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劝退 处心积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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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里，A市三环外青山上的一家餐厅。
如其名，它坐落于高耸的青山之上，并采用大面积落地窗设计，食客坐在其中，可尽享窗外美景。餐厅内还用大量干冰营造出云雾效果，让食客如同真的置身于青云之间，同时也很好地保护了各位客人的隐私性。
此地不对外开放，仅接待餐厅老板的朋友。但有一条奇妙的规矩：只要来过一次，无论是否与老板相识，都将成为这里的贵宾，此后餐厅便对您开放。
也许是因为这条奇葩的规定，所以这里的人比孟梦想象地要多很多。
两人坐在胡桃木制的椅子上，南柯很快调理好了自己因为晕车带来的反胃感，端起柠檬水压了压，缓缓开口，“这是一家法国菜，他们家主厨特别擅长烹饪鹅肝，你可以点尝尝。”
孟梦无暇理会菜单，完全沉浸在窗外的美景中了，建在A市最高处的餐厅，整个A市都被这面巨大的落地窗框了进来，使人有一种将这座庞然大物踩在脚下的感觉，足以让人飘飘然。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外面拽回来，孟梦专注于服务员送上来的菜单。看到菜谱后面缀着的几个零，孟梦心里一抽，她就知道这个装b怪一定会带自己来很贵的餐厅吃饭。
假装自己并没有被菜单上的价格表所难住，孟梦镇定地看着菜单。
她听讲对面男人熟练地用法语说了几个菜名，“一份夏多布里昂牛排、香煎龙利鱼、法式洋葱汤，再来一份鹅肝。”
服务员训练有素地把男人报好的菜名记上，“还需要酒水？”
“把我上次放在这里的红酒拿来。”
“好的。”
“你还需要什么？”南柯抬头看一眼孟梦。
孟梦合上菜单，表示自己没有什么想要的。看见服务员下去备餐了，孟梦不经意地夸赞道：“法语说的不错！”
“去法国呆过一年。”
孟梦听到南柯这么说，突然来了兴趣，问道：“那你见过阿兰.德龙？”
“见过，不过可惜美人迟暮。”南柯看见孟梦有点失落的样子，便不经意地提议道：“不过家里正好有几张他签名的影碟，哪天一起看看。”
孟梦抬头看着若无其事地提出邀请的男人，神色复杂。
“有必要这么看着我？想邀请喜欢的女生一起看电影，这件事有没有不妥？”
“不，不呀。”对方坦白的回答一时让孟梦有些语塞，这家伙上一次挑明了自己接近的目的后，对自己边界的骚扰试探真是不断。
菜很快上齐，在悠扬的音乐声中，两个第一次如此和谐地在一个空间共处。
南柯看着眼前的女孩要勺子舀起了一口汤，送入口中，仔细地品尝。开口问道：“你以前见过我？”
“啊，什么意思？”
“我们以前有没有见过，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孟梦笑道：“你现在说这种搭讪的话，是不是太晚了一点。”但看着男人有些认真的眼睛，孟梦反应过来男人不是在开玩笑。在这样的眼神里，孟梦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应该没见过，见过你的人应该不会忘记的。”
南柯往椅子上靠去，很放松的样子。“那倒是。”
那种绝对自信的口气，让孟梦瘪了瘪嘴。但她也不能否认，男人有自信的资本。
眉眼优越，面部线条利落，鼻挺立体，嘴唇恰到好处的红润，尤其是男人的眼睛，如一泓深泉似的，幽深、清冽，当他凝望着人的时候，平白地惹人误会，孟梦想，他上学的时候，一定用这样的眼睛爱过很多人，但是又用他的臭脾气气走过很多人。这样的恶劣的男人上天本不该赐予他美貌，不给他以此为武器，收集女生的泪水的机会。
吃饭到一半，南柯又一次抬头的时候，猛地发现孟梦脸上沾到了洋葱汤，眼眸中浸透了丝丝缕缕的笑意，开口调侃道：“你们女孩子，是不是都会在男生面前沾到菜汤，当然了确实特别可爱。”语罢，起身，越过饭桌，拿着手帕轻轻地蹭了孟梦的脸颊。
透过手帕，男人的温度灼伤了孟梦，她楞在原地，暧昧在昏暗的暮色中滋生、发芽。
突然孟梦意识到什么，她猛地把身体后撤，嫌弃地说：“这条手帕是不是你刚刚擦嘴的哪一条。”
暧昧的结界瞬间被打破，苍茫的暮色、清雅的鲜花以及悠扬的小提琴声，都拯救不了此刻尴尬的氛围，意识到自己破坏了什么的孟梦，像一只鹌鹑一样埋在比脸还大的牛排里猛吃，企图逃避这死寂的气氛。
南柯突然笑了，笑声明朗，看到孟梦抬头诧异地看着他，他说道：“孟梦小姐，你是不是没有谈过恋爱？”
孟梦感觉自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身上的汗毛都战栗起来。她警惕地看着男人得意的表情，用她10年演员的修养，将表情调整成恋爱过百八十次情场高手的样子，用和男人一样的语气说，“你觉得长成我这个样子，有可能没谈过恋爱？有些男性真是不管自己谈过几次恋爱，都希望谈到一张白纸的女孩，这该怎么说，是劣根性？”
女孩的语言太过犀利，南柯一时那一招架，举手投降，“别对我有这么大的攻击性好？乱给别人扣帽子可不是好习惯。”
“那你就不要给人留下这样的映像啊！”
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语言较量中，这顿饭很快吃完了，饭后，南柯出于绅士风度提出要将孟梦送回家，同时也出于生命安全的考虑拒绝孟梦再开这辆车的要求。
按照孟梦说的，南柯开车送她回家，明明在三环以内这个地名却格外陌生。
随着时间的推移，车子驶入的道路却越来越狭隘、越来越拥挤，南柯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了。
他从未没想到灯红酒绿的城市内环还坐落的一座如此的“异类”建筑。
几座明显有年代感的平房，在黑暗的夜色下，像一个个小怪兽一样蛰伏在路面。楼外的墙面满是被时间侵蚀过的痕迹，密密麻麻的苔藓爬满了外墙。车窗早已经被南柯摇了上来，即使这样他还是觉得自己时不时能闻到空气里发酵的食物味道。南柯见过一直以为，自己见过最糟糕的地方就是洛杉矶的东五街，从来没来没想到，繁华的A市，三环以内也有这样一条“东五街”的存在。
下了车，在昏黄路灯的照射下，南柯对眼前的环境有了更直观深刻的感受。楼房前面的下水道口残留着冷凝的饭菜和不知是狗还是人的排泄物，墙体斑驳的像70岁老太跑完步后立刻化的妆。空气里弥散着呛人的香樟果实的味道，那气味让南柯感觉自己的鼻子都被揍了两拳。
原来贫穷是可以显形，是具象的，南柯第一次感觉到这一点。此时他就这样面目可憎的站在南柯面前，他一时之间备受打击，他很难想象正常人是怎么生活在这里的。
孟梦把南柯的错愕尽收眼底，她能清晰地猜想到男人此刻内心的崩溃，她也能够从他的表情想象到他的前半生过的是一种多么锦衣玉食的生活，以至于到了这个地方变得如此惊慌失措，站立不安。
人和人本来没有区别，但环境有，所以也就有了不同的阶级。即使在几十部烂俗的偶像剧里打过龙套，她也不会真的做那种灰姑娘穿上水晶鞋摇身一变成皇后的梦。
她的心里滋生了一种阴暗的窃喜和微乎其微的难过。她看着面前的男人，熟练地将之前演过的陪酒女的表情套在自己的脸上，手指伸出轻轻搭在男人的下巴，向上挑起，期待地问道：“要不要去家里坐一下。”
南柯反问道：“你的家是在这里？”
“不是，我是租的房子。”看着面前人“有趣”的表情，孟梦面不改色地撒着谎：“还不错吧，三环内这里这是最便宜的房子了，对了，我这是合租的房子，其实不太好邀请你上楼。如果你实在想……”孟梦用期盼的眼光看着眼前的男人。
“……”
跑车的轰鸣声在狭小的地界里发出巨大的回声，像炮仗一样。王子就这样骑着白马落荒而逃，并向灰姑娘放了一个屁。你瞧，童话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
不其实也不都是骗人的，王子都是为了公主而披荆斩棘，不顾一切，自己又不是公主，干嘛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那。其实也很好，如果灰姑娘爱吃炸串、烧烤、钵钵鸡，但是和王子在一起就要经常吃像呕吐物一样摆盘精美的洋人汤，那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孟梦在嘈杂的居民楼下嘀咕了几句，和着楼道里夫妻的争吵声，缓缓离开，回去和庄瑶瑶一起租的地方。
浪费的打车费就是她对南柯不切实际喜欢的唯一交代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劝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