露露脸。
　　孟梦再一次地感慨了一下，娱乐圈的现实，然后果断地接受了导演的好意。同时想最近的美好生活确实是托了南柯的福，幸好当时那段法餐自己抢先去结了账，不然欠下这么多人情再相忘于江湖，有点太无情无义了。
　　张梓西也不再来为难孟梦，反而找孟梦聊了好几次天，一副和她天下第一好的样子，但话里话外都在打听孟梦的金主是谁。孟梦每次顾左右而言它，很快她也不再来自讨没趣。最近自己可谓是春风得意，神清气爽啊。

　　下午太阳高照，春光明媚，拖导演的福，孟梦这次来到了一部上星的警匪片客串。
　　阴暗的巷子里，有两人在其中飞速穿梭，孟梦在前面灵巧地躲闪着障碍物。这次她扮演着一个刚刚想吸毒，就被警察撞破，现在正在逃窜的犯人。
　　黑暗滋生人的侥幸心理，同时也衍生着邪恶的产生。凭借对地势的熟悉，孟梦能够堪堪躲避警察的抓捕，但要是甩开他们是绝对不够的。前方就是死胡同了，如果再不奋力一搏，就没机会了。迅速地她闪入一个黑暗的拐角，1秒、2秒……当后面人出现的那一刻，孟梦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凶器，朝前面的人狠狠捅去，对方连反抗都没来及做，就被刺中，停在空中3秒，然后倒下。鲜血在这位年轻的女警身后绽开了一朵美丽的花朵，而孟梦留给镜头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容，转身离开，消失在罪恶发生的地方。

　　“卡，非常好，表现不错！”随着导演喊卡，一个炮弹迅速冲到躺在地上的女演员旁边。
　　“小意，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痛？”一连串的问句让地上哪位身负重伤的警察睁开双眼，无奈地看着眼前关心她的女人，说：“妈，我没事，你不要这么小题大做，这么多人看着，你给我留点面子。”女孩不好意思地把手从女人手里挣脱出来，有点变扭地看向一边。
　　女人并没有因为女孩说了没事就放心，而是又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她的全身，连手掌都捧起来翻来覆去了两三遍，这才放心。

　　突然，又一个声音打破了现场这份温馨的氛围，“孟梦老师，你的胳膊，在流血!”这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孟梦身上，那个关心女儿的女人也随之转头，朝孟梦看过去。
　　清丽的面庞露入了孟梦眼中，孟梦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与孟梦对视了几秒，那个女人的脸也忽的变得煞白，睁着两颗小鹿般的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血缘是奇妙的东西，即使几十年没见，高度相似的长相，还能让两人在重逢时涌出陌生的熟悉感。
　　看到女人脸的一刹那，孟梦一下子就把她与父亲床头照片上的人对上了号，她想：这个女人这些年过得应该很幸福，音容相貌都如从前，未曾改变半分。
　　盯着两人紧紧握着的手，孟梦的身体开始发抖，之前没有反应的伤口经人提醒后开始隐隐作痛。这种痛十分具有蔓延性了，一直延续到心脏，憋得孟梦胸口疼。
　　所以说伤口是不可以被提醒的，当你不知道它的存在时，它便没有这么清晰的痛感。
　　副导，跑到孟梦身边，关心地询问她，“你没事吧？孟梦”“孟梦”“孟！梦！”
　　孟梦仿佛刚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似的，反应到有人在叫她。“我没事副导，小伤口，我涂点酒精就好。”
　　“万一破伤风就不好了，我带你去看看吧。”孟梦看着眼前的女人迅速地朝她走了过来，试探性地问了一下她，眸底传递出关切的神清。
　　“不了，阿姨，我下午还有拍摄，谢谢你的好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阿姨。”
　　重逢的太过突然，孟梦还没来得及带上成年人体面的面具，两声刻意的阿姨反而欲盖弥彰地惹人误会。
　　母女两人尴尬的气氛，高度相似的面容，有心人已经有了猜测。
　　片场开始细细碎碎地骚动起来，旁边的导演助理小心翼翼的打破沉寂。关切问道：“孟梦老师，要不我陪你去医院？”

　　孟梦从错愕中惊醒过来，回复道：“不用了，谢谢大家关心，这是小伤。我下面还有戏，我先回剧组了。”孟梦合上双手，置于胸前，向大家表示感谢，就转头离开了。
　　孟梦用0.1秒的时间，将自己帅气地翻了个面，她想：自己离开的背影一定是决绝而又毅然决然的，就像当年看着那个女人离开一样。

　　很多人说小孩是没有记忆的，但其实并不然，某些事情一旦发生，就会像灵魂的烙印一样印在骨血中，当记忆线索出现时，就会隐痛一下。
　　就像孟梦她永远记得母亲离开的那个下午，破碎的夕阳，决绝的背影，一去不复返的豪车和崩溃大哭的她。母亲的脸如果没有父亲床头的照片时刻提醒，她可能早已经遗忘，但是分别的场景偶尔午夜梦回时也会闪现在孟梦脑海中，附着在孟梦的呼吸里，挥之不去。
　　多年不见，人生一直缺席的这个角色在记忆里早就黯然失色，那人走的太早，孟梦想她记不清那人柔声的安慰，记不得那人彻夜的陪伴。但是此刻脑海里回响的刚刚女人轻声安抚另外一个女孩的声音，她才明白，原来这20年有人在一直替她幸福着。

　　耳边一切都变得空洞，车鸣声好像从远方传来，越来越近。
　　“你疯了。”身后一阵大力的拉扯，孟梦落入了一个充满香气的怀里。同时旁边一辆跑车呼啸而过，那一瞬间，孟梦麻木的心脏前所未有地开始剧烈跳动。
　　“你没事吧？你在想什么？我在后面叫了你好几声。”南柯看着孟梦不同与往日，呆呆地样子，斥责道。
　　“你管我，你是我什么人，要你管。”孟梦猛地把南柯的手甩了出去，大吼道。

　　南柯楞在了原地，眯了咪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孟梦，眼睛很快被她手臂上刺目的猩红吸引。又一次伸手，把孟梦受伤的手拉到眼前，关切地问：“怎么回事？”
　　孟梦死命挣扎，男人的关心让她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样。她失声喊道：“关你什么事，放开我。”挣扎了半天，看着眼前男人对于她的反抗无动于衷，她放弃了挣扎，盯着男人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你这是怎么了？前几天一脸接受不了我贫穷生活的样子，现在是怎么了？大少爷，愿意下凡了。”
　　南柯听了这话，笑了出来，“所以说，当初你就是故意的，嘴上粘东西是故意的，脸颊通红是假装的，邀请你去我家也是假意，你是故意把我带到那边小区，想让我知难而退的，是吗？”
　　“对啊，很好玩呀，看你这样的大少爷，喜欢我，又接受不了我的条件，那种落荒而逃的样子可真是愉悦我了。”
　　人一旦被情绪主宰，伤人的话就可以无师自通地肆意倾吐，这是擅长言辞的人特有的小毛病，谁也不能轻易纠正。

　　南柯凝视着眼前的女人，她因为愤怒被气得脸通红，在自己面前口不择言的样子让南柯的心微微地颤了一下。但是……
　　他用同样的语气反击孟梦，“孟梦，没有人会喜欢全部的你，你也不需要用这一点来试探我，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无法忍受贫穷。我也很在意我们之间的差距。”
　　“你，你……”孟梦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一样，浑身赤裸，羞耻感像从地里钻出来的魔鬼，将她整个人吞没。南柯的话无疑把她当成了竞品超市的特供虾，买的时候冲的是北海道精品的噱头，买来发现是本土培育虾，掉了他的档次，他在责怪商品的不是。
　　也是她不该妄想，包装不够精美的商品会在精品超市被人选择，她本该知道有钱人才是这世上最挑剔的人。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自甘堕落？”
　　“你以为我想来吗？一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你的存在，整宿整宿地睡不着，你让我怎么能不在意。”自己睡眠本身就少，现在更是雪上加霜，今天早上开会的时候，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怀疑孟梦会下蛊，但他很明显这不属于现代医学范畴，如果贸然去咨询，很有可能被当成神经病，但他一闭上眼，眼前全是孟梦，这也让他束手无策。

　　孟梦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气，她说不出任何话来。这是什么意思，买到手，舍不得丢了，只能凑合吃了，毕竟味道也不会差太多。
　　两人僵持在原地，无声地对峙着。
　　南柯的车停在马路中间，很快就有车子被堵在了他的车后，狂按喇叭，见路边的两人不理他，就把头探出车窗，大骂道：“tm的，小情侣滚回家吵架去，别在大马路上碍人眼。”
　　孟梦心底涌上一丝无力感，她试着挣了两下手，发现手臂纹丝不动，看着眼前男人对此时境况熟视无睹的样子，车子在她身边按喇叭的声音，像夺命的号角一般，最后她无奈妥协道：“上车，我跟你走。”

作者有话说

　　相似的面容，类似的神情，这就是血缘最伟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