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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法兰西 至死方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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姵姐猛地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摩擦声,像是替她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咒骂。她并不急于下车,反而从包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叼在唇间。
“咔哒”一声,银质的打火机窜起一簇幽蓝的火苗,映照着她墨镜下紧绷的唇角。她深深吸了一口,那口烟吸入得极深,仿佛不是尼古丁,而是某种支撑她站直的钢铁意志。
烟雾从她唇齿间缓缓逸出,缭绕上升,模糊了她略显锐利的脸部线条。“真的,”她的声音被烟雾浸染得有些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磨出来的,“全是事。一桩接着一桩,没完没了。”
她侧过头,墨镜转向簪冰春,镜片上冷光一闪。“那死老板,”她吐出这个称谓时,带着一种淬了毒般的亲昵和厌恶,“上周拍着桌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叫嚣着要开了我。”
簪冰春的目光落在姵姐被烟雾笼罩的侧影上,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为什么?”
姵姐闻言,忽然嗤笑出声。那笑声又短又促,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痛快和不在乎。她伸出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优雅地弹了弹烟灰,动作里却满是挑衅的意味。
“为什么?”她重复着,语调上扬,仿佛这是个极其可笑的问题,“因为我没忍住,把他那间堆满了虚伪和铜臭的办公室——砸了。”她用了“砸”这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又石破天惊,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灰尘一般。
她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形成一个完整的、带着决绝意味的烟圈。“那张他用来pua所有员工的黄花梨桌子,我掀了。墙上挂着他和那些权贵的合影,玻璃相框,我一个个摔得粉碎。还有他那套宝贝紫砂茶具,哈,变成了地上的一摊烂泥。”
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后悔,只有一种发泄后的、冰冷的快意。“他当时那张脸,啧,比死了三天还难看。”
簪冰安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仿佛姵姐做出什么事都在她意料之中。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冰凌坠地:“他若真敢开除你。”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姵姐墨镜后可能存在的眼睛,“那我立刻走。”
这话说得毫无犹豫,甚至没有提出任何条件,只是一种简单的、斩钉截铁的陈述。是一种同进退的绝对姿态。
姵姐夹着烟的手指顿在半空中。她沉默了两秒,似乎在透过墨镜审视簪冰春这句话里的每一个音节,掂量其真实分量。随即,她嘴角扯出一个更大的、近乎猖獗的笑容,混合着烟味和一种“果然如此”的默契。
她将剩余的烟蒂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动作干脆利落。
“行。”她只回了一个字,短促有力,带着江湖儿女般的爽快和决断。她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
“走吧。”
老板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嘈杂。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雪茄和一种冰冷权力的混合气味。老板没有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而是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们,俯瞰着楼下蝼蚁般的车流。
他没有立刻转身。沉默像一块沉重的铅,压在整个空间里。
姵姐摘下墨镜,别在西装领口,露出那双毫不掩饰不耐烦的眼睛,直接打破了这片刻意营造的压抑。她甚至没有找地方坐,就那么抱着手臂,高跟鞋尖轻轻点地,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哒哒声,像是在倒计时。
簪冰春则安静地站在稍靠后的位置,目光平视着老板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尊精心雕琢却封存了所有情绪的白瓷像。
终于,老板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反而是一种更深沉、更计算性的冰冷。他的目光先是在姵姐脸上刮过,像手术刀一样锋利寒冷。
“砸得很痛快?”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裹着冰碴,砸在地板上,“我那套明朝的茶具,拍卖行的鉴定书还在保险柜里躺着。你觉得你的脾气,值那个价?”
他不等姵姐回答,那阴鸷的目光猛地转向簪冰春,将她从头到脚审视一遍,带着一种评估货物的苛刻。
“还有你。”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簪冰春。以为攀上了高枝,翅膀就硬了?可以跟着某些不知所谓的人,对我撂狠话了?”
他向前踱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你这样的脸。今天能把你捧到云端,明天就能让你摔回泥里,连声响都听不见。解约?”他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冷笑,“你付得起天价违约金吗?还是你觉得,你那位法少爷,会为了你这种一时兴起的玩物,来插手这种不上台面的琐事?”
他的话语恶毒而精准,像淬了毒的针,专门挑最脆弱的地方扎。
“姵岚,”他又看向姵姐,直呼其名,“你带出来的人,现在都学会威胁我了?真是好本事。但我告诉你,公司离了谁都能转。而你,”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威胁,“和你手下所有不听话的艺人,我想封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想想清楚,跟我玩玉石俱焚,你们配不配得起那个代价。”
他最后的目光钉回簪冰春脸上,带着最终通牒式的冷酷。
“综艺,乖乖去录。和滨亚的互动,按照合同要求的来。再多一句废话,或者再让我看到一点不该有的心思。”他冷笑,“我不介意让你们立刻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事’。”
姵姐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向前逼近一步,高跟鞋在地毯上碾出一个无形的旋涡。她红唇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漂亮弧度,眼里烧着冰冷的火焰。
“明朝的茶具?”她声音扬高,带着淬毒的讥诮,“砸了就是砸了。听着,你那套玩意儿的价值,抵不上我手下艺人被你们塞进那些烂通告里消耗的万分之一。你跟我谈价码?好啊,那我们不妨算算,这些年,我替你捧出的人,替你赚回的钞票,够买你多少套假古董?”
老板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
姵姐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她的手指猛地指向身后始终沉默的簪冰春,动作凌厉得像出鞘的刀。
“还有,你看清楚她。簪冰春。”她的每个字都砸得掷地有声,“她不是攀了高枝,她就是高枝本身!你以为法斯文是谁?那是名字能让你这栋楼市值抖三抖的人!你以为那是玩玩?那我告诉你,法家少爷的痴狂,是你这种人挤破头也想象不出的维度!”
她冷笑,目光如刀片般刮过老板僵硬的脸。
“解约金?你大可以试试去找法少要。看他会不会用你整个公司市值的零花钱,替他女人买个痛快。封杀?”姵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又冷又脆,“你尽可以动用你所有的人脉去试试,看看是你能先封杀她,还是法家和随家的联合绞杀先让你这小小的娱乐帝国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簪冰春此时终于微微抬眸。她没有看暴怒的老板,而是看向为她冲锋陷阵的姵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暖流。然后,她的视线才缓缓转向老板,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冷漠。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精准地刺入凝固的空气。
“综艺,我会录。”她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滨亚,离我远点。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她微微停顿,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骤然凝聚起某种令人心悸的寒光。
“至于您说的,‘真正的‘事’’……”簪冰春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挑了一下,形成一个毫无温度的、近乎残酷的弧度,“我也很期待,您究竟能让我见识到何种程度。只希望到时候,您还承担得起这‘见识’的代价。”
她说完,不再看老板那涨成猪肝色的脸,轻轻拉了一下姵姐的手臂。
“姵姐,走了。”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像斩断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空间。姵姐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短促而愤怒的呜咽,划破了地下车库沉闷的空气。
“操!”她低声骂了一句,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裹着未被完全压抑的怒火和鄙夷,“真他妈是个彻头彻尾的烂货!”
簪冰春靠在副驾驶座上,侧脸看着窗外冰冷的承重柱,声音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不生气了。”她的话不是劝慰,而是一种陈述,一种早已看透结局的淡漠。
“不生气?”姵姐猛地扭过头,眼睛里烧着未熄的火星,“我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威胁过!就他?一个靠吸血的蛀虫也配跟我拍桌子叫板?真是吃饱了撑的,找死找到我姵岚头上来了!”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簪冰春低下头,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她精致的下颌线。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他就是那种人。在外面受了老爷们的窝囊气,转头只会变本加厉地撒在更弱小的人身上,找点可怜的存在感。”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亮起特别关注的通知。
法斯文: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簪冰春看着那行字,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指尖带着一丝莫名的烦躁回复。
簪冰春:我不爽。
法斯文:怎么了?谁惹你了?告诉我。
他的回复快得几乎是秒回,字里行间瞬间染上了一种冰冷的、准备噬人的压迫感。
簪冰春却故意偏离了焦点。
簪冰春:看你不爽。
屏幕那端沉默了两秒,随即弹出来的信息却带着一种纵容的、近乎无赖的嚣张。
法斯文:哦。那你看着我爽就行了。
簪冰春:?
她盯着这个问号,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极力压抑却还是漏了音的轻笑。
簪冰春迅速按熄屏幕,猛地侧头看向姵姐,眼神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被抓包后的慌乱,语气却强装镇定:“你看到什么了?”
姵姐已经重新目视前方发动了车子,嘴角却高高扬起,那笑容里充满了成年人心照不宣的戏谑和打趣。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说:“嗯哼——没看到什么。就是恰好瞥见某个人的手机屏幕上,跳出来一句特别……‘对症下药’的情话。”
“你……”簪冰春耳根微微发热,伸手想去夺她的手机,“哎呀,好了好了!专心开你的车!赶紧给我送回家!”
姵姐笑得肩膀微微抖动,一脚油门,车子利落地驶出车位。“回家?行啊——是回你那个冷冷清清的高级公寓,还是回某个能让你‘看着就爽’的人那儿啊?”
簪冰春推开家门,玄关的灯光柔和地倾泻下来。她顺手将昂贵的皮包搁在玄关柜上,发出轻微沉闷的声响。弯腰,解开高跟鞋的系带,像是解脱掉一层战斗的铠甲,赤足踩上冰凉的地板片刻,才套进柔软的拖鞋里。
“我爸妈他们呢?”她一边往里走一边问,声音里带着一天奔波后的细微倦怠,“回伊县了?”
法斯文正从浴室方向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氤氲的水汽仿佛还未从他周身散尽。他只随意裹着件深色丝质睡袍,带子松松系着,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和锁骨。水珠沿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滚落,没入睡袍的领口。
“还没。”他的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磁性,目光像黏稠的蜜,从她进门起就锁在她身上,“爸妈都好着呢。”他走近几步,身上清冽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他自身那股独特的、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弥漫开来,“妈今天还说,她俩逛街去了,战斗力不减当年。”
簪冰春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身体放松下来。法斯文自然无比地靠过来,长臂一伸就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湿润的水汽和那股让她心安又心悸的清冽香气。
她下意识地在他胸口蹭了蹭脸颊,像只寻找热源和安全感的小兽,鼻尖充盈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她仰起脸,眼神有些迷蒙,声音也软了下去,带着不自知的撒娇意味:“老公,你好香。”
法斯文低下头,高挺的鼻梁几乎蹭到她的鼻尖,那双桃花眼深邃得能把人吸进去。他喉结滚动,发出一个低沉性感的单音节:“嗯?”尾音上扬,带着诱哄的意味,“喜欢吗?”
簪冰春用力点头,发丝磨蹭着他的下巴。她整个人几乎要融化在他怀里和这令人沉醉的气息里。
法斯文低笑,胸膛传来轻微的震动。他的嘴唇贴近她的耳廓,热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最隐秘的分享,又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得意:“是不是很迷人?让人想一口吃掉?”他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才继续道,“告诉你个秘密……这就是我每天闻你身上的味道。”
他稍微退开一丝,凝视着她骤然睁大的眼睛,指尖抚过她的唇角,眼神痴迷而偏执:“我也这样。把你用的沐浴露,你的身体乳,你的香水……所有沾着你气息的东西,都用在我自己身上。我要我们闻起来是一样的,从里到外,血肉骨头都一个味儿。让你离不开,也让我……时时刻刻都像抱着你。”
簪冰春的心跳骤然失序,被他这番极端又甜蜜的告白击得晕头转向。她下意识地揪紧了他睡袍的衣襟,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是仓鼠吗?”
法斯文挑眉,似乎没料到这个比喻。他却纵容地笑着,变戏法似的从旁边摸出一颗包装精致的糖果,熟练地剥开,将那颗晶莹的糖粒塞进她微张的嘴里。甜味瞬间在她舌尖化开。
“为什么这样说?”他饶有兴致地问,指尖却流连在她脸颊,贪恋那细腻的触感。
簪冰春含着糖,腮帮子微微鼓起,眼神湿漉漉地看着他:“因为……仓鼠会把自己的喜爱的东西都藏进颊囊里,沾满自己的气味,时时刻刻带着,宣告所有权。”她顿了顿,声音更软了,“很温柔,你的这种方式。”
法斯文眼底的墨色骤然浓稠得化不开。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融。他刮了刮她秀气的鼻梁,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声音却低沉而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和宠溺:
“那我就是。你的仓鼠。只为你囤积所有爱意和气息,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