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冬春 元旦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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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彩灯四射，学校大楼托着投影仪照来的景象，几个大字从中飘过：楠华一中元旦晚会。
柳絮诗提着裙子上楼梯，和对面的男主持人对上眼，不禁稍微瞪大了眼。
怎么会是段简逸？我还以为是其他班的同学……
他笑笑，伸手往台前指，礼貌地向她示意。
闪烁的聚光灯下，飞扬的尘土显得如星光般明亮，他们各自从左右两边上台，望见哄闹的人群，柳絮诗昭示晚会开始。
学校的安排出了点问题，今年没让晚会彩排上，连俩主持人都没正式碰过面，在没有提前排练的情况下，柳絮诗和段简逸倒还挺能打配合。
也可能是因为学校说过一遍流程的原因吧，柳絮诗没想那么多。
年级位置是按竖排来分，一个大场地上，高一在最左边，高二居中，高三则居右，一个年级一排大概有四五个班。
柳絮诗在台上抽空盯两眼一班的位置，奈何距离太远，看不清人，只能作罢。
下了舞台，他们就在后面坐着，段简逸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凑过去了：“我和你配合的怎么样？”
柳絮诗依旧看着稿子：“挺好的，没彩排的情况下，已经很不错了。”
段简逸“嘿嘿”一笑，起身去对面椅子上翻着书包，从里面拿了两个礼物盒出来。
他背对着她，心里一直打着鼓，指尖摩挲盒面，努力做心理建设。
柳絮诗过稿的时候有一两句话不太能行，她看段简逸在那里站了好久，自己也犹豫着要不要叫，迫于晚会的威压，出了差错可不好。
柳絮诗尝试喊起他的名字，段简逸支支吾吾应了两句，最后还是把礼盒塞了回去。
她问：“你可以和我一起过一遍吗？”
他笑着：“没问题。”
练习的那一会，段简逸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柳絮诗真的会在擅长的领域里闪闪发光。
对于她的功底，段简逸甘愿臣服，拜倒在她裙下的事，他习以为常。
早在初中时就听说柳絮诗是位“六边形战士”，什么都会一些，比如画画，配音，塔罗之类的。
只不过有一些人传到是因为家庭环境的原因，但段简逸总觉得，是她这个人本来就很优秀。
台词顺完，柳絮诗的肚子开始闹起脾气，刚开始她撑着，其实也还能忽略不计，不过后面就无法保证了。
段简逸看她捂着，闭着眼睛又弯腰企图减轻痛苦，十分很难受的样子，他又担心了。
他的身子微微往前倾，问她：“你肚子痛吗？是吃坏了还是……”
柳絮诗干咽，笑起摆摆手：“谢谢，我没什么大事，过一会就好了。”
她又顿顿，反而问起：“……青青呢？”
段简逸还停在上一个话题，紧凑的眉头让他忘记隐藏眼里的担忧，溢出的情绪正在一点一点地狠狠包裹她，侵蚀她，没有去回答她的话。
柳絮诗又唤了一遍：“段简逸，你在看什么呀？”
他别开眼，喉结滚动：“没有……林青她在观众席。”
“那班长呢？”
“你问他干嘛？”
“……就问问。”
段简逸还是担忧着，可看她这么努力地问话，于心不忍，便清清嗓子才回答：“权威姐让他在后台帮忙。”
在学校里，王婷人虽然很年轻，但所处的职位不低，在教务处还是有她的一席之地。
平时的大型活动，学校都会让她拿主意，她也就会使唤班里人在其中帮着做些事。
那要首当其冲照顾卫生环境的，不就是班里两大巨头——班长和副班长了。
柳絮诗试探着：“副班长也在？”
“李恹？好像是……在后台拖地吧。”段简逸的手指开始纠结，问她，“不痛了吗？”
“……谢谢。”柳絮诗的嘴角下撇，“其实还是有点痛的……”
最后一场闭幕，柳絮诗实在没抵过那一阵阵的疼痛感，现在连捂肚子的力气都没有，也喊不出疼。
校医赶来时，她倒在地上蜷缩着，像受伤后的毛毛虫。
段简逸抓住她的手臂，想扶回椅子上去，才刚碰上，就被校医喝止了。
“别碰她！”校医在远处喊着，赶忙跑过去检查柳絮诗的情况，可她一直让自己蜷缩着，校医也无从下手。
段简逸半蹲下来，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事是什么，他把经历一五一十的说给校医听，也不知道有没有关键词。
校医说：“我带来的器具有限，她也不肯配合我，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这里人手少，还是打120吧。”
楠中医疗系统属于中规中矩的那一类，平时确实很少有人去学校的医务室，毕竟大部分人出身好，要真有什么事，也轮不到医务室来诊断——多半学生都会被家里人接走送去大医院检查。
长此以往，器具“落灰”，消毒杀菌都要等一会，更别说及时医治了。
柳絮诗被带走，最后的落幕式不如开幕式让他开心了，他原以为他能拥有一场只有他和柳絮诗的晚会。
他还以为这会是和她同台在众人面前高调宣扬的第一次。
只有他和她。
不会再有阻碍。
可结局总那么不尽人意。
少掉的那个人终是被接去了另一个地方。
还是那个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
柳絮诗都闻惯了，躺在病床上也没力气去说自己有多讨厌这个味道。
疼也是会花力气的，久了自然也就累了。
她累了，自然就睡了。
谢柠和一接到王婷打来的电话，就抛下美容机构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柳京要稍微晚一些，他在外出差，路是远了些。
医生把洗胃知情同意书递给谢柠和，谢柠和拿着也不是很敢看。
她本来知道柳絮诗进医院了心里就不踏实，手一直发抖，祈求这只是一场小病，只是勇敢地看那一眼，就让她开始怀疑起这个世界。
之前活蹦乱跳的女儿，怎么突然一下子就要洗胃了呢？
谢柠和憋不住又哭了起来，上一次哭，还是因为柳絮诗的病突然发作。
柳京接过知情同意书，低眉往上签了字，之前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柳絮诗刚出生时，她的体重要低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时候没养好，很多的病都是先天性的，这也导致了夫妻俩不敢再生二胎。
自小到大，他们一直很怕柳絮诗磕着碰着，唯一能庆幸的可能就是家里有钱，能负担得起她的医疗费。
他们太爱柳絮诗了，爱到她磕破一点皮，他们也觉得痛。
柳絮诗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柳京将谢柠和揽在怀里，抱着她，一直轻声安慰：“洗完就好了，洗完就好了，孩子会没事的。”
谢柠和哽咽地拍着柳京的背：“那么大一根管子插进喉咙里去，你说痛不痛！”
是啊，她又会被插上管子，然后被胃部痉挛折磨，就像搅拌机不断拌着，到时再挣扎着呼吸，一切又是那么无力。
她本就没了力气。
是暮春的晚霞，美丽而又转瞬即逝。
她想，她一定要在世间留下点什么，于是抓住消散的瞬间，将时间停止，留在春天，成为春天。
调查学校的监控需要一些时间，申请调查还要向上级领导示意，王婷只好先报到一声，再去班里问了人。
不出意外，他们都不知道。
今天一天都挺热闹的，从早上到现在，人来人往也不奇怪，况且柳絮诗吃的向来都是食堂的饭，恰巧食堂近期被卫生局检查过了，有检查报告的，显示的是合格。
关键在于她吃了或者喝了什么，排除吃饭时间点，王婷只能锁定在晚饭过后了。
当时和柳絮诗待在一起的，只有林青。
要真这样，最终的关键也只在林青身上。
她俩玩的是真的好，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一起。
她那么了解柳絮诗，怎么可能不知道柳絮诗不能吃什么。
方正的空间里，他们围在一起，挡住白炽灯光部分视线。阴影之下，流落的反是忧心的泪水。
林青紧握住双手，温热的泪水循着轨迹直下，她颤抖着，实在想不出。
王婷抚她的肩膀，温柔地引导：“林青，你再想想，她有在你面前吃了什么吗？”
林青吸了下鼻子：“她还好吗？”
“她很好。”王婷继续引导着，“所以现在只需要知道她吃了或者喝了什么，你能想起来吗？”
“她好就行，我想想，吃了，或者喝了什么……”林青绞尽脑汁回想，真的，说实话，她自己从来不会记这些琐事，因为这些事太过于占用脑部储存量，她才懒得记。
这种情况一到真正需要的时候，就很掉链子了。
王婷问：“那她有没有让你帮忙拿什么？”
林青抬头，用纸擦干两颊的泪：“就拿了一下书包，还有……水！对了，她当时说有点渴，我就去后台右侧的桌子上倒了一杯橙汁。”
“橙汁？”朱浅从人群中挤出来，“但我喝的是橙汁啊。”
王婷没懂，朱浅便细细说了一番：“我给自己泡了杯饮料，里面放的是果酱，我记得就放在右侧桌子上，搬完东西回来拿走了，喝完一口才发现是橙汁。”
她又惭愧地说：“我当时看纸杯上没有其他人动过的痕迹，以为是工作人员专门准备的，就懒得回去换了……”
刚讲完，周称又从里面挤出来，瞪着双大眼：“我说我们拖地把东西倒进去的时候，怎么闻起来是甜甜的，原来是你的！”
朱浅被围的有些发热，她把所有头发弄到后面去：“我去，那你们的原本是啥……不是我想的那个吧？”
人群中一顿震惊。
他们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乌龙。
李恹扶起眼镜，顺着视线看过去，大家给他空出了一个空位，让他能够走到中心去。
“是。”李恹和王婷对视，浓密的眉间凸生起了细微的内疚，“柳絮诗可能喝了清洁剂，我把量放的比较大，是我没看好，让她们误拿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冬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