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宇宙绵羊头 爱来自苹果 ...
-
羊吉根本不敢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腐蚀成骷髅羊骨架。神在他脑袋里跳绳，跳跳跳，从入门跳到放弃，开始挑战潜水，他才终于睁眼看世界：
先是眯缝着眼飞快扫了下周围，看清没有危险，立马浑身脱力、瘫了个屁股墩，在那发出劫后余生的咩咩叫。
神丢给他什么东西，顺势从蝶泳转为侧泳：拿着吧，这是你接下来吃饭的家伙。
空中掉下来一根鱼竿。
羊吉隐隐眼熟：难道是神在他脑海里钓鱼用的那一根？
想到这里，羊吉有些感动：这怎么好意思呢，你的给了我，你用什么？你很喜欢钓鱼吧。
神一甩钓竿：更好的钓竿我还有四根。
还是谢谢你，神。羊吉认真地看向天——呃，没找到天，就只双蹄合十，虔心地拜了拜。
然后马上爬起来钓鱼。这好像是他羊生、不，人生中第一次钓鱼！老爸去世之前也经常背个鱼竿去河边垂钓，他的宝贝钓竿可是从来不许别人碰的。
神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了副镭射眼镜，和羊吉同步甩竿。羊吉坐在自己的尾巴上，神则镜片反光，威风凛凛地踩着一把水晶椅。
为什么要站在椅子上啊！羊吉忍不住吐槽，但发送的瞬间，先前甩出去的鱼竿自动收了回来。
？！
甩钩了就不能按 Enter 键了。神好心地提醒，手里晃荡着一条 127 公分的金枪鱼，以示祂已经钓上来了所以没事。祂收起鱼，在下一次抛竿前解释道：只要甩出钓线，按任何快捷键都会被识别为收竿指令，除了「放大」和「缩小」视图。
也就是不能边钓鱼边说话。
什么嘛，那不就跟上课一样了。羊吉嘀咕。
突然，一声“呱呱”叫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羊吉本能地想大叫“哇啊啊哪来的青蛙”，但 T 键按下的瞬间似乎被识别成了「收竿」，眼前跳出三个包浆的大字“上钩了”！后面发生的事他有些记不清，只记得像某次试图逃离高年级前辈的合伙敲竹杠，进行了几轮可歌可泣的殊死搏斗。
他疲惫地转转蹄子，脑袋里某个键的键帽摇摇欲坠。钓上来什么呢？羊吉把鱼线收回轮盘，忍不住有些期待羊生中的第一竿。
鱼钩缩回蹄子里。咬钩的物什顶着大号气泡，上面写的是——
“湿透的……报纸？”
神一拍脑袋，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忘记你技能等级只有 0 了，在这个钓鱼点钓不上什么大家伙的。
不等羊吉抗议，天上又噼里啪啦掉下来几本书。封面上都画着条简笔画的鱼，书名无一例外是《鱼饵和浮漂》。神推了下镭射眼镜，介绍道：读完这些，你的钓鱼等级大概能升到两级。
羊吉瘫坐在地，天都塌了。
他讨厌看书！更不要说这种大部头的专业书籍了。为了学习钓鱼临时才抱佛脚，怎么可能吃得透啊。但神说不用怕，蹭蹭就进去了。而且不走点邪门歪道拉钓鱼等级，总不能指望一头羊钓上半天垃圾就无师自通吧？
「蹭蹭就进去了」？跟图腾柱一样吗？拿起来会进入能 100%空手捞白鱼的鱼塘吗？羊吉后怕地回想刚才猛点绿条试图把鱼稳住，鱼却三番两次脱钩的恐惧。那条鱼跟装了弹簧一样乱扑乱窜，让人毫不怀疑它一旦逃脱，区区上天入地肯定不在话下。虽然事后证明，鱼大概很早就吞了鱼饵逃之夭夭，还有心情搞来一张报纸嘲笑他。
咽了口唾沫，羊吉抖着蹄子叉起一本《鱼饵和浮漂》。按神说的，点击 F 键，翻开。
神奇的事发生了。书页无风自动，啪啦啪啦地，无数或熟悉或陌生的字眼纷纷苏醒，鱼跃着游动着穿梭海底两万里的隔膜，去寻找相似的亲近的「概念」。找到之后它们就跑啊、跳啊，直到终于玩累了，在概念的海洋中融为一体。
【你有些事情想在今天结束的时候考虑一下……】
余光中，左下角蹦出一长串句子，羊吉却无暇思考这代表了什么。他感到脑袋里有个角落被铺平了轨道，某类知识的来访从此畅通无阻；他看到了银河、环状星云、无垠的宇宙。
羊吉的钓鱼等级从 Lv.0 提升到了 Lv.1！
羊吉的钓鱼等级从 Lv.1 提升到了 Lv.2！
三本全部读完，羊吉浑身充满了力量，再挥三百竿也不在话下！羊吉撸起羊毛袖子，激情抛竿！
……
…
一下午过去，羊吉和神都被钓鱼小游戏折磨得头晕眼花。各自鸣金收兵，在水声的陪伴下慢慢清点起渔获。
绿藻 x6，鲤鱼 x16，大嘴鲈鱼 x8，鲢鱼 x21，虹鳟鱼 x9，大头鱼 x3。其他杂七杂八的报纸、浮木、垃圾纸团和宝箱里钓到的杂物略过。第一次钓上宝箱时，羊吉兴奋极了，但开盖之后并没有太大惊喜。值得一提的是又读了一本书，看完据说有几率钓上鱼籽。
这里的环保问题是不是有点严重？羊吉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等待“紧张的审计结果”出炉。
羊吉只钓上来据说总价 4,707G 的寥·寥·几·条，神在他脑海里倒是收获颇丰。辛苦半天的成果被轻蔑为「寥寥几条」，羊吉正不服气，却听神轻描淡写报出一个数字。
怎么会这样……他两眼发直：两、两万！
老是不蓄力抛竿，岸边怎么可能钓到高品质的鱼？像我这么经验丰富的、的神，当然懂得离岸水深比钓鱼小游戏玩到完美更重要。你得往深水区和活跃的鱼群使劲。这就叫事半功倍~神明莫测高深地一甩竿。至于偷偷用了钓具和特殊鱼饵的事，祂善意地隐瞒了。
庞大的数字变成哗啦啦的金币，叮咣叮咣掉进羊吉储蓄罐里的投币口。
好像不是幻觉？
羊吉打开背包看了看，纲吉羊右边的两串数字实现了从 ￥0 到 ￥24,707 的飞跃。
哎？给我吗？羊吉的豆豆眼缓缓瞪大了。
大概是一颗栗子那么大。神有趣地想，奇异地有种想要微笑的冲动：怎么了，不行吗？不是很怕农场的史莱姆？你总得买点装备穿上。
羊吉呆呆地说：我以为，你花那么大力气让我学会钓鱼，是为了让我把鱼都上贡给你。
神摇摇头，发现自己并不怎么生气：你把我想得好坏啊。
不等羊吉慌里慌张地找补，祂补充道：其实按照正规流程，你得先穿过南边的鹈鹕镇，去鹈鹕镇南面郊外的沙滩找渔具店，把我们背包里的鱼卖给店主才能变现。然后呢，你得揣着兜里的两万多块钱横穿小镇，赶回这里问冒险家协会的会长买装备。喏，就在那儿。
羊吉眯起眼睛。傍晚了，湖岸黑黢黢的，要很努力才能看到林木掩映的一角，有座绿墙的小木屋。
他甩开蹄子，任劳任怨地驼着脑袋里的神过了桥。
路过矿洞，羊吉出于好奇，刚探了头想打量几眼，就被神哼着马赛进行曲打断了。一神一羊针对歌词中虚构的「敌人」吵了起来，神说「我在引起你对马的竞争意识」，羊说「羊和马有竞争关系吗不对我明明是人啊」，双方相持不下。
如此在湖畔的林中穿行，最后抵达了又一座童话风的小木屋。羊吉对准门按下 F，犹带几分踌躇地进了屋。
屋里屋外都点着油灯。玄关放了张巨大的兽皮迎客，颤巍巍抬头，柜台后面是个头发灰白的独眼大叔。他身姿笔挺如一柄利剑，斜斜系着黑色眼罩，红色的垂肩披风掩住半边身体，像古典游记里的海盗。再旁边是一座巨大的壁炉，炉前的地毯旁，一位老人睡在摇摇椅上，胳膊搭着扶手。
独眼龙店主冒着气泡招呼道：“买些什么。”
羊吉踢踢踏踏地走到柜台边，人立起来。他放低了声音，举起蹄子郑重点单：“我、我想要一个「史莱姆克星戒指」，请问……”
店主淡淡点头，商品列表在羊吉面前呼啦展开。
原来得自己找啊……他有些失落，有些庆幸。【生锈的剑】【木剑】……这一排都是剑，没有。再往下是锤子、匕首、鞋……羊吉奋力在商店面板上划拉起来，蹄子搓出了火星子。
啊，找到了，戒指和装饰品堆里真的有【史莱姆克星戒指】！说是能免疫史莱姆的伤害，售价……
25000 金币？！
没记错的话，好像还差一点……？
滴滴，神适时发送了一条口谕：你把包里的杂货卖给他试试。
羊吉满头大汗，把背包栏里剩下的道具一样样摆出来。这是石头、这是松露、这是鲤鱼籽、这是煤炭、这是海王星大剑……
店主两个指头摁在最后一样道具上，头顶气泡：“卖吗。”
羊吉连忙点头，但恐怕价钱还是凑不齐，就期期艾艾地，试图推销其他道具：“石头可以扔着玩，打打水漂什么的……这个「松露」……很新鲜。啊！还有这个，鲤鱼的卵？应该可以做鱼子酱吧（*不能），或者夹在寿司里？你们有壁炉，煤炭也可以多买一些……”
叮，店主花 350G 买走了你的【海王星大剑】。其他道具一样都没少。
无论如何，目的达到了，现在总收入一栏显示的是￥25,057。
选中神强烈推荐的史莱姆戒指。
>>确定购买 【是/否】
反正无法摆脱在贫困线挣扎的命运，羊吉咬咬牙，点击了「是」。
交易完成，背包里【史莱姆克星戒指】+1，总收入又跌回了￥57。
走出冒险家协会，神不明原因地在角落里窃笑，羊吉问了。祂挥斥方遒指点迷津：哼哼。没想到吧，海王星大剑其实是新手期最有性价比的武器了，可在我的蛊惑下，你把它卖了！颤抖吧羊吉，你中了我的奸计！
羊吉无奈，只是吐槽道：怎么会有人自己把自己的计划说成是奸计啊。
神不敢置信。半晌，又窃笑：对了，你不知道吧，其实我当时可以用「权限」把你的鱼籽和松露一起卖掉的，松露一颗就有 625 金哦。祂怕羊吉听不懂，进一步解释道：我是故意的，故意让你把好不容易钓上来的新手期欧证卖掉。
羊吉四蹄着地走在去农场的路上，闻言奇怪地说：可是总归都是为了凑「史莱姆克星戒指」的钱吧？至于什么「欧证」不「欧证」的，我也用不上啊。
反正这是个梦，醒了就没事了。羊吉怀着希冀想。
原来纲吉并不想留下，成为星露谷的住民。神明的心情低落起来。哪怕下午一起钓鱼的时候，他看上去挺乐在其中，但这里始终不是他的「现实」。
星露谷不是他们的「归处」。比起游戏体验，他们更关心什么时候「醒来」，怎么「回去」。
哇！史莱姆真的没法伤害我了！这时羊吉已经踏入农场，碰到了一生之敌·史莱姆。但史莱姆们尽管还是追着他的毛绒屁股咬，却一点伤不到他了。羊吉在史莱姆大军中漫步，一路走，一路由神给他介绍：这是农舍，这是畜棚，这是史莱姆小屋……
神为什么对农场这么熟悉？虽然有些疑惑，但想想创世神熟悉自己造的东西，好像意外地很正常？这么一想，就好像是在朋友家玩似的。羊吉高兴极了，在石板路上使劲扑腾。
夜幕降临，农场里每几步路就有一盏灯，样式还都各异。他像个刚登陆异国的旅客一样，对农场里的各色陈设纳罕不已：羊舍牛舍鸡舍鸭舍都规划得整整齐齐，他以为这里的主人是个强迫症。但路两边的灯柱有木制的、石头的、金的、大理石的，也有树桩形状、木桶状、南瓜形状的，排布并不规则，两盏路灯之间不时夹杂一些简单但优美的装饰，比如栽着鲜花的木盆、路过会奏响短促音节的长笛块和鼓块。
靠近某个方向，甚至还有各式各样的稻草人。穿背带裤的，穿礼服的，塑成雪人、外星人、僵尸、小矮人的，还有狸猫的。在这片稻草人展览附近，还有发着光的奇花异草，小小的房屋筑得高高的，荧光里，好像有振翅挥洒金粉的小精灵进进出出，十分梦幻。羊吉一瞬间以为自己误入了小人国。
迷迷糊糊走得更近了些，才发现光源是绑着火把的洒水器，所谓的「奇花异草」其实是高低错落间作着种的蔬菜水果，高高筑起的小屋子则是蜂房一类的东西。
还来不及感到失望，神突然出声：谢谢你送我回来。
羊吉蹦了起来，吓的。
我以为你睡着了！羊吉忿忿不平地咩着，以此掩盖自己被吓到的事实。
我们要是能睡着就好了……神低声说了句什么，羊吉没有听清。他又问：你要回哪儿？晚上睡在哪里？还会来找我吗？
神举起钓竿，指：看到耕地中间的小房子了吗？那是我回家的路。我也是有家的，我要「回家」了。说着说着，祂倒有些委屈起来，于是画蛇添足地加上一句：再也不用见了，你很高兴吧！
确实，虽然想象中的小人国并不存在，但广袤的田野中心，静静伫立着一座小小的树屋。门的尺寸很不合理，对于播种传粉的蜂蝶太大，对于擅长打窝的野生小动物来说，又小得不可思议。
神明的居所？这里吗？羊吉正严肃地在脑海里比对现实里见过的各种神宫、神庙、鸟居之类的图像，突然“啵”一声，天上掉下来一只苹果样的小东西，挥舞着它火柴棍似的四肢蹬蹬蹬冲向那座树屋，身高完美嵌入了屋门小小的阴影。
不是吧？！
羊吉半晌才想明白：那就是在他脑袋里作威作福的「神」吗——！！
他瞬间连自己的种族都忘了，不知道发动了几只腿歪歪扭扭跑过去，趴下冲着那扇小小的门说：“神——！”呃，忘词了。
然而木板门吧嗒一声，开了个缝，示意在听。
羊吉又是抬头望天又是低头看地，“啊……”“嗯……”了好一会儿，门一直没关，他就拱过去，毛茸茸的脸探进一点，试图想象对面就是「神」的苹果核眼睛：“如果有空的话……能再来找我玩吗？钓鱼，还是……挺有趣的，”他带点磕绊地说完，就准备回早上来的畜棚睡觉了。没准一觉睡醒，妈妈已经在床边喊他早起了呢。
也有可能是里包恩和蓝波。啊，说起来蓝波的家眷（？）也在屋里——
哗！
苹果精叉着圆滚滚的腰把门一摔，大喊：“叽里#@%%……咕噜@#￥……@@里咕噜#￥*/叽！！”那是我的田！！别过去！我￥#%&￥我的杨桃哇！！
羊吉完全没听懂。
语言不通的结果是，他踩坏了田里的好几亩地，大晚上的被抓壮丁了。
后世传说，不小心发动战争践踏的羊吉被神贬谪，从自由羊降级成农奴。想要偿还他所犯下的罪??，亦即毁伤天价杨桃 x5 的罪业，他须得种上 5 棵葡萄，才能恢复自由身。再次钻进羊吉的脑袋里，神如是说。
羊吉被迫甩开蹄子在耕地上刨着坑，窝囊地咩道：手好痛。
神无情宣判：此乃谎言。这里没有「痛」，你也没有「手」。
羊吉一阵恍惚。回过神来，发现蹄子真的不痛了！
你这小蹄子，我是在赎你脱离一切罪恶，你须得感恩我的宽恕。神把双手交叠在胸前，庄严地升到半空，以示接受万民的敬拜。
对不起嘛。羊吉嗫嚅道，但是我没有葡萄种子，是要去附近的百元店买吗？
神从气头上恢复理智，说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羊吉愣在原地。
其实想到「神」的真实身份是苹果精，他时不时就会陷入纠结：明明脑袋里感觉到的是神在「双手交叠」「神圣宣告」，但只要一想到神的尊容……就会忍不住疑惑两根火柴棍要怎么才能做出这种高难度的姿势。还有，一颗实心的苹果（哪怕成精了）怎么反过来升上天的？牛顿不会震怒吗。
羊吉瞄一眼右上角，过了 20 分钟。其实也就是一个呼吸，神回来了。这么晚了，它到底是从哪儿找到的葡萄种子？
神十分惊奇：你会看时间了！
羊吉气恼：我也不是一直那么笨的！是变成羊以后才……
神明智地转移了话题：我给你找到五份葡萄种子。
啪嗒，天上掉下来一个粉色口袋，不知为何印的是番茄的图案。羊吉瞬间忘了想说什么，凑过去观察了一会儿，摸不着头脑地问：不是要种葡萄吗？
笨，神戴着心爱的墨镜，一派高深莫测，解释道：葡萄一般来说是秋季作物，但夏季的随机种子包里也有 1/3 的概率种出单颗葡萄。
就在羊吉拆开口袋，往坑里一颗颗丢种子的时候，天边传来阵阵诡异的老鼠嚎叫。
“你们这里还有老鼠吗？”羊吉停下蹄里的动作，有点毛毛的。
“糟了，是蝙蝠怪！忘记把「夜晚在农场生成怪物」关掉再过来了！！撑住啊，我给你仙女盒——”
随着神、不，健忘苹果精的忏悔，羊吉被四面八方的紫色蝙蝠淹没，吓得不出气了。
哔……哔……哔……
…
头好重。
沢田纲吉渐渐恢复了意识，眼前从模糊到清晰的是——
“里…包恩……？”纲吉这一出声，差点没把自己吓个半死：这声音虚得，快赶上宿醉第二天早上的爸爸了。
Cos 成麻醉医的里包恩摘下口罩，沉稳地安慰他：“以你的废柴程度，已经做得很不错了。阿纲，你就安心地去吧。”
为什么说得像我已经死了一样！！还顺便侮辱了一下我的人格……沢田纲吉拨开沉重的呼吸机，环顾四周：“你们是……？”
看着堵在面前厚厚的人墙，他突然想起：“这么多人绝对会吵醒桑松的吧！还有蓝波！你们还是快出去——”
“哼。还有空担心罪魁祸首，”里包恩摘下头顶的护士帽。列恩恢复原状，一刻不停地变作他惯用的冲锋手枪，“去死吧，蠢纲。”
两发子弹，一发死气弹正中眉间，一发想象弹没入后脑。
好奇怪，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事。
在人生的最后一刻，纲吉感到了后悔——
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年轻的生命即将凋零，从此世上将不再有名为「沢田纲吉」的存在——
有点可惜。要是拼命地回忆，能不能记起那件不小心忘掉的事呢。
只要拼死去想……
“复·活！”几乎全果（luǒ）的少年光脚站在床上，头顶一簇火苗，如泰坦伫立在初创的大地之上，双目闪耀神光，“拼死也要想起忘了什么事！！”
“今天是水蓝色泡泡四角裤啊，”里包恩毫不客气地带头瑞平，“就像拿出压箱底的搭配去相亲却想不到十年前的款式早就落伍了一样，还没开始就注定了失败呢。”
彭格列医疗部的众人齐齐围住头上冒火的少男，开始了讨论。
“原来如此。看这里，想象弹确实能最大限度地刺激脑域开发率！”
“可是梦境持续了不止 5 分钟，10分钟甚至是2小时前的记忆早就消失了吧？”
这是堪称彭格列版专家会诊的大场面。外号三叉戟的夏马尔作为里包恩特邀的「专家」也在其中，但由于浑水摸鱼地骚扰异性，很快被打骂了出来。
“进去之前，你已经给这小子打过两发了吧，”夏马尔没精打采地揉着脸——这个烂人刚从某个乡下的歌舞伎町赶来。本应不剩多少心力留给工作，但从里包恩的微笑来看，他似乎说中了什么关键。
“总计四发，其中两发想象弹，第一发保证他不断在脑内重放梦境中经历的每时每刻，并形成肌肉记忆，就像定时「缓存」涩情网站从而防止被网警挂掉一样，达到「重复强化」、保留「短期记忆」的目的。第二发，也就是刚才那发，才终于让重复回放的脑域放松下来，经过大量活跃脑域的批量处理转化为「长期记忆」。
“亏你想得出，同时发射死气弹和特殊弹本来就有致死的风险，可能还是在半梦半醒的无意识状态下打的吧？一个搞不好就真的死人了啊。人的大脑可是比青春期少女的纯洁心灵更脆弱的东西，”夏马尔仿佛浑不在意地打着酒嗝，嘴里说的却是相当严肃的话题，“即便如此，仅凭人力也不可能做到一切。总有脑域乏力，「重复强化不足」的部分记忆。哪怕是凭借死气弹，也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的「信息保留」。”
一旁平安无事的彭格列继承人候补头顶冒火，在医疗部众人的撺掇下，正戴上了海马体强化芯片、微型植入式脑刺激器等一系列刚推出军用版本的仪器。白大褂们欢呼雀跃，不用听也知道，多半是在赞叹死气状态下，人脑的自我修复能力有多么多么强、对脑域的利用率有多么多么高。
……这群疯子。
都有点可怜这小子了，摊上这么个家庭教师。夏马尔嘀咕着，摇摇头，出门左拐下了楼。
后半夜还有的加班，不整点啤的实在是熬不下去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宇宙绵羊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