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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法兰西 宇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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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录制进行到一场户外团队协作挑战。项目是在一片泥泞的沼泽地里寻找散落的“宝藏”卡片,最先集齐的队伍获胜。泥水冰冷污浊,混合着腐烂植物的腥气。
簪冰春这组,除了她,还有尹徐莎、代娜和另一个以“耿直傻大姐”人设著称的女艺人。分工时,尹徐莎和代娜立刻抢占了相对干净、只需在岸边接应的位置,而那个“傻大姐”则毫不犹豫地、用她特有的大嗓门和看似无心的话语,将簪冰春推向了最脏最累的环节——深入沼泽中心区域搜寻。
“花花姐一看就运动神经好!这种关键任务肯定得你出马啊!我们就在这儿给你加油!”她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镜头对准着,完美堵住了任何反驳的可能。
簪冰春没说什么,脱掉保暖的外套,只穿着单薄的队服,毫不犹豫地踩进了冰冷的泥沼。淤泥瞬间没到她大腿,刺骨的寒意和粘稠的触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涌。她咬着牙,一步步艰难地向中心区域挪动,泥水溅湿了她的头发和脸颊,模样狼狈不堪。
而岸上的尹徐莎和代娜,看着她艰难前行的背影,交换了一个极其畅快又恶毒的眼神,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又迅速在镜头转过来时换上担忧的表情。
簪冰春终于摸到了几张卡片,艰难地往回跋涉。就在她快要接近岸边,伸手试图将卡片递给岸上的人时——
意外发生了。
不,那根本不是意外。
尹徐莎“恰好”在这个时候向前探身,似乎急切地想接应她,脚下却“不小心”猛地一滑!她整个人惊叫着撞向旁边的代娜,代娜也极其“配合”地失去平衡,两人手舞足蹈地、极其夸张地摔向泥沼边缘,并且“慌乱”中,四只手同时重重地推搡在刚刚靠近岸边、毫无防备的簪冰春身上!
力道又狠又准!
簪冰春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在她胸口和肩头,她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倒——
“噗通!”
一声闷响,泥浆四溅。
她整个人彻底摔进了最深、最污浊的泥潭中央,冰冷的、散发着恶臭的泥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口鼻耳目都被粘稠的淤泥灌入,窒息感和冰冷的恶心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挣扎着从泥水里冒出头,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嘴里的泥浆,眼前一片模糊,只能听到岸上传来的、尹徐莎和代娜那夸张到刺耳的、毫无歉意的惊叫和笑声:
“天啊!对不起对不起!花花!我们不是故意的!地太滑了!”
“哎呀呀!花花姐你没事吧?快拉她一把!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真是没忍住,你现在的样子太好笑了!”
她们一边假惺惺地喊着,一边伸出手,却不是去拉她,而是故意在她周围的泥水里胡乱划拉着,溅起更多的泥点泼在她刚刚抬起的脸上身上,加剧着她的狼狈。那个“傻大姐”也在岸上拍着腿大笑,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滑稽的场景。
摄影师们显然也愣住了,但镜头却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甚至推了特写,捕捉着簪冰春满头满脸污泥、剧烈咳嗽、眼眶发红的极度狼狈不堪的特写。
泥水冰冷刺骨,恶臭钻入鼻腔。侮辱性的笑声和假意的道歉像毒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她身上。那一刻,物理上的冰冷肮脏和精神上的羞辱几乎将她彻底吞噬。
她停在泥沼中,停止了挣扎,任由污浊的泥水淹没到她的胸口。她抬起手,用同样沾满污泥的手背,极其缓慢地抹去糊住眼睛的泥浆。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岸上那三个笑作一团、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快活的女人。
她没有哭,没有骂,甚至没有任何剧烈的表情。她的脸被污泥覆盖,看不清原本的容貌,只有那双眼睛,在污浊的掩盖下,骤然迸射出一种冰冷到极致、锐利到足以剥皮剔骨的光芒。
那目光沉静、幽深,带着一种近乎恐怖的审视意味,一一扫过尹徐莎、代娜和那个“傻大姐”的脸,仿佛要将她们此刻的每一分丑恶都深深镌刻进记忆里。
岸上的笑声在她的注视下,不由自主地、一点点地僵住了、收敛了,最后彻底消失。一股莫名的、冰冷的寒意突然窜上她们的脊背,让她们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竟生出一种想要后退的恐惧。
簪冰春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恶臭的泥潭中央,浑身污秽,却像一尊突然苏醒的、来自深渊的复仇女神。
簪冰春在泥沼中试图稳住身形的瞬间,尹徐莎眼底掠过一丝淬毒的狠厉。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被簪冰春那双冰冷的眼睛激怒了,假借伸手搀扶,涂着鲜艳甲油的指甲却狠狠掐进簪冰春裸露在泥水外的小臂内侧,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下一按!
“哎呀!滑!太滑了!”她尖声叫着,声音里却充满了恶毒的畅快。
代娜立刻心领神会,也“惊慌失措”地扑上来,不是拉人,而是看似胡乱挣扎地,用膝盖重重顶撞在簪冰春的腰侧!
双重突如其来的狠辣袭击让簪冰春彻底失去平衡,整个人再次猛地向后仰倒!而这一次,她的后脑勺重重磕在隐藏在泥水下方的一块坚硬石头上!
“咚”的一声闷响,被泥水吸收了大半,却清晰地震动了簪冰春的颅骨。
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感瞬间炸开!眼前的一切骤然变得模糊旋转,耳畔所有的声音——尖笑、惊叫、导演组远远传来的模糊惊呼——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嗡嗡作响的水膜。冰冷的泥水再次灌入她的口鼻,这一次带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那是她自己头皮被磕破渗出的鲜血。
她甚至无法咳嗽,窒息感和脑震荡般的眩晕让她四肢脱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更深的泥潭沉下去。泥水没过她的下巴,她的嘴,她的鼻子……污浊的泥浆争先恐后地涌入,剥夺着她仅存的氧气。
岸上的尹徐莎和代娜似乎也没料到会撞得这么狠,看到簪冰春眼神瞬间涣散、整个人开始下沉,她们脸上闪过一丝真正的慌乱,但随即被一种更深的、害怕担责的恶意覆盖。她们非但没有立刻呼救,反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尖叫声卡在喉咙里,眼神闪烁地看向彼此,又迅速看向摄影师,试图用表情暗示这只是个“意外事故”。
那个“傻大姐”也吓呆了,张着嘴站在原地。
就在簪冰春的意识即将被冰冷的黑暗彻底吞噬,肺部的灼痛达到顶点时,她模糊的视线里,仿佛看到岸边一个高大的人影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撕裂了节目组混乱的人群,无视一切规则和镜头,像一枚炮弹般毫不犹豫地、悍然冲破了警戒线!
那人影带着一身仿佛能点燃冰冷空气的暴怒,撕裂了虚假的喧嚣,以一种毁灭性的姿态,轰然闯入这片污浊的泥沼,朝着她不断下沉的方向猛冲过来。泥水在他脚下炸开巨大的、愤怒的浪花。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一只滚烫的、颤抖的、却蕴含着绝对力量的手,死死攥住了她正在滑入深渊的手腕。那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却也是此刻唯一的、将她从冰冷窒息中强行拖回人间的锚点。
一个她刻入骨髓的、此刻因为极致愤怒和恐惧而完全扭曲撕裂的咆哮声,像是穿透了层层水幕,狠狠砸进她嗡鸣的耳膜:
“冰春——!!!”
岸上短暂的死寂被一种更尖锐的恐慌撕裂。尹徐莎和代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那是一种阴谋超出掌控后纯粹的、动物性的恐惧。她们看着簪冰春的眼神彻底涣散,身体软软地向着污浊的泥水深处滑落,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张着嘴,像两条搁浅的鱼。
那个“傻大姐”人设的艺人终于爆发出一声真正惊恐的、穿透云霄的尖叫,但这尖叫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害怕被牵连的本能反应。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乱作一团,惊慌失措的喊声、对救护车的嘶吼、互相推诿责任的质问嗡嗡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片嘈杂却无用的背景音。
然而这一切混乱和噪音,都被一道悍然闯入的身影彻底碾碎。
那人影来得太快太猛,裹挟着一身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毁天灭地的暴怒。他撕裂人群,撞开所有试图阻拦的工作人员,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黑色闪电,以一种决绝的、不惜同归于尽的姿态轰然踏进恶臭的泥沼。
冰冷的泥水在他脚下炸开浑浊的巨浪,他却毫无所觉,目光死死锁住那个正在下沉的、了无生息的身影。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那一片污浊中即将湮灭的苍白。
他冲到她的身边,膝盖重重砸进泥里,溅起的泥点落在他昂贵的大衣上,瞬间留下肮脏的印记。他伸出剧烈颤抖的手,那双手曾经优雅地执笔签署亿万合同,此刻却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痉挛着,猛地探入冰冷粘稠的泥水中,精准地、死死地攥住了她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
那力道极大,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确认,仿佛一松开,她就会彻底化为泡沫消失。
他将她整个人从泥潭深处猛地拖拽起来,冰冷的泥浆从她身上哗啦啦地往下流淌。她的头无力地向后仰着,脸色是一种可怕的、毫无生气的青白,嘴唇泛紫,双眼紧闭,浓密的睫毛上沾满了污泥,额角发际线处,一缕鲜红的血丝正混着泥水蜿蜒而下,触目惊心。
他一把将她冰冷的、沾满污秽的身体死死箍进怀里,用自己同样被泥水浸透却依旧滚烫的胸膛紧紧贴着她,试图用体温驱散那可怕的冰冷。他低下头,脸颊贴着她冰冷粘腻的额头,呼吸粗重得如同濒死的困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撕裂的胸腔里硬挤出来,沙哑破碎得变了调。
“冰春……睁开眼……看着我……”
他一遍遍地重复,声音低沉而扭曲,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又浸满了无法掩饰的、几乎要将他彻底压垮的恐慌。他用手徒劳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污泥,动作却因为颤抖而显得笨拙又慌乱,那小心翼翼的姿态,仿佛在擦拭一件即将碎裂的稀世珍宝。
周围所有的声音,所有的镜头,所有的人,在他眼中都化为虚无。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这个冰冷沉寂的人,和那几乎要将他灵魂一同焚毁的恐惧与暴怒。那暴怒的对象是这整个肮脏的泥潭,是岸上那几个面色惨白的女人,是这所有让她受到伤害的一切。某种黑暗的、毁灭性的东西在他眼底疯狂积聚,翻涌,只待一个宣泄的出口。
而他怀抱她的手臂,收得那么紧,紧得像要将她彻底揉碎进自己的骨血里,永不分离。
节目现场的喧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所有机器上的红点瞬间熄灭,镜头冰冷地停止了转动。导演的咆哮、工作人员的慌乱、以及尹徐莎等人苍白无措的辩解,全都化为一片模糊不清的、令人烦躁的背景噪音,被彻底隔绝在外。
法斯文的世界里没有任何杂音。他打横抱起怀里那个冰冷而绵软的身体,每一步都踩得极其沉稳又极其迅速,仿佛踏在燃烧的刀尖上,走向那辆终于呼啸而至的救护车。他的手臂肌肉绷紧如铁,既是绝对的支撑,也是不容置疑的禁锢。
医护人员试图上前接过伤者,却被他一个冰冷到极致的眼神钉在原地。那眼神里翻滚着未熄的暴怒和一种近乎野兽护食般的可怕偏执。他亲自将她稳稳地安置在担架床上,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与他周身散发出的骇人气息形成残酷的对比。
救护车的门沉重地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视线。车内空间狭小,充斥着消毒水刺鼻的气味和医疗仪器单调的滴答声。
簪冰春毫无生气地躺着,脸上和发丝间凝固的泥浆被护士小心地擦拭,露出底下异常苍白的皮肤,以及额角那道已经不再流血却依旧狰狞的伤口。她的呼吸微弱而急促,睫毛纹丝不动,像一只被风雨彻底摧折的蝴蝶。
法斯文就跪坐在担架床边的狭小空地上,紧紧握着她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的目光一刻也没有从她脸上移开,那目光沉得像深渊,里面是尚未爆发的、足以摧毁一切的熔岩,和一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深可见骨的恐惧。
护士试图给她戴上氧气面罩,进行静脉输液。针头刺入她苍白手背皮肤的瞬间,法斯文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紧如刀锋,仿佛那针是扎在了他的心脏上。但他没有阻止,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的生命力强行渡给她。
救护车疾驰,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斑。车内却是一片死寂,只有仪器规律的声响和簪冰春微弱艰难的呼吸声。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在她冰凉的手背上,闭上眼。那不是一个示弱的姿态,而更像一种沉默的宣誓。他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无法纾解的痛楚,每一次呼气都压抑着毁灭的欲望。
没有人敢打扰他。医护人员在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下小心翼翼地操作,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
在这移动的、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狭小空间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识,都死死系在眼前这个人微弱的生命体征上。外界的一切,那些需要清算的罪责,那些需要碾碎的蝼蚁,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此刻,他的宇宙只剩下这片苍白,和握在手中这截冰冷易碎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