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8、番外 周岁 ...

  •   夜色如同柔软的墨蓝色天鹅绒,温柔地笼罩着法家主宅。二楼的主卧室内只亮着几盏壁灯,散发出柔和昏黄的光晕,将一切锋利的线条都模糊成温暖的轮廓。空气中漂浮着宝宝沐浴后清爽的奶香和簪冰春身上那抹极淡的、令人安心的甜香。

      宽大得惊人的床上,簪冰春穿着丝质的睡裙,墨黑的长发随意挽起,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她侧躺着,一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正拿着一个柔软的摇铃,轻轻摇晃,逗弄着并排躺在中间的两个小家伙。

      一个月大的法遇娴和法少司已经褪去了刚出生时的红皱,变得白嫩圆润,像两只可爱的糯米团子。姐姐遇娴睁着那双酷似父亲的、黑亮剔透的桃花眼,追随着妈妈手中的摇铃,小嘴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兴奋声音,小手小脚也跟着不安分地舞动。弟弟少司则显得安静些,吮吸着自己的小拳头,亮晶晶的口水沾了一下巴,乌溜溜的眼珠专注地看着姐姐和妈妈,偶尔咧开没牙的嘴无声地笑一下。

      “娴娴看这里,叮叮叮~”簪冰春的声音软糯得如同融化了的蜜糖,眼底漾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母爱,“我们娴娴真棒,眼睛追着妈妈呢~少司呢?少司在看什么呀?看姐姐是不是?”

      她俯下身,轮流亲吻两个宝宝柔嫩的脸颊和额头,惹得他们发出更欢快的哼唧声。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

      簪冰春闻声抬头,只见法斯文站在门口。他似乎是刚从公司回来,身上还穿着那身剪裁精良、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领带却被他扯得有些松散,随意地挂在颈间。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那双总是锐利冰冷的桃花眼,在触及床上那一大两小的瞬间,如同冰封的湖面骤然春风拂过,冰层哗啦啦碎裂,融化成一池温柔得能将人溺毙的春水。

      他甚至没换鞋,就这么踩着昂贵的手工皮鞋,几步就跨到了床边。

      “回来了?”簪冰春直起身,对他柔柔一笑,“今天怎么这么晚?吃饭了吗?”

      法斯文没立刻回答,他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并排躺着的两个孩子,目光贪婪地在那两张酷似他和她的的小脸上流连了好几秒,仿佛要将缺失了几个小时的份量一次性补回来。然后,他才将视线完全聚焦在簪冰春脸上。

      下一秒,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令人望而生畏的男人,毫无预兆地、整个高大的身躯就朝着簪冰春倒了下去。不是真的压下去,而是用一种极其依赖的、带着浓浓撒娇意味的姿态,将脑袋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老婆…”他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奔波后的沙哑和一种显而易见的委屈,温热的气息尽数喷在她敏感的颈侧皮肤上,“好累…不想吃…只想抱着你充电…”

      簪冰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撒娇弄得心尖一软,忍不住轻笑出声,抬手环住他宽阔的后背,轻轻拍着,像哄另一个大号宝宝:“怎么了?今天公司事情很多吗?再累也要吃饭呀,胃会不舒服的。”

      “不想吃,”法斯文在她颈窝里蹭了蹭,鼻尖贪恋地呼吸着她身上令他安心的气息,手臂收紧,将她纤细的身子更紧地圈进怀里,声音愈发黏糊,“那些老头子啰嗦死了,一个方案翻来覆去地讲…烦…我想回来陪你…陪孩子们…他们有没有闹你?”

      被忽略的两位真正的小宝宝似乎对爸爸独占妈妈的行为表示了抗议。法遇娴“啊啊”地叫了起来,小拳头挥动着。法少司也跟着哼唧了两声。

      簪冰春笑着推了推赖在她身上的男人:“你看,宝宝都抗议了。快起来,让他们看看爸爸。”

      法斯文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但依旧从身后环抱着簪冰春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视线投向床上的两个小家伙。脸上那副在外人面前的冷硬面具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全然的柔软和…一点点争宠失败的幼稚懊恼。

      “小坏蛋,”他伸出食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女儿挥舞的小手,立刻被那柔软的小拳头紧紧握住,他眼底瞬间漾开惊喜的笑意,“娴娴力气这么大?想爸爸了没有?”他又用指尖蹭了蹭儿子肉乎乎的脸蛋,“少司呢?今天乖不乖?有没有欺负妈妈?”

      簪冰春靠在他温暖坚实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腔传来的震动,心里满胀着难以言喻的幸福。她侧过脸,亲了亲他的下颌:“都很乖。就是娴娴下午有点闹觉,哄了一会儿。”

      “闹觉?”法斯文立刻蹙起眉,语气变得紧张,“怎么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陈医生来看看?”他说着就要去拿手机。

      “哎呀没事,”簪冰春赶紧按住他的手,哭笑不得,“就是普通的闹觉,小孩子都这样。张妈说很正常,哄哄就好了。你看现在不是睡得很香吗?”

      法斯文仔细看了看两个孩子,确认他们呼吸平稳,脸色红润,这才稍稍放下心,但还是嘟囔了一句:“明天还是让陈医生来一趟看看,稳妥点。”

      簪冰春拿他的过度紧张没办法,只好由着他。她挣开他的怀抱,转身面对他,帮他解开那条松垮的领带,手指拂过他微皱的衬衫领口:“真没吃饭?我让厨房给你温点粥好不好?不然半夜胃该难受了。”

      法斯文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眼神黏在她脸上:“不想吃粥…想吃你…”

      簪冰春脸一红,嗔怪地瞪他一眼:“没正经!孩子在呢!”

      法斯文低低地笑起来,又把她拉回怀里抱着,深吸一口气:“那就再抱五分钟…五分钟后再吃…”

      正说着,法少司突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小脸皱成一团。旁边的法遇娴被弟弟的哭声惊扰,小嘴巴一瘪,眼看也要跟上。

      “哎呀,肯定是饿了,或者该换尿布了。”簪冰春连忙要从他怀里起来。

      “我来我来!”法斯文立刻如临大敌,瞬间松开她,动作迅速地脱掉西装外套扔到一旁,又笨拙而急切地解开衬衫袖扣,将袖子挽到手肘,“老婆你歇着,我来弄!”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儿子的尿布,确认是干的,然后又看向女儿,动作虽然有些生疏,却异常轻柔谨慎。

      “应该是饿了,”簪冰春看着他那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张妈刚把温好的奶拿上来,在那边温奶器里。”

      法斯文立刻转身去拿奶瓶,试了试温度,然后无比郑重地、如临大敌般地抱起哭得最大声的儿子,学着簪冰春平时的样子,将奶嘴小心地递到他的小嘴边。

      法少司闻到奶香,立刻停止哭泣,急切地含住奶嘴,用力吮吸起来。

      世界瞬间安静了一半。

      法斯文抱着儿子,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额角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个一碰就碎的水晶娃娃。

      簪冰春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自己也抱起女儿,拿起另一个奶瓶喂她。

      夫妻俩并排坐在宽大的床上,各自怀里抱着一个宝宝喂奶。灯光柔和,气氛静谧而温馨。

      法斯文低头看着怀里用力吃奶的儿子,小家伙闭着眼睛,睫毛长长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看得他心都要化了。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簪冰春,她正垂着眼,温柔地注视着怀里的女儿,侧脸线条柔和得不可思议。

      一种巨大的、近乎汹涌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将他彻底淹没。

      “老婆。”他低声唤她。

      “嗯?”簪冰春抬起头,看向他。

      法斯文的目光温柔得能拧出水来,他极其认真地说:“谢谢你。”

      簪冰春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脸上泛起红晕,眼底却漾开更深的笑意:“傻不傻…”

      “真的,”法斯文坚持道,声音有些哑,“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谢谢你,让我如此真实地活着,如此深刻地爱着。

      簪冰春没有回答,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他空闲的那只手,十指紧扣。

      无需更多言语。孩子的吮吸声,彼此交织的呼吸,掌心传递的温度,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家的味道,已然诉尽一切。

      窗外月色正浓,室内暖意缱绻。曾经冰冷的世界,早已被这份踏实的温暖彻底点亮。

      法少司和法遇娴周岁生日宴的排场,几乎轰动了半个帝都。法斯文将地点定在了自家名下那座临湖的、如同古典庄园般的私人会所。巨大的草坪被精心修剪得如同绿丝绒,其上支起了纯白的巨型帐篷,缀以万千闪烁的水晶灯和空运而来的新鲜百合与绣球花,空气里弥漫着清甜的花香与高级香槟的气泡感。

      宾客衣香鬓影,非富即贵,几乎囊括了帝都所有顶尖圈层的面孔。随权、塞梨、孙偏隐、乔什文等人自然是早早到场,随权更是喧宾夺主地忙着逗弄两个今天绝对的主角,试图提前诓骗一声“干爹”。

      宴会的中心,自然是那两个穿着定制款精致小礼服和小西装的双胞胎。法遇娴穿着柔软的白色纱裙,头上戴着小小的钻石发卡,坐在铺着厚厚软垫的儿童椅里,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繁华,一点也不怕生,时不时挥舞着小手,发出咯咯的笑声。法少司则穿着和父亲同款的迷你小西装,表情相对严肃些,但手里紧紧抓着一个柔软的独角兽玩具,显示出孩童的天真。

      簪冰春穿着一身优雅的香槟色长裙,站在儿童椅旁,脸上是幸福而得体的微笑,不时弯腰替孩子们整理一下衣角,或接过宾客递来的礼物,温声道谢。她周身散发着一种被极致宠爱滋养出的从容与光华,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怯懦的小姑娘。

      法斯文更是全程唇角带笑,那股慑人的冷峻气息被一种显而易见的、近乎炫耀的喜悦所取代。他一手随意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却始终占有性地揽在簪冰春的腰间,穿梭在宾客之间,接受着潮水般的祝福,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回两个孩子身上,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老法,你这排场搞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登基呢!”随权凑过来,勾住法斯文的肩膀,笑着打趣。

      法斯文难得没推开他,挑眉,语气是掩不住的得意:“我女儿儿子满岁,不该隆重?”

      “该!太该了!”塞梨拿着手机对着两个孩子狂拍,头也不抬地接话,“哎哟我的小娴娴,看干妈这里!笑一个!冰春,你看少司这小西装穿的,简直是他老爹的翻版,以后又是祸害!”

      簪冰春抿唇轻笑,看向法斯文,眼里满是柔情。

      切蛋糕的环节将宴会推向高潮。三层的翻糖蛋糕被推上来,上面精巧地立着两个Q版的小孩糖人。在一片欢呼和相机闪光灯中,法斯文握着簪冰春的手,一起扶着两个孩子的小手,象征性地切下了第一刀。

      掌声雷动。

      法斯文心情极好,俯身将女儿法遇娴从儿童椅里抱了起来,高高举起,让她能更好地看到周围的人群和绚丽的灯光。小遇娴兴奋得手舞足蹈,发出欢快的叫声。

      法斯文将她抱回怀里,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女儿娇嫩的小脸蛋,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软和诱哄:“娴娴,看爸爸,今天开不开心?”

      小遇娴黑亮的眼睛专注地看着爸爸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俊脸,小嘴巴咂巴了几下,似乎在酝酿什么。

      周围的声音似乎都安静了些许,大家都笑着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就在这时,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法遇娴粉嫩的小嘴一张一合,发出一个极其清晰、奶声奶气,却石破天惊的音节——

      “爸…爸!”

      一瞬间,万籁俱寂。

      仿佛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喧闹、笑声、音乐声都消失了。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对父女身上。

      法斯文整个人彻底僵住。

      他抱着女儿的手臂猛地收紧,瞳孔骤然放大,像是被一道巨大的、幸福的闪电直直劈中天灵盖,血液轰然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倒流回四肢百骸,带来一阵剧烈的、几乎让他站立不稳的战栗。

      他难以置信地、死死地盯着怀里女儿那张无辜又可爱的小脸,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每一根神经,冲击得他头晕目眩。

      “哇——!”足足过了三四秒,周围的宾客才猛地反应过来,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惊呼和掌声!

      “天哪!开口了!第一声是爸爸!”
      “老法!你女儿第一声叫的是你!”
      “哎哟喂!这值了!绝对值了!”
      “快录像快录像!”

      塞梨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抓住旁边随权的胳膊猛摇:“听到了吗?!听到了吗?!是爸爸!娴娴先叫的爸爸!”

      随权也咧着嘴大笑,用力拍着巴掌:“牛逼!老法这爹当得值!”

      簪冰春也愣住了,随即巨大的喜悦和一丝极其微小的、作为母亲的“醋意”同时涌上心头。她看着完全傻掉的丈夫,又是好笑又是感动,眼眶瞬间就红了。

      法斯文终于从那种极致的震惊和狂喜中稍微找回了一丝神智。他猛地低下头,额头顶着女儿的额头,声音是破碎的、颤抖的、带着巨大狂喜和不可置信的哽咽:“娴娴…再…再叫一次?叫爸爸…乖,再叫一次给爸爸听…”

      他的声音那么大,那么急切,几乎像是在恳求。

      小遇娴似乎被爸爸激动的情绪感染,又或许是觉得好玩,咧开没牙的小嘴,清晰地、响亮地又叫了一声:“爸爸!”

      “哎!哎!爸爸在!爸爸在!”法斯文几乎是吼着应道,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将女儿紧紧搂进怀里,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高大的身躯因为过于激动的情绪而微微发抖。他不断亲吻着女儿的头发、脸颊,一遍遍地、语无伦次地回应:“爸爸听到了…乖女儿…爸爸的乖宝贝…”

      他抬起头,眼眶是红的,里面闪烁着清晰的水光,却亮得惊人。他猛地看向身旁同样眼含热泪的簪冰春,一把将她也紧紧揽入怀中,手臂用力得几乎勒疼她,声音激动得变调:“老婆!你听到没有!女儿叫我了!她先叫的我!爸爸!”

      簪冰春靠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听着他失控的心跳,感受着他澎湃的爱意,那点微小的醋意早已被巨大的幸福冲散。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听到了…我听到了…”

      法斯文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宝藏的孩子,傻气又满足。他抱着女儿,搂着妻子,环视着周围为他欢呼祝福的人群,尤其是看向那边婴儿车里依旧淡定玩着独角兽玩具的儿子,得意又炫耀地大声宣布,声音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骄傲和激动:

      “都听见没!我女儿!法遇娴!开口第一声!叫的爸爸!是我!”

      那一刻,什么商业帝国,什么权势地位,都比不上怀中女儿这声奶声奶气的“爸爸”。这是他法斯文此生,听过最动听、最完美的天籁。

      繁华盛宴,万千宾客,都成了这一刻极致幸福的背景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