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春别雪》淮枳之

18、冬春 乌龙。

　　王婷提高了音量，不可置信的说：“这都能让你们误拿？”

　　没办法，一系列操作下来，实在太让人大跌眼镜。

　　怎么会有如此乌龙的事？

　　据各方描述再结合起来，王婷心里有了个大概。

　　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她招呼着学生各自回家，自己摸出手机准备打车去医院，解释清楚来龙去脉。

　　林青不肯离开，强烈要求她带着自己过去。

　　王婷这么一想，好像也行，让有关联的人去探望探望，柳絮诗的心里或许还能有些慰藉。

　　刚到学校门口，林青发现他们也没走。

　　王婷问他们怎么不回家，朱浅尴尬抠头回答：“我有错，我也想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周称只在一旁附和。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这么晚了，一大群人都过去会打扰到柳絮诗休息的，王婷没法同意他们的请求。

　　朱浅拉起王婷的衣袖，一个劲地撒起娇来：“别嘛，你看我们刚好五个人，不多也不少，过去探望一下同学，聊表聊表关怀及歉意嘛。”

　　王婷给她扒拉开：“不是心意不心意的问题，现在几点了，这么多人过去会打扰到别人休息的。”

　　“哎呀——”

　　朱浅的娇还没撒完，李恹这边就已经看完表，提醒道：“现在是晚上七点，距离停止探视时间还有一小时。”

　　周称接着说：“要是实在为难的话，先选两个人去也行，反正明天放假，剩下的人明天过去探望也可以。”

　　刚出事第一天，如果做错事的人不率先探望，确实有些不好。

　　拗又不拗过他们这群小屁孩，倒不如听他们的选两个过去。

　　王婷想着，随即拍案决定选了林青和朱浅过去。

　　冬季的天就是黑的早，冬天的十九点不如夏季的十九点那么亮，更让人误以为接近“午夜钟点”。

　　静谧而又孤独。

　　或许会有人在今夜晚上回想着，好好的一个晚会，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林青在后座悄咪咪问朱浅：“你刚才怎么突然对权威姐撒娇？你勇爆了好吗。”

　　朱浅得意地笑笑：“因为……她是我舅妈。”

　　“舅妈？！”林青差点没跳起来，她们居然藏这么好，以前怎么没发现，非要这种时候突然送个惊吓过来。

　　她的小心脏可承受不了。

　　到医院时已经过了十五分钟，王婷找到柳京夫妇二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番。

　　时间回到晚会开始前四十分钟，柳絮诗刚刚自己对了一遍流程，觉得不是很满意，又叫了林青过来帮忙看看。

　　林青嗑着瓜子，颇有风范地点评：“不错啊，来来来，小诗诗过来，本伯爵给你一些赏赐。”

　　柳絮诗笑出声音，恭敬地提起裙摆谢礼：“好的，伯爵大人。”

　　林青抓了一把瓜子塞她手里，柳絮诗抬起来闻了闻，又给还了回去：“你就赏这个呀？”

　　“那不然呢？难道你还想让本伯爵把自己赏给你？”林青哼一声，“简直想都别想。”

　　“走开，我不喜欢吃原味瓜子。”

　　“干嘛？你想吃其它味道的可没有啊，王婷不让咱们买。”

　　柳絮诗拍拍手，把残余的小渣刮下去：“那伯爵大人只好辛苦你自掏腰包喽。”

　　林青嚼瓜子的嘴停住，“好啊，在这等着我呢。”

　　她笑笑，轻捶着肩膀坐在旁边，“不过说真的，我渴了，那伯爵大人倒杯水去行不行？”

　　“行。”林青将没吃完的瓜子放回去，起身往后台右侧过去，那里是供大家休息和准备的地方，一般都配有纸杯。

　　恰巧林青偷偷买了一大瓶橙汁放在那里，就想着能给柳絮诗补充能量。

　　在此之前，李恹已经拿上一个纸杯往里倒了橙色清洁剂。

　　他对着远处叫：“周称，记得往里兑水，我去拿拖把。”

　　周称回好，立马拿起去饮水机旁兑水，再次回到桌边时，周称随手将杯子放在桌上，主动跑去帮李恹拿洗拖把的专用工具。

　　微风拂过，朱浅并没有因周称跑起的风而抬头，她看着手机里的电视剧，姨母笑的弧度滋生，手中的纸杯稍微有了些变形。

　　她的视线不曾离开过屏幕，于是到饮水机前接水时，没注意到，接进了冷水。

　　她拿起，掌心隔着纸杯也感到了水的冰冷。

　　温度不对，她终于舍得看了眼。

　　我去！怎么加成冷水了。

　　朱浅试着尝一口：“还行，将就着喝吧。”

　　这样将就下来，她缓步移去了桌边，继续看起电视剧。

　　林青将盛满的杯子放在一旁，把脸凑过去：“你在看什么？”

　　朱浅指着屏幕，激动地直蹬双腿：“要亲了要亲了！啊啊啊啊啊好甜！我的cp就是天下第一好吧！！”

　　“刚出的剧吗？”

　　朱浅抬头瞧了一眼林青：“对呀，最近老火了，推荐你去看哦。”

　　林青点头，刚想说行，又被王婷给堵了回去。

　　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窜出来的，一出来就要耍官威使唤人，“你们都过来抬箱子。”

　　朱浅舍不得，苦苦叫唤着：“不要啊，我的cp……”

　　场地门口堆放了一些大箱子，足够一个人抬着走，王婷不止叫了她们，多几个人一起搬总归会快一些。

　　来来回回跑了几趟，还剩最后几个，刚好够他们一人一个，朱浅忙赶着抱进去，一放下就拿出手机继续追剧。

　　只是快到开幕式，朱浅要赶去确定一些事项，又急匆匆的和他们打了声招呼，随便拿了个纸杯离开，什么都没管，没管自己拿的是不是对的。

　　半路到精彩部分，她不自主地慢下脚步，盯着画面，将纸杯送往嘴边喝一口下去，等精彩部分一过，她才发现有些不太对劲。

　　这味道不对啊……

　　朱浅暂停进度条，抬手盯着纸杯里的饮料看，眉毛一下子跳起来。

　　我去，这不是我的。

　　水面一抖，朱浅瞧杯口没有用过的痕迹，又想到之前有人说过会有后台工作人员帮忙倒水来着。

　　于是她不再多疑，将就着赶去确定节目事项。

　　今年的元旦晚会办得很有趣，在后面忙来忙去的人特别多，快到地方的时候，朱浅还看见周称抱着一个比他都高的箱子。

　　她问：“需要帮忙吗？”

　　周称缓缓移动：“不用，你忙你的就行。”

　　他掂量一下路况，凭着感觉躲开了一些障碍，再到桌边时都过了三分钟，李恹已经开工了。

　　“你怎么不等我就开始了？”周称跑过去时，拿走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纸杯。

　　纸杯里水的颜色不是特别橙，他看了眼，把它倒入器具，提起：“我是不是水加多了？你倒了那么多清洁剂进去，这水的颜色还能变浅。”

　　李恹瞧着颜色是浅了些，他回：“不知道。”

　　周称突发奇想闻了闻杯子里面，“闻起来还是甜的。”

　　“你的癖好？”

　　“……别闹。”

　　最后桌子上只剩一个纸杯，林青早就忘了原本所放的位置。

　　她可从来不记很小的事，除非特意有人嘱托。

　　但那时桌子旁早已无人，她转着手腕过去，也累得不成样子。

　　幸好是冬天，还不至于让汗水打湿头发。

　　扫一眼木质桌，她绕着外缘过去，又带着杯子离开。

　　这杯“甘霖”她将自愿赠予柳絮诗，即便她自己也是干裂的土地。

　　“累死我了。”林青撑着门框，气喘吁吁的开始吐槽，“我才过去那边王婷就叫我了，我以为是她发现我私藏饮料了，结果她让我去搬箱子。”

　　柳絮诗过去扶她进来坐下：“我说你怎么离开了这么久，马上都快开场了。”

　　“喏，你的水。”她递出去，等柳絮诗接过后完全软下来，动也不想动。

　　柳絮诗看她瘫累的样子，问：“你要喝一些吗？”

　　“专门给你倒的，我不喝。”

　　“这么宠我呢。”

　　“谁让我是你的伯爵大人。”

　　“好哦，伯爵大人，那你看着我喝吧。”

　　柳絮诗一灌，半个纸杯的水滑入肚子，还好没呛住。

　　“咦，奇怪，青青你确定这个是橙汁吗？”柳絮诗端详着杯子，细细回味刚才溜过的味道。

　　好苦涩。

　　一点都不像是橙汁。

　　也不能说不像，是本来就不是。

　　“确定以及肯定。”

　　柳絮诗甩甩手，这味道喝起来真的不太对，“我还是不喝了吧，这个真的好奇怪。”

　　林青瘫着声音回：“好吧好吧。”

　　“快开场了，这个我还是拿出去倒了吧，你先休息，我走喽。”

　　她出去了。

　　柳絮诗亲手将唯一的证据带走。

　　然后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