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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法兰西 少年时 ...

  •   C洲的雪山顶端,两人几乎爬了将近一天。簪冰春的呼吸在稀薄的空气中化作白雾,她扶着膝盖喘息,睫毛上沾着细小的冰晶。法斯文就站在她面前笑,那笑容比雪山顶端的日光还要灼人——是一种经过岁月淬炼后,愈发张狂肆意的美丽。
      他轮廓更深了,少年时的锋棱被时光打磨成一种更具威胁性的成熟。墨镜遮住了他那双惯能撩动人心的桃花眼,可微微勾起的唇角依旧泄露着足以令天地失色的妖孽气韵。
      “斯文,”她缓过气,伸手指向前方那块覆着白雪的巨岩,以及岩边那座仿佛悬于云端之上的秋千。“你去那儿,坐上去。我给你拍照。”
      法斯文挑眉,声音裹着低笑,撞在寂静的雪山里格外清晰:“夫人之命,岂敢不从。”他走过去,长腿迈过积雪,姿态慵懒地坐上那冰冷的秋千架,仿佛坐上的不是寒铁,而是王座。他甚至往后仰了仰,任由秋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背景是亘古的冰川和无垠的苍穹。
      簪冰春举起手机,镜头里的男人隔着墨镜也仿佛在直视她,穿透一切。他笑得像个掌控了全世界、却偏偏只甘心为她一人俯首的君王。她按下快门,捕捉这注定只属于她的妖孽。
      她低头,指尖冻得微红,却飞快地编辑微博。配文刚发送,一股温热的气息就裹挟着熟悉的冷冽松香笼罩下来。他抽走她的手机扔进自己大衣口袋,冰凉的唇贴了贴她冻得发红的耳廓,声音沉得烫人:“如果雪山是幸福的眼睛……”他顿了顿,咬字格外清晰滚烫,“那我们就是被永恒凝视的、唯一的幸福本身。”
      簪冰春心脏猛地一缩,酸胀的爱意几乎破膛而出。她忽然转过头,精准地吻上他的唇,不顾一切地,用几乎要耗尽所有氧气的力度,声音在交缠的呼吸间破碎又坚定:“法斯文,我爱你。”不是告白,是陈述一个比雪山存在更久的事实。
      法斯文接纳她全部的重量和热情,直到她微微后退,才用指腹摩挲她湿润的下唇。他低笑,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能溺毙人的纵容和更深沉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占有欲。
      “就这么爱?”他问,不等她回答,墨镜后的目光早已灼灼锁定她,“爱到……愿意立刻跟我私奔去天涯海角?”
      他再次俯身,鼻尖几乎蹭着她的鼻尖,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诱惑的磁性:“想去法兰西吗?冰春。”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宝石,坠落在地心最深处,“不是巴黎铁塔下游客的法兰西,也不是香榭丽舍大街橱窗里的法兰西。”
      “是我母亲长大的古老庄园里,藏着十九世纪诗集和葡萄酒窖的法兰西;是我少年时厮混过、在南部海岸线拥有私人灯塔和快艇的法兰西;是只有我知道密码、能让你穿着我的衬衫赤脚踩过铺满玫瑰花瓣的走廊,在晨光里喝第一杯咖啡的……只属于法斯文的法兰西。”
      他最终吻上她的眉心,誓言般沉重而滚烫。
      “我要带你去。让你见见真正的法兰西,见见……完整的我。”
      簪冰春的指尖还残留着雪粒的寒意,却被他话语里滚烫的意象灼烧着。她望着他,仿佛能穿透那副墨镜,看见后面那双曾让无数人沉沦、却只肯为她一人掀起惊涛骇浪的眼睛。
      “法兰西…”她重复着,声音轻得像雪沫,却又带着千斤重的笃定,“你口中的法兰西,听起来不像一个国家,倒像一句只对我一人生效的咒语。”她微微仰起脸,任由山风拂过她发烫的脸颊,“是那个会让你在私酒窖里,用沾着陈年单宁的指尖,教我辨认每一种葡萄的哀愁与喜悦的法兰西吗?”
      法斯文低笑,笑声震动着胸腔,与她贴得极近。“不止。”他摘掉墨镜,那双桃花眼终于毫无遮挡地暴露在雪光之下,里面翻涌的深浓情欲和占有欲几乎要将她原地吞噬。“还是那个会让我在普罗旺斯的落日里,因为某个不识相的家伙多看了你一眼,就恨不得买下整片薰衣草田烧成灰烬的法兰西。”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下唇,力道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专制。“我会带你去卢瓦尔河谷,但不是看城堡。是把车飙到极限,在某个荒芜的岔路口把你抱上引擎盖,让你在星辰和我的注视下,除了颤抖什么也做不了。”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每一个字都像熔化的金,烙进她的皮肤。“我们要去圣马洛。我会把你裹在我的大衣里,站在风暴最高的礁石上,让大西洋的狂风替我说——簪冰春,你就算溺毙,也只能溺毙在我法斯文的怀里。”
      他稍稍退开一丝,注视着她眼中因他的话语而掀起的狂风巨浪,满意地看到那里面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你怕狗?”他忽然问,语气一转,带着点恶劣的戏谑,“那我们就在勃艮第的庄园里养一打。让它们只认你一个女主人,让它们的吠声成为你脚步的礼炮。我要你习惯被守护,习惯被占有,习惯到……再也想不起恐惧的滋味。”
      他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颧骨,眼神偏执得令人心颤。“回答我,去不去?不是去旅行,是去……让法兰西的每一寸土地都记住,它是因为承载了法斯文和簪冰春的名字,才被赋予了存在的意义。”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如同最醇厚的毒酒,诱人饮鸩止渴。
      “说‘好’。我要听你亲口说,你要跟我走,去任何地方。”
      “好,我愿意。”
      在C洲呆了将近一个多月,两人便回了帝都,簪冰春被姵姐喊走了,法斯文妥协先回家。
      姵姐的指尖敲在方向盘上,发出一种略显焦躁的节拍。她侧过脸,墨镜滑到鼻梁中部,露出的眼睛上下扫视簪冰春,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经历长途运输、需要评估损毁程度的珍贵瓷器。
      “冰春,”她开口,声音里掺杂着一种职业性的挑剔和一丝难以掩藏的关切,“气色倒是被滋润得不错啊。”她刻意拉长了“滋润”二字,让其充满了暧昧的、不言而喻的暗示,仿佛能嗅到C洲雪山上冷冽空气里交融着的男女情欲气息。
      簪冰春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社交面具般的条件反射。“姵姐说笑了,”她的声音有些微哑,像是被风沙磨过,“您才是容光焕发,这高马尾一扎,说是女团门面也有人信。”她的恭维流畅却缺乏热度,像一杯放置太久、失了气泡的香槟。
      姵姐嗤笑一声,重新戴好墨镜,视线锐利地投向车水马龙的前路。“少来这套。我快被榨成人干了。”她语气陡然变得尖利,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摩西那个老狐狸,我真是一眼都不想再多看!还有那破综艺,搭档选谁不好?偏是滨亚!”她狠狠按了下喇叭,声音拔高,“滨亚他是个什么东西!一身的黑料,蹭热度无下限的吸血鬼,跟他同框我都觉得空气污浊!”
      车窗被簪冰春降下一条缝隙,帝都喧嚣而略带浑浊的风瞬间涌入,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她微微眯起眼,感受着风打在脸上的力度,试图压下去自胸腔深处翻涌上来的、一阵强过一阵的不适。
      “无所谓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几乎要散在风里,“现在去哪?”她闭上眼,纤长的手指按上太阳穴,细微地颤抖着。
      “公司。”姵姐言简意赅,语气不容置疑,“老板召见,说有要事。你给我打起精神来。”
      簪冰春的眉心蹙得更紧,手指从太阳穴滑下,无力地覆盖住半张脸,指尖冰凉。“嗯。”她应了一声,喉间滚动,极力压抑着那股汹涌的反胃感,“我现在…挺晕的。”她吸了一口窗外并不新鲜的空气,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想吐。恶心。”
      姵姐猛地侧过头,墨镜也挡不住她骤然锐利起来的目光。那目光像探照灯,精准地打在簪冰春苍白的脸上,试图从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里挖掘出真相。“不会……”她拖长了调子,声音压低了,带着某种混合了惊疑和职业性敏锐的试探,“有了吧?”
      簪冰春几乎是立刻摇头,动作幅度不大,却异常坚决,仿佛要甩掉这个令人不安的猜测。“不会的。”她的声音斩钉截铁,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又迅速用冷静的外壳包裹起来,“我们两个…一直有防护。”这句话她说得很快,像是一句练习过无数次的、用来安抚别人也安抚自己的咒语。
      姵姐的视线在她脸上又胶着了几秒,才缓缓转回去正视前方。她点了点头,但那点头的动作更像是一种深思熟虑后的指令下达。“措施也不是万无一失的盾牌。”她的语气变得不由分说,“明天。必须去医院做个检查。我要亲眼看到结果。这事,开不得半点玩笑。”
      就在这时,簪冰春仿佛是为了对抗那令人窒息的恶心感,也可能是想寻求一点熟悉的、接地气的慰藉,她伸手从随身的包里摸索出一包鲜红包装的辣条。塑料包装袋发出窸窣的响声。
      姵姐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抹刺眼的红色,几乎是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腾出一只手,精准地按在了那包辣条上,力道之大,让簪冰春的手指一僵。
      “别吃!”姵姐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强势和焦虑,“万一呢?万一真有怎么办?这种东西现在绝对不能碰!”她的眼神死死盯着那包辣条,仿佛那不是零食,而是什么穿肠毒药。
      簪冰春看着被她按住的手,又抬眼看了看姵姐紧绷的侧脸线条,沉默了几秒。那包辣条在她指尖被捏得变了形。最终,她像是耗尽了所有争辩的力气,松开了手。
      “好,好。”她连声应着,声音里透出一种疲惫的妥协,将那股翻涌的食欲和不适一起强行咽了回去,“明天…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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