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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法兰西 慷慨又自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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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黄昏的光线像是被陈旧的时间滤过,呈现出一种朦胧的金棕色,懒洋洋地泼洒在这座寂静的四合院里。法斯文牵着簪冰春的手走进来,脚步踩在微有裂隙的青石板上,几乎听不见回声。
他看着周遭,目光里有一种罕见的、沉静的怀念。“我爷爷,”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舒缓几分,“以前就爱窝在这儿,说这里的砖瓦都浸透了安静,能养人。”
簪冰春松开他的手,蹲下身去,指尖轻轻划过小池塘里微凉的水面,漾开一圈极细的涟漪。水面倒映着逐渐西沉的日头和飞檐的剪影,破碎而迷离。
“你也住?”她抬起头问,水珠从她指尖滴落。
法斯文点头,神态里是那种从小拥有太多而习以为常的淡漠。“不然呢?”他语气平淡,却自有其重量,“帝都这些老院子,我基本都住过一圈。睡过不同的雕花床,看过不同天井里落下的雪。”
簪冰春站起身,拍了拍手,目光落在院角那棵枝干虬结的老树上,忽然想起什么,唇角弯起一点细微的弧度。“妈说过,”她看向他,眼里带着一丝狡黠的探究,“你小时候,很会爬树。”
法斯文闻言笑了起来,那笑容里瞬间注入了些许少年般的顽劣和光彩。他挑眉,指向那棵老树,语气带着怂恿和纵容:“对啊。怎么,想上去试试?我扶你。”
簪冰春点头,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她将手递给他,在他的支撑和引导下,有些笨拙却又异常坚决地,手脚并用地攀上那粗粝的树干。最后,她小心翼翼地跨坐在一根较为低矮粗壮的树杈上,微微喘着气,脸上泛起薄红,眼底却亮着成就感的雀跃。
法斯文仰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深浓,却故意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作势转身。“那我走了。”
“不要!”簪冰春立刻出声,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慌乱,“我……我下不去。”
法斯文停住脚步,转回身,好整以暇地抱臂看着她,下巴微扬,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又魅力十足的笑容。“求求我。”他声音拖长,带着恶劣的逗弄,“求我,我就抱你下来。”
簪冰春抿住唇,看了他两秒,那点依赖迅速被倔强取代。“我自己下。”她说着,便开始尝试挪动身体,动作有些笨拙和谨慎。
法斯文果然不再上前,甚至又往后退了半步,彻底摆出袖手旁观的姿态,只是目光紧紧锁着她,确保万无一失。幸好她穿着长裤,粗糙的树皮才没磨伤皮肤。她一点点艰难地挪下来,最后屏住呼吸,往下轻轻一跳,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被他及时伸手稳稳扶住了腰。
“脚疼不疼?”他问,视线立刻落在她脚踝上。
簪冰春低头看了一眼,摇摇头:“不疼。”
法斯文这才抬眼看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趣事,指了指这棵老树:“这树以前结果子,青涩涩的,又小又硬。”他嘴角噙着笑,回忆起往事,“我爷爷宝贝得跟什么似的,非说甜,天天摘了塞给我吃。”他顿了一下,笑意加深,带着点无奈和宠溺,“后来把我吃进医院了,洗胃。老爷子被我妈念叨了整整一个月。”
簪冰春听得笑了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行,”她故意说,带着点挑衅的味道,“下次果子熟了,我也尝尝。”
话音未落,法斯文忽然俯身靠近,精准地攫取了她的嘴唇。这是一个带着黄昏暖意和清冽气息的吻,深入而缠绵,温柔底下藏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他轻轻吮吸她的唇瓣,仿佛真的在品尝什么稀世果实的滋味。
许久,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乱,声音低沉沙哑地问:“尝到了吗?那果子的味道。”
簪冰春脸颊绯红,眼神因为那个吻而有些迷离水润。她微微喘息着,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有。”
像是在说没尝到那幻想中果子的酸涩,也像是在抱怨这个吻还远远不够。
十一月的寒风被彻底隔绝在宴会厅外,厅内是一片璀璨温暖的海洋,十一月二十二日正是两人的纪念日恰巧将订婚仪式安排在此天。宾客衣香鬓影,低语轻笑与水晶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片喜庆的嗡鸣。
姵姐穿着一身利落的丝绒西装,正捏着酒杯,对围拢过来的几个制片人说着什么,眼神锐利,谈笑风生间自带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场。直到看见携手走来的主角,她才挑眉举杯,隔空致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另一侧,塞梨几乎整个人笑倒进随权怀里,随权一边搂着她防止她滑下去,一边自己也是笑得肩膀直抖,不知道又在分享什么只有他们才懂的趣事。塞梨抹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声音清脆:“我的天……那他后来真就穿着那件睡袍追出来了?法斯文你也有今天!”
乔什文站在一旁,端着威士忌,依旧是那副沉稳矜贵的模样,只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朝法斯文举了举杯。孙偏隐则和南宫凌氏、时肯几人凑在一处,不知道低声说了句什么,引得南宫凌氏掩唇轻笑,时肯则无奈地摇了摇头。
法家的长辈们和胡萍、簪建国坐在主桌附近。法盈正拉着胡萍的手,亲切地说着话,眉眼间全是满意和喜悦。法文律虽然依旧不苟言笑,但面色比平日缓和不少,正和簪建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簪建国显得有些拘谨,却努力回应着。
法斯文紧紧握着簪冰春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无名指上那枚璀璨的订婚钻戒,仿佛那是他唯一需要锚定的真实。他侧头看她,灯光落在他眼底,漾开一片深浓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累不累?”他低声问,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簪冰春摇摇头,回握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还好。”她抬眼望去,看着满堂宾客,看着她的朋友,她的家人,最终目光落回他脸上,“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法斯文低笑,俯身在她额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很快你就会习惯这种真实。”他的语气笃定而强势,带着他独有的、能掌控一切的自信。
塞梨终于从随权怀里挣扎出来,端着酒杯蹦到他们面前,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簪冰春:“冰春!恭喜!我就说你们俩肯定锁死,钥匙我早就扔太平洋了!”
随权跟过来,手臂自然地环住塞梨的腰,笑着接话:“何止是锁死,简直是焊死了。斯哥,以后可没人敢跟你抢了。”
法斯文挑眉,搂紧簪冰春的腰,宣示主权的意味明显:“本来也没人敢。”
乔什文这时也走了过来,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恭喜。总算定下来了。”他看向簪冰春,微微颔首,“斯哥他很幸运。”
孙偏隐晃着酒杯凑近,语气带着他惯有的、几分戏谑几分试探的味道:“可不是么,我们斯哥这棵万年铁树,不开则已,一开就惊天地泣鬼神,直接把自己送进婚姻的坟墓了,真是可喜可贺。”
法斯文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嘴角却勾着笑:“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簪冰春看着他们斗嘴,忍不住笑起来。姵姐也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语气干脆:“别理他们。今天你是主角,尽情享受就行。要是累了就说,我帮你挡着。”
胡萍和簪建国也走了过来,胡萍看着女儿,眼圈微微发红,满是欣慰:“冰春,斯文,一定要好好的。”簪建国在一旁点头,不善言辞的他只是重复着:“好好的,好好的。”
法斯文郑重地点头:“爸,妈,放心。”他将簪冰春的手握得更紧。
厅内的灯光似乎更加璀璨,将每个人的笑容都映照得格外清晰。空气里弥漫着香槟、鲜花与甜蜜幸福交织的味道,浓郁得化不开。
香槟的气泡在金纹高脚杯里细密地升腾,碎裂,如同此刻厅内无声绽放的无数喜悦。塞梨的笑声像一串清脆的风铃,撞碎了随权刻意压低的、带着宠溺的抱怨:“哎哟姑奶奶,你悠着点,这杯酒再洒我身上,我这身衣服可就算彻底献给你们的爱情了!”
塞梨才不管,反而更紧地搂住随权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西装面料,眼睛却亮晶晶地望向簪冰春:“我不管!我就要笑!冰春,你看他小气的!”她转头又戳了戳随权的胸口,“一件衣服而已,能见证历史是你的荣幸,懂不懂?”
随权故作无奈地叹气,眼底的笑意却满得快要溢出来:“懂,懂。我何德何能,能用阿玛尼高定见证法少爷名草有主的历史性时刻。”他看向法斯文,举起酒杯,“兄弟,佩服。真把你逮回家了。”
法斯文一手揽着簪冰春的腰肢,将她牢牢圈在自己势力范围内,另一只手举杯与随权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叮声。他下巴微扬,那股与生俱来的矜傲混着此刻的满足,显得格外欠揍又耀眼:“不是逮。是我心甘情愿,束手就擒。”他说这话时,目光却沉沉落在簪冰春侧脸,仿佛这话只说给她一人听。
乔什文站在稍远些的地方,与孙偏隐低声交谈。他听见这话,只是微微侧头,朝法斯文投去一个极淡的眼神,那眼神里混杂着“没眼看”的嫌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祝福。孙偏隐则直接嗤笑出声,晃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法斯文,你以前那副‘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速度’的德行呢?”
南宫凌氏挽着时肯的手臂,闻言轻轻笑了笑,声音柔和:“偏隐,你就少说两句吧。斯文这是找到鞘了,是好事。”
时肯推了推眼镜,点头附和:“确实。能找到心甘情愿收了自己的鞘,是运气,也是本事。”他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南宫凌氏。
姵姐摆脱了那几个制片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无声,气势却半分不减。她直接从侍者托盘里又拿过一杯香槟,塞到簪冰春手里:“拿着,光傻笑有什么用?今天你是女王,得喝。”她又瞥向法斯文,语气半真半假地警告,“人我可是完好无损交到你手里了,法少,以后要是让她受半点委屈,我可不管你们法家随家有多少港口多少舰队,照样砸你家玻璃。”
法斯文非但不恼,反而低笑起来,看向姵姐的眼神里难得带上一丝真正的敬重:“姵姐放心。玻璃我自己砸,绝不劳您动手。”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我哪敢?”
“你最好不敢。”姵姐哼笑一声,这才满意地抿了口酒。
胡萍和簪建国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的女儿和女婿。胡萍不停地用指尖按着眼角,生怕眼泪弄花了精心打扮的妆容。簪建国则挺直了背脊,努力想显得从容些,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的激动。法盈正温和地与他们说着话,偶尔拍拍胡萍的手背,姿态优雅又亲切。
簪冰春感受着四周投来的目光,听着那些或调侃或祝福的话语,手心被法斯文握得微微出汗。她侧过头,轻声对他说:“他们好像比我们还高兴。”
法斯文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缱绻:“他们当然高兴。这群家伙,大概是庆幸终于有人收了我这个祸害,普天同庆。”他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语气骤然变得认真而霸道,“但他们再高兴,也比不上我。冰春,拥有你,是我法斯文这辈子最慷慨又最自私的胜利。”
厅内的灯光流转,将他的侧脸勾勒得愈发深邃迷人。他眼底翻涌的,是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彼此吞噬的浓烈爱意和占有欲。
塞梨又在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随权大笑,乔什文摇头,孙偏隐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姵姐正和法盈说着什么,两人都带着笑。
空气里弥漫着幸福特有的、甜腻而灼人的温度,几乎要将时间都凝固在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