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冬春 他好像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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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吹？！
柳絮诗猛地抬眼，视线从腿上的伤处移到他的脸。
他刚才喊痛喊得煞有其事，可表情里却寻不到半点痛苦，唇角似笑非笑地挑着，挑逗意味充足。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低头打字，同时理性勉强压住心跳：“真这么疼的话，我去给你买一盒布洛芬？”
李恹的眉梢几不可见地一抬，声音淡下来：“不用，坐着吧。”
柳絮诗木讷地点头，顺便朝他示意，“我看看妈妈发的消息。”
李恹只微微颔首以作回复。
柳絮诗已经提前跟妈妈说了李恹受伤的事情，谢柠和不让他们久留，要求早点回来看看有没有其他的什么问题。
柳絮诗还顺嘴问了一句：［他是什么心理病？］
谢柠和发了一个摇头表情包，后面还跟着一句话：［这种事，最好不要主动去问。］
她关掉手机，看李恹一直盯着地上，没看伤口。
那种安静让人胸口发闷——像一只被卸了翅膀的鸟，深陷高大森林，落入泥潭，浮现出表面的是再也无法翱翔天空的失落感。
小鸟，我不希望你太难过。如果你接受，我愿意救扶你，不论森林多暗，泥潭多深。
良久，她试探地问：“你的腿能走吗？”
他点头。
“那回家吧？”
李恹眼里闪过一瞬，似乎翘了唇角。
他在最忮忌的时候，听见她说“回家”。
好啊，那就回家。
他主动牵起她的手，起身直直往外走。
柳絮诗被拽得踉跄，面上镇定，耳根却烧得厉害。
脑子空白了几秒，才想起正事：“我妈订好机票了，让我们四个人一起回去。”
“嗯。”
一个字，听不出晴雨。她偷偷瞥他侧脸，想从其中找出点痕迹，却什么都没有。
两人一路沉默。她是不敢开口，他不知在想什么，只是拇指偶尔不经意蹭过她指节，一下，又一下。
到租的别墅门前，柳絮诗连忙松开，往旁边挪开半步，非常心虚的：“虽然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牵着手回来，但是还是不要被看见比较好。”
她倒是想得周到。
李恹手上一空，嘴角轻微抽动，很不爽，但不好说什么。
他把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来，为她捋捋脸颊两侧的头发。
“有片叶子，很小，我替你摘下了。”他说，可是指尖什么东西都没有。
随即，他手又插兜，转身走了。
柳絮诗算是一位比较细心的人，在他面前，一切都看不出，猜不透。
航班在明天的下午两点，林青是在滑完雪后的下午四点半左右知道李恹受伤、要提前回昭和的消息。
她还有一些时间去和段行相处。
本来按照原计划，他们还能在一起呆上三天左右，由于突发原因，林青没办法骗陈乐说她不回去。
段行比她大六岁，现在在国内的一所顶级大学里读书，担任生物研究生，平时还算比较忙，最近因为放假才偷得一些空闲。
林青常常给段行发消息，主动找他聊天，其实他不知道林青什么意思。
——他以为她是喜欢弟弟段简逸所以才来找自己套近乎。
今晚月色还行，林青拉着他坐在长椅上，后面灌木丛内彩灯闪烁，氛围正好。
她偏过头看他，张了张嘴：“谢谢你这几天愿意陪着我玩。”
段行转过头，彩灯的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猜到了一些事，“你们要回去了？”
“明天的飞机。”她的心抽动，脸上挂着笑，“有空我去海市看你。”
“你太小了，别乱跑。”他想到什么自然就说了，没多想，“好好和段简逸相处相处，不懂的题多问他，把成绩管好。”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已经在外面逗留这么久了，我送你回去。”
第二天下了飞机之后，几人拖着行李出机场。
虽然谢柠和不在昭和，但已经把回家的车给他们安排好了。
后来几天，柳絮诗偶尔能去看望李恹几次，她不知道李恹家的门禁密码，每次过去都要他来开门。
李恹嘴上嫌开门太麻烦，第二次就直接把密码告诉了柳絮诗。
“新改的，应该好记。”
【111620】
最后一次是在开学前夕，李恹拿着空玻璃杯坐在沙发上，整个客厅的窗帘拉得严密，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
柳絮诗开门的那一刻，光从缝中蔓延到他手中的玻璃杯上，照着少年青筋暴起的手背上，再缓缓点亮了他骨节分明的双手。
下一秒，玻璃杯被砸在黑色瓷砖上，碎了一地玻璃渣。柳絮诗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玄关，换了李恹为她准备的拖鞋进来，拿着茶几旁的垃圾桶蹲在地上捡碎渣。
李恹眼皮往下压，视线收窄，目光准确落在她的身上。他越过碎玻璃，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指腹贴着她脉搏，力道很大，抓得她生疼。
“不用你收拾。”他说，声音很闷。
“你怎么了？”她听话地放下，抬头问他。
“没拿稳。”
不像。
他松开手，蹲在她身前捡碎玻璃，一片一片丢进垃圾桶，动作利落熟练，看不出情绪。柳絮诗还蹲在原地，膝盖抵着垃圾桶边沿，看他捡完最后一片，把垃圾桶推开。
她内心挣扎着到底要不要问，嘴巴张开还是在良心谴责中闭上。
李恹看得出她有话说，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挑了挑，“想说什么？”
“还是不说了。”
“你说，我都能接受。”
“你感冒早就好了，所以刚才是因为心理对吗？”她小心翼翼地，“你吃药了吗？”
“……”他眼里依然没有波澜。
他不知道柳絮诗早就了解到了他有心理问题的事，如果要说实话，他觉得这次发作比军训时还要严重些。
“对不起。”柳絮诗站起来时，膝盖麻了一瞬。门外的光涌进来，铺了一地。
她转身，换鞋，手搭上门把手。停顿。李恹站在原地，呼吸变得沉重又困难，他没有过去。
“李恹。”她回头，“我知道你生病了。”
空气忽然变安静，他把垃圾桶往前推了一下，轻微的刮擦声响了一下。
“谁说的？”他问。
“我妈妈。”柳絮诗带上门，“下次见。”
门合上的那一秒，发出很轻的“咔嗒”声。
李恹缓缓走过去拿柳絮诗留在玄关的口袋，再回去坐下来，沙发陷下去一小片，指节还是白的。
口袋里有她给的信，封面特别备注了只能在22号那天拆开。剩下的就是一些她自己喜欢的小零食，全买给他了。
他心情复杂，没勇气提前拆开那封信，既然你说那天拆开，那我就等。
等到春分，冬别世界，春启轮回。
那就是她的意义。
可他原本怕的，从来不是病。是柳絮诗知道以后，也会走。所以他打算一直瞒下去。
却不想，她和陈南迩一样，选择“下次见”。
2011年3月。楠华一中开学日，高一下学期，开学典礼的流程，主持人和上次一模一样，除了温祖华在典礼尾声处插播的信息。
温祖华抖动手中的演讲单，清清痰，嘴巴对准话筒：“去年，我们高一一班参与制作并演出了一个青少年微电影，我们学校送去了市上评奖，如今呢，也算有了个结果。”
“恭喜柳絮诗组获得市上二等奖！。”他停顿了一下，带头鼓掌，唇角挂着笑，“这部作品排在二等奖的第一位，很遗憾和一等奖的最后一位差了几分，但也很荣幸能在榜上有名，恭喜！”
柳絮诗站在舞台右侧，听到自己的名字时，目光与身旁的李恹对上，笑容依旧。
阳光从一个方向照过来，两人影子在地上印出。温祖华还在念上学期全年级的优秀名单，掌声像潮水一样涨起又退下。
直到麦克风被关闭，操场人流有序散开，柳絮诗才率先低头，把稿纸对折，在塞进口袋时，听见他低声一句。
“恭喜你，赢得头彩。”
她手里动作卡了一瞬，整理好表情，又抬头笑眼对他：“少不了你的功劳。”
李恹笑得轻松，“这么大的好事，不请我们吃顿饭？”
“当然请，不过你也要出力。”她转了转手里的话筒，“定餐厅就行。”
说完，她转身离开，到门前想起了一件事，回头一看，发现他动作还一直没变过，视线似乎也在她身上。
借着不用拉回他视线的机会，柳絮诗补上了一嘴：“快走吧，朱浅说班里有大事！”
关于大事，是林青今早从朱浅嘴里硬套出来的。只能说朱浅行迹可疑，让林青一下子揪住了她的“小辫子”。
王婷走上讲台，拍了拍手吸引众人注意，等教室安静下来，她也调好小蜜蜂，嘴对着麦：“新学期新气象，我们班也迎来一位新同学。”
她对门外招手，同学们的目光随之投向门口——进来的是一位女同学，她剪了一头短发、穿着蓬松短裙，把脸对准他们的时候，唯有一双桃花眼引起柳絮诗的注意。
那双眼睛在她的记忆里是见过的。2008年，夏天，女孩露出半张脸，眉眼含笑，用手指戳李恹的脸。
讲台上的女同学很腼腆，眼睛弯成月牙，“大家好，我叫方元㚞。”
林青从桌上撑起，扭头压低声音说话：“这不是校园墙照片里那个谁吗，本尊出现了啊我去。”
柳絮诗拍拍她的手背，“淡定。”
“不是，你这还淡定，万一人家真是李恹的白月光呢。”
“我，柳絮诗，不搞雌竞。”她又重新看向方元森，上下观察一番，“而且我觉得她穿搭还挺不错的，特别是那条裙子，好好看！有机会我一定要去问她链接。”
林青一把搂住柳絮诗，趁机顺她的毛发，“不愧是我闺闺，好女人就在我身边。”
柳絮诗顺着接住她的梗，完全靠在怀里，头顶还传来她的声音：“等三月二十号你生日那天，我送你一个金色的奖杯，上面就刻七个字。”
“天下第一大美人？”不怪柳絮诗这么猜，去年林青就送了一个这样式的奖杯。
“肤浅。”林青把她扶起来，手指摇了摇，开口道，“虞南绝世好闺闺。”
“行啊，又给我玩尬的。”
“林青，柳絮诗，你们两个别讲了！整个教室就你们声音最大。”王婷毒辣的视线落下来，感觉身上被割了一块。
她们只好噤声。
教室角落靠窗处还有个空位，方元森是新同学，被安排到那里去，和班上的一位女生一桌。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冬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