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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番外 破冰/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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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顶层的VIP产房区域,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淡淡百合花香气混合的味道,异常安静,只有远处护士站偶尔传来的轻微仪器滴答声。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下满室澄澈明亮,却柔和得不带一丝锋芒。
病房内,簪冰春躺在宽大的病床上,脸色是产后的虚弱苍白,汗湿的发丝黏在额角,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却有一种奇异的光辉,柔和而满足。她身上盖着柔软的纯棉薄被,整个人陷在枕头里,像一朵经历狂风暴雨后终于得以安然栖息的花。
法斯文就坐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位置紧挨着床沿。他罕见的没有一丝平日里那股逼人的锐气,眉眼间全是毫不掩饰的心疼与浓得化不开的爱怜。他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他一只手始终紧紧握着簪冰春放在被子外的手,指尖一遍遍轻柔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另一只手则拿着柔软的湿巾,极其小心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她额角和颈侧的虚汗,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还疼不疼?”他声音压得极低,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尖上碾磨出来的,带着灼热的温度,“疼就掐我,嗯?别忍着。”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眼神一瞬不瞬地锁着她,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簪冰春虚弱地摇摇头,嘴角努力向上弯了弯,声音轻得像羽毛:“好多了…就是有点累。”
“累就闭上眼睛睡,”法斯文立刻俯身过去,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太阳穴,鼻尖蹭着她汗湿的鬓发,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哄溺,“我在这儿守着你,哪儿都不去。天塌下来我也给你顶着。”
胡萍和法盈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这小两口,脸上都带着欣慰又感慨的笑容。
胡萍端着一碗刚刚晾到温度正好的红糖小米粥,眼圈还有些红,是刚才激动落泪的痕迹。她走上前,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春儿,妈熬了粥,最补气血的,多少喝两口,好不好?不然身子撑不住。”她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心疼得无以复加。
法盈也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条新烫好的真丝软帕,递给法斯文,语气是难得的温和与赞赏:“斯文,给冰春擦擦。冰春,辛苦了,你是我们法家的大功臣。”她看着簪冰春的眼神,充满了慈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仿佛在弥补过去所有的疏离。
而病房另一侧的休息区,则是完全不同的热闹景象。
两个精致的透明婴儿床并排放在那里,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随权扒着婴儿床的边沿,眼睛瞪得溜圆,发出夸张的惊叹:“我靠!老法这基因可以啊!这小丫头片子刚出生就眉清目秀的,你看这睫毛!完了完了,以后又是祸害众生的主!这小子也挺壮实啊,哭起来嗓门真亮,随我!”
塞梨没好气地把他挤开一点:“你小声点!吓着孩子了!”她弯下腰,看着里面两个皱巴巴、红扑扑却异常安睡的小家伙,眼神柔软得一塌糊涂,“哎呀,真的好小好软啊…冰春太了不起了…你看妹妹的小手,还在动呢…”
孙偏隐和时肯也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新奇又有点不知所措的笑容。孙偏隐推了推眼镜,点评道:“额骨饱满,面相极佳。”时肯则笑着摇头:“真是想不到,斯文居然当爸爸了,还是两个。”
乔什文站得稍远,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两个婴儿身上,难得地没有出声毒舌。
最专注的是赵薇和赵静两姐妹。她们俩几乎把整个小脑袋都凑到了婴儿床前,眼睛一眨不眨,充满了巨大的好奇和一种小心翼翼的敬畏。
赵静极小极小声地、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问:“薇薇姐,他们…他们就是弟弟和妹妹吗?好小哦…”她伸出手指,想碰又不敢碰,只在空中轻轻比划着。
赵薇显然更有姐姐范儿一点,但她同样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用力点点头:“嗯!妈妈说,我们是姐姐了,以后要保护弟弟妹妹。”她看着那个稍微小一点的女婴,声音放得又轻又柔,“遇娴…法遇娴…妹妹的名字真好听。”
“少司…法少司…”赵静也跟着念男孩的名字,小脸上满是郑重其事,“弟弟的名字也好厉害。”
随权听见她俩的对话,乐了,凑过来逗她们:“哟,小薇薇,小静静,这就当上姐姐啦?以后弟弟妹妹哭了,你们可得帮忙哄啊。”
赵薇挺起小胸脯,一脸认真:“我们会的!”
塞梨笑着摸摸两个女孩的头:“真乖。”
这时,女婴法遇娴在睡梦中吧唧了一下小嘴,发出极细微的哼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过去,屏息凝神。
法斯文也听到了那边的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又立刻转回来,俯身在簪冰春耳边低语,语气里带着难以言喻的骄傲和激动:“老婆,你听,女儿好像醒了…我们的女儿…还有儿子…他们都好好的,特别漂亮,像你。”
簪冰春疲惫地睁开眼,看向婴儿床的方向,又看向眼前男人那双盛满了全宇宙温柔和激动的桃花眼,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极度虚弱却无比幸福的笑容。她反手轻轻回握住他的手,声音虽弱,却清晰:
“嗯…像你就好了…”
“像你好看。”法斯文固执地说,低头,将一个无比珍视的、轻柔的吻印在她汗湿的额头上,“辛苦了,老婆。”
阳光静谧流淌,笼罩着病床上相拥的低语和婴儿床边小心翼翼的欢声笑语。新生命的降临,像最温柔的纽带,将过去所有纠葛与伤痕悄然抚平,将所有的爱紧密相连,勾勒出一个充满希望与喧闹温暖的未来图景。这一刻,世间所有美好,仿佛都凝聚于此。
一个月后的午后,阳光透过法家主宅那扇巨大的弧形落地窗,慷慨地洒满整个客厅,在地毯上投下温暖明亮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奶粉的甜香、阳光晒过织物的味道,还有一种新生儿特有的、奶乎乎的温暖气息。
簪冰春穿着舒适柔软的棉质长裙,外面松松套了件开衫,正盘腿坐在那张巨大的、能躺下好几个人的定制地毯上。她气色比生产时红润了许多,但眉眼间仍带着一丝初为人母的疲惫与温柔。她怀里抱着女儿法遇娴,小家伙刚喝完奶,睁着一双酷似法斯文的、黑溜溜的桃花眼,好奇地打量着妈妈,无意识地挥舞着小拳头,发出咿咿呀呀的细微声音。
月嫂张妈则在一旁,动作娴熟地给弟弟法少司换尿布。小男孩比姐姐显得更壮实些,小腿有力地蹬动着,嘴里发出不满的哼唧声。
塞梨歪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花果茶,两条长腿随意地搭着,看着眼前这忙碌又温馨的一幕,嘴角一直带着笑意。她今天穿得休闲,却依旧掩不住那份明艳。
“哎哟我的小娴娴,你怎么这么乖呀?”簪冰春低着头,用鼻尖轻轻蹭着女儿娇嫩的脸颊,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是不是知道妈妈累了,所以不闹妈妈呀?嗯?”
小遇娴像是听懂了,小嘴巴咧开一个无齿的笑容,发出“咕”的一声。
“哎呀她笑了她笑了!”塞梨立刻放下茶杯凑过来,眼睛发亮,“冰春你看!她对我笑呢!这小宝贝怎么这么甜啊!比她那个冰块脸爹地甜多了!”
簪冰春噗嗤笑出声,抬头嗔她:“你小声点,别吓着她。斯文哪里冰块脸了?”她说着,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泛起甜蜜的笑意。
“得了吧,”塞梨夸张地摆摆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让法遇娴的小手抓住,“在你面前他是融化的冰山,在我们面前?啧,依旧是西伯利亚寒流。昨天随权不过是想抱抱小娴娴,差点没被他用眼神冻死。”
正说着,法少司换好了尿布,被张妈抱过来。小家伙到了妈妈身边,哼唧声立刻就小了。
“你看弟弟吃醋了,”塞梨笑着戳了戳法少司肉乎乎的脸颊,“是不是看妈妈只抱姐姐,不高兴啦?”
簪冰春赶紧调整姿势,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放进身边的柔软婴儿床里,又接过儿子抱在怀里轻轻摇晃:“没有没有,妈妈也抱少司,我们少司也是妈妈的心肝宝贝对不对?”
张妈在一旁笑着收拾东西,说道:“太太,您歇会儿,我来哄小少爷吧。”
“不用,张妈,您去忙吧,我抱着就好。”簪冰春摇摇头,低头亲了亲儿子的额头,“我们少司今天好像又重了点呢。”
塞梨看着她左右开弓、一脸幸福满足的样子,感叹道:“真是没想到啊,当年那个小女生,现在已经是能一手抱一个的超人妈妈了。”
簪冰春闻言,眼神柔软地看向婴儿床里自顾自玩手指的女儿,又看看怀里渐渐闭上眼睛的儿子,轻声道:“我也没想到。”语气里充满了感慨和一种尘埃落定的幸福。
“说真的,冰春,”塞梨凑近些,压低声音,“法斯文那家伙,当爹了以后是不是更变态了?我听说他连公司例会都能提前溜号回来就为了看孩子一眼?随权抱怨好几次了,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老婆孩子热炕头,毫无事业心。”
簪冰春脸微微泛红,眼里却闪着光:“他…是有点紧张过度了。晚上孩子稍微哼一声,他比我还先醒,非要亲自去看看才放心。张妈都说没见过这么…嗯…事必躬亲的爸爸。”
“那是对你和孩子!”塞梨啧啧两声,“你都不知道,他现在出去应酬,三句话不离‘我女儿’‘我儿子’,恨不得把俩孩子的照片贴脑门上。乔什文都说他得了‘爹地炫娃综合征’,晚期,没救了。”
两人正说着话,簪冰春的手机响了,是法斯文的视频通话。
塞梨立刻做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无声地大笑起来。
簪冰春笑着瞪她一眼,接通了视频。屏幕那头立刻出现法斯文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背景似乎是他的办公室,但他显然无心工作。
“老婆,”他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一丝急切,“孩子呢?今天乖不乖?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午饭吃了吗?吃的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簪冰春还没回答,塞梨就凑到镜头前,大声抢答:“报告法总!老婆孩子都很好!孩子乖得像天使,老婆美得像仙女!午饭吃了满汉全席!请问您还有什么指示?”
法斯文在屏幕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塞梨你怎么又在?”
“我来蹭娃吸不行啊?”塞梨理直气壮,“比你办公室那些冷冰冰的文件好看多了吧?是不是又想找借口溜号了?”
法斯文无视她,目光又专注地看向簪冰春,声音瞬间柔了八个度:“春春,真的没事?累不累?我这边快结束了,马上回来。”
“不累,”簪冰春把镜头对准了婴儿床里咿咿呀呀的女儿,“你看,娴娴在玩呢。”又转向怀里睡着的儿子,“少司刚睡着。”
法斯文的目光瞬间黏在屏幕里的两个孩子身上,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嗯…好像又长大了点…娴娴是不是在对我笑?少司睡得好沉…老婆辛苦了,等我回来给你按摩。”
“呕——”塞梨在一旁做出受不了的表情,“法斯文你够了!肉麻死了!冰春你快管管他!”
簪冰春笑得肩膀直抖,对屏幕里的男人说:“你好好工作,别老想着回来。我们都好着呢。”
又絮絮叨叨嘱咐了几句,法斯文才万分不舍地挂了视频。
塞梨摇着头瘫回沙发:“没救了没救了。这哪是帝都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法斯文,这分明是个老婆孩子奴。”
簪冰春抱着儿子,看着婴儿床里的女儿,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她嘴角噙着笑,轻声说:“这样…挺好的。”
是啊,很好。曾经的惊涛骇浪,曾经的卑微渺小,都被时光和爱意悄然抚平,沉淀为此刻指尖触摸得到的、无比踏实的温暖。孩子的咿呀声,朋友的调侃声,窗外明媚的阳光,以及那个无论多忙都会抽空发来视频、絮絮叨叨的男人的爱,共同编织成了她曾经不敢奢望的、安稳而喧闹的现世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