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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番外 破冰/全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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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三点的阳光,褪去了正午的毒辣,变得温煦而慵懒,透过法家主宅走廊尽头的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簪冰春推着一辆双人婴儿车,脚步还有些虚浮,太阳穴隐隐作痛,是宿醉未消的痕迹。
她穿着一条柔软的浅杏色针织长裙,长发松松挽起,脸上未施粉黛,透着几分苍白和倦意,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明。婴儿车里,法遇娴和法少司并排躺着,刚刚睡醒午觉,精神头十足。姐姐遇娴穿着粉嫩的小裙子,正咿咿呀呀地啃着自己的小拳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走廊顶上的水晶吊灯。弟弟少司则安静一些,穿着蓝色连体衣,小手抓着一个柔软的安抚玩偶,表情酷酷的,像个小大人。
每走一步,簪冰春都感觉脑袋里像有个小锤子在轻轻敲打,昨晚破碎的记忆片段时不时闪过脑海——喧闹的酒吧、绚丽的鸡尾酒、塞梨兴奋的尖叫、还有……那几个陌生男人的脸,以及最后法斯文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俊脸和他将自己抱上车、抱回房间的强势……
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心里一阵懊恼和后怕。真是……被塞梨坑惨了。也不知道后来……法斯文有没有真的生气。她甩甩头,试图把那些模糊又令人心悸的画面驱散,现在最重要的是带着孩子们去看看外公外婆。
胡萍和簪建国来帝都小住有些日子了,就住在主宅东侧的套房里。那里阳光更好,也更安静。
轻轻推开套房的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胡萍温柔哼唱戏曲小调的声音和簪建国看新闻的低沉嗓音。
“爸,妈,我们来了。”簪冰春推着婴儿车走进去,声音还带着点宿醉后的沙哑。
客厅里,胡萍正坐在窗边的摇椅上做着针线活,听到声音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满脸是笑地迎了上来。簪建国也放下了手中的平板电脑,摘下老花镜,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哎哟,我的两个小心肝来了!”胡萍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她先是弯腰,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略显苍白的脸,心疼道,“春儿,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没休息好?听说你昨天跟塞梨出去了?”
簪冰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含糊地应道:“嗯…就出去坐了坐,没事妈,可能就是有点累。”
胡萍是过来人,看她这神色,心里猜到了七八分,但也不点破,只是慈爱地拍拍她的手:“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别贪玩。” 说完,她的注意力就完全被婴儿车里的两个小宝贝吸引过去了。
“哎呦呦,看看这是谁家的小公主小王子呀!睡醒啦?想外婆了没有呀?”胡萍的声音瞬间变得又轻又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小心翼翼地先从婴儿车里抱起法遇娴。
小遇娴看到熟悉的外婆,立刻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小手挥舞着要去抓外婆的珍珠项链,嘴里发出“啊呜啊呜”的声音。
“哈哈哈,我们娴娴认得外婆了是不是?哎呀真乖!外婆的心都要化了!”胡萍高兴得合不拢嘴,抱着外孙女轻轻摇晃,忍不住在她娇嫩的小脸上亲了又亲。
簪建国也走了过来,他虽然不像胡萍那样情绪外露,但看着外孙们的眼神里也满是疼爱。他俯身,看着婴儿车里依旧淡定的法少司,伸出粗粝却温柔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孙子的小脸蛋:“少司,今天乖不乖?”
法少司眨了眨酷似他父亲的黑亮眼睛,看着外公,没什么表情,却伸出小手,抓住了外公的手指。
这一下,连向来严肃的簪建国脸上都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极其柔和的笑容:“这小子,有劲。”
簪冰春看着父母和孩子其乐融融的画面,心里那点因为宿醉和昨晚荒唐行为带来的阴霾顿时消散了大半。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胡萍抱着法遇娴走过来,挨着女儿坐下,把小家伙放在她腿上,关切地问:“真没事?我看你精神头不太好。斯文呢?没陪你一起过来?”
“他去公司了。”簪冰春接过女儿,软乎乎的小身子抱在怀里,带着奶香,让她感到无比安心,“我睡到下午才醒,就没让他陪。”
“斯文这孩子,忙归忙,对你和孩子们是没得说。”胡萍感叹道,语气里满是欣慰,“昨天你出去,孩子都是他带着去公司的吧?听说还在办公室里给孩子喂奶换尿布?真是难为他了。”
簪冰春想起法斯文跟她描述(略带夸张)的带娃办公的“艰辛”,忍不住抿唇笑了:“嗯,他说少司还在他开国际会议的时候哭了一场,把人家外国客户都吓了一跳。”
簪建国在一旁听着,也难得地插话,语气带着赞赏:“男人肯放下身段照顾孩子,是责任心。冰春,你找了个好归宿。”
听到父母对法斯文的肯定,簪冰春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昨晚那点忐忑也彻底放下了。她低头看着怀里正努力想抓住她头发的女儿,又看看被父亲抱在怀里、依旧一脸酷样的儿子,只觉得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爸妈,晚上就在这边吃饭吧?我让厨房多做几个你们爱吃的菜。”簪冰春提议道。
“好啊好啊!”胡萍立刻答应,“正好我昨天跟你爸还念叨着想多吃点家里的清淡菜式呢。哎,你看少司,好像又重了点,这小胳膊小腿,真有劲……”
阳光暖暖地照进客厅,空气中弥漫着茶香、孩子的奶香和温馨的家常话语。簪冰春靠在母亲身边,听着父母关于孩子喂养、成长的琐碎讨论,看着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脸,宿醉的不适早已被这浓浓的亲情治愈。
那些年少时的颠沛流离,那些不敢言说的卑微爱恋,仿佛都成了遥远的前尘旧梦。此刻掌心能触摸到的温暖,才是真实而永恒的归宿。而她,甘愿永远沉溺在这份世俗却极致幸福的烟火气里。
暮色四合,天际最后一抹瑰丽的霞光也渐渐被深沉的蓝灰色吞噬,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初上的灯火透进来些许朦胧的光晕,像给一切罩上了一层柔软的纱。
簪冰春这一觉睡得极沉,从回来的午后直接睡到了华灯初上。宿醉的疲惫和深深的睡眠让她醒来时还有些懵懂,意识像是漂浮在温暖的海洋里,缓慢归位。她发出一声带着浓重睡意的、软糯的鼻音:“嗯~”
身体下意识地往身边的热源靠了靠,脸颊蹭到一片温热坚实的触感,是法斯文的胸膛。她闻到了那熟悉的、让她无比安心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一点点他独有的、清冽的味道。
“老公…”她闭着眼,声音含混不清,像梦呓般唤了一声,带着全然的依赖。
几乎是在她出声的瞬间,一只温暖的大手就轻轻覆上了她的额头,指腹温柔地抚平她可能因梦境而微蹙的眉心。法斯文低沉而柔和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像大提琴最舒缓的弦音,敲碎了室内的寂静:“老婆醒了?睡得好吗?”
他一直在看着她,哪怕手机屏幕的光亮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他大部分注意力也始终停留在身边这个酣睡的小女人身上。
“嗯…”簪冰春又应了一声,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了几下,才缓缓睁开。视线先是模糊,然后逐渐聚焦,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她微微扭过头,看向身侧的法斯文。
他侧躺着,面向她,手机已经被他放到了一边。昏昧的光线里,他深邃的桃花眼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温柔和一种…等待已久的专注。
而直到这时,簪冰春才后知后觉地听到了一些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她视线越过法斯文的肩膀,看向大床的里侧——
只见法遇娴和法少司两个小家伙,正并排坐在他们爸爸妈妈的枕头边上,被一堆柔软的积木包围着。姐姐遇娴正努力地把一块红色的圆形积木往一个方形的孔里塞,小眉头皱着,一脸执着,嘴里还发出“咿咿呀呀”给自己鼓劲的声音。弟弟少司则安静得多,他拿起一块蓝色的积木,看了看,又放下,再拿起一块黄色的,似乎在认真研究色彩,表情是那种遗传自他父亲的、天然的酷萌。
两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法斯文抱到了床上,不吵不闹,就这么安静地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探索着。这幅画面,安宁美好得让簪冰春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她看着孩子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极度柔软的笑容。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单纯地想确认这份真实的温暖,她缓缓地从被子底下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摊开在昏暗中,白皙纤细的手指在微弱的光线下仿佛泛着柔光。
她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几秒,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慵懒和一点点懵懂的稚气,轻声说:“这是我的手。”
这句话没头没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进行一场郑重的宣告。
法斯文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眼底的笑意瞬间漾开,浓得化不开。他没有丝毫犹豫,也立刻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那是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充满了成熟男性力量感的手。
他轻轻地将自己的手掌覆上她摊开的小手,他的手掌比她大了整整一圈,温热干燥,完全而紧密地将她微凉的手指包裹在了掌心,形成了一个绝对保护和占有的姿态。
“这是我的手,”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笃定和无尽的缱绻,“很大,可以把你…还有孩子们的小手,都完完全全地包起来。”
他的掌心滚烫,那温度透过皮肤,直直地熨帖到簪冰春的心尖上。她低头,看着自己被完全包裹住的手,他那有力的指节,清晰的掌纹,和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形成了鲜明而和谐的对比。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幸福感像温泉水一样,咕嘟咕嘟地从心底冒出来,涌向四肢百骸。
她就那么盯着两人交叠的手,看着他那双曾经在商界翻云覆雨、此刻却温柔包裹着她的大手,忽然就吃吃地笑了起来。笑声清浅,带着满足,带着甜蜜,在昏暗的房间里轻轻回荡,像一串悦耳的风铃。
法斯文看着她笑,也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掌,更紧地握住她,仿佛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笑了一会儿,簪冰春才像是充好了电,深吸一口气,拉着他的手,借力坐起了身。丝被从她肩头滑落,露出穿着丝质睡裙的纤细身躯。
她刚坐稳,法斯文也立刻跟着坐了起来。他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揉了揉她睡得有些凌乱的长发,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她。然后用手指,极其耐心地、一点点地将她颊边和颈后不听话的发丝理顺,别到耳后,露出她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
“渴不渴?睡了这么久。”他一边帮她整理头发,一边低声问,语气里满是细致的关怀。
簪冰春点了点头,刚睡醒,喉咙确实有些干涩。
法斯文立刻探身,从他那边的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精致的玻璃杯,里面是温度刚好的温水。他没有直接把杯子递给她,而是自己先喝了一小口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也不凉,才将杯沿小心地凑到她的唇边。
“慢点喝。”他柔声嘱咐。
簪冰春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润的液体滑过喉咙,滋润了干涩,也让她最后一丝睡意彻底消散。她抬起眼,看着他专注喂自己喝水的样子,心里甜得发胀。
喝完水,法斯文将杯子放回去。两人相视一笑,然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床里侧那两个已经发现爸爸妈妈醒了、正睁着乌溜溜大眼睛看过来的小宝贝。
“娴娴,少司,到爸爸妈妈这里来。”簪冰春张开手臂,声音柔软得像棉花糖。
法遇娴立刻丢下手里那块始终塞不进去的积木,手脚并用地朝着妈妈爬过来,像一只活泼的小企鹅,一头扎进簪冰春怀里,发出欢快的“咯咯”笑声。法少司则慢条斯理地放下积木,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然后才稳健地爬了过来,被法斯文一把捞起,放在了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一家四口,就这样在暮色深沉、灯火朦胧的大床上,亲昵地依偎在了一起。
法斯文用他那双能包住簪冰春手的大手,轻松地托举起儿子,让他坐在自己掌心“骑大马”,逗得一向酷酷的少司也咧开了小嘴。簪冰春则抱着女儿,拿起那些柔软的积木,教她辨认颜色和形状,温柔的声音和女儿咿呀的学语交织在一起。
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充满了孩子们清脆的笑声、父母温柔的低语、积木碰撞的细微声响,以及那种无需言说、自然流淌的浓稠爱意。窗外是繁华喧嚣的都市夜景,窗内是静谧温暖的方寸天地。
法斯文看着怀里笑容灿烂的儿子,又看向身边抱着女儿、眉眼弯弯的妻子,只觉得人生至福,莫过于此。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再次紧紧握住了簪冰春的手,十指紧扣。
“我的全世界,”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温热,“都在这里了。”
簪冰春侧过头,对他展露一个比窗外灯火更加璀璨的笑容,用力回握他的手。
是的,他们的全世界,就在这张床上,在这个被爱意充盈的夜晚,紧紧相连,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