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古代篇2 两面人 长公主房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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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房间内。
不等齐连有所回应，那位三皇子就直接推门闯了进来，没有一个人拦着，所有下人都在门外低头等着，连装个阻拦的动作都懒得，看来这个三皇子是经常过来的人。
吴得之先扫视屋内一眼，随后望向齐连。
齐连刚刚醒来，太医也才走不久，屋内药味久久不散，衬得榻上之人病恹恹的，往日这公主殿下十分好动，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醒了之后定是要哭闹一番的，现在却是一副安静模样，属实异常。
吴得之在打量齐连的同时，齐连也在隐晦地观察着他。
天家的孩子少有相貌不好看的，就算是纨绔，也该有副好皮囊才是，所以三皇子吴学文人如其名，是个风流俊秀的书生样，细眉高鼻梁。
但现在是春天，他带着扇子做什么？
齐连还不知道，在旁人眼中，三皇子的形象只比她好一点点，粗看还算可以，细看就不太聪明，相处久一点还能知道对方莽撞易怒没耐心，金玉其外。
盛朝首都在北方，春寒未去，这位皇子就已经开始拿着柄据说是大家题词的折扇四处晃啊晃，招蜂引蝶，偶尔他扇子一扬，张嘴便是满口浪荡的诗，孔雀开屏。
他在不在大乱时逃亡的队伍里，齐连已经记不清了，但想到吴仁义的绝情，她估计他能在乱世里活下来的概率极低。
上一世的记忆里貌似也没有人提到三皇子后来如何了。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这人是第一个过来看她的人，肯定有特殊之处。
不过……若论年纪，吴沃当是三皇子的姐姐才对，但这位弟弟一进来就眼神复杂地瞅着她，行为举止没有半分尊重，可一点都不像个重规矩的皇室子弟。
也是，在他们眼里她就是个傻子，跟傻子谈什么礼仪。
现在的关键是，她还要不要继续装傻子。
看似想了很多，实际不过一瞬。
“你这心智停留在五六岁时……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太平，你这是……脑子好了？”
上一世的声音和这一世微妙重合，让齐连卡住了一瞬间。
居然是同一个人？
“你是……三弟？”
吴学文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他仍不确定，又问了一遍：“你的脑子是好了吗？”
齐连眼神迷茫地摇了摇头，扶额：“我不知道，但确实比以前清明些了。”
她装作纤弱不堪的样子，蹙着眉，开始试探。
这个三皇子居然活到了逃亡时，而且还知道些东西，更是在她死前说了不少莫名其妙的话，必不是表面上看来那般简单。
“哈，哈哈……”
折扇一开，吴得之突然发笑，合不拢嘴，却没有半分喜悦的意思，反倒是嘲笑愤怒居多。
折扇一合，他脸色蓦地一变，突然暴起抓住了齐连的头发，扇子丢在一边，硬要拉着人往床栏上狠撞。
形势虽然变得突然，但齐连必不可能顺了他的意，她力气本来就大，再加上这一次系统没有限制她对身体的强化，在第一个世界的力量加成之下，没有人可以强迫她做任何事情。
齐连眉间一凛，仅仅是抬手握住了吴得之的手臂，就刹住了他的攻击，考虑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她止住了自己捏断对方手骨的冲动，只是沉声道：“三弟这是何意？”
话音一落，她马上放下，摩挲着手腕，避免暴露更多，只当自己刚刚截住对方攻势是危机之下的爆发。
吴得之冷哼一声，脸色变幻，似乎有些咬牙切齿，但他并不多作解释，只留下一句小声的威胁。
“吴太平，你死定了。”
便转身拂袖而去，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长袍卷起冷风，下人很有眼色地在吴得之离开后立马关上了门。
“砰！”
房门重重合上，齐连略皱了皱眉。
这些宫女除了开头知会一声，后面的发展一直都是听之任之，没问过她的意见，也没阻止过事态发展，只有吴得之对她动手时慌了一瞬，脚稍微挪了挪，看到她没事就又退了回去，吴沃在皇家的地位实在低下。
不过，齐连恼的不是这些行为，这只是小事，她烦恼的是目前一无所有危机四伏的局面。
她在琢磨吴得之过来给她透露出的一些信息。
长公主痴傻多年，有人盼着她哪天开智，就有人希望她一直傻下去。
她可以装傻，装傻需要一直演，好处是演得真就安全，没多少人在乎一个蠢蛋，但殿上撞柱一遭已经让大家对她起了猜忌，齐连没有吴沃过去的记忆，她的演技也不怎么好，装傻风险大收益少，所以她随便一想就放弃了。
而不装傻这条路在齐连脑海里，原本比装傻也好不到哪儿去，她大病初愈，身后一个人都没有，比不上别人多年积累，她是公主身份，也不好培养自己的势力，而且守国人本该疯傻，即使到了现代都还有那么多人忌讳这些鬼神气运之说，她不信这个逃亡了还记得带上她的皇帝会不在乎。
仅靠上辈子迷迷糊糊听到的那点内容，根本没法让她快速建立起自己的势力，保护自己，她的处境很危险。
但是……齐连摩挲着手腕，因为这次穿越到的是古代，系统手表变成了一个白玉手镯，触感温润。
齐连垂下眼，吴得之的一句话让她改变了想法。
也就是那句，她死定了。
虽然刚才吴得之抓着她撞床栏的架势看似凶猛，但对方中途又像是突然清醒了一般，收了力，不是真的要她的性命，情绪和理智交替了位子，再结合后面的一系列表现，这个三皇子在表演一个嚣张对她满怀恶意的人，又隐约在嚣张之下，透露出一点善意，他对她有恨，却并不希望她死。
那句死定了很隐晦地提醒了她，“你的处境很危险，你最好快做准备”。
无论清醒的吴沃有没有发现他的善意，都一定会警惕起来，产生危机感。
而佐证齐连的猜想的证据，就在地上。
捡起地上那柄折扇，打开，上面的书法完全是鬼画桃符，无人能够分辨。
不过系统可以。
纨绔子弟不离身的折扇，示人的正面写的是“江山如旧”，对己的背面写的是“海晏河清”。
当然，对方期望的不是齐连能够看懂上面具体写了什么，而是等他为了找心爱的扇子大发雷霆的消息传出时，齐连能够知趣一点，主动把扇子送去。
可以说，吴沃蠢与不蠢都在三皇子的意料之内。
但他绝想不到，现在这个壳子里的家伙对人的态度感知究竟有多敏锐，连他隐藏的情绪都能瞧出个七七八八。
齐连放下了折扇，搁在床头，敲了敲。
源自外部的善意，发自内心的恶意。三皇子这人，可利用。
罢了，还是当前的正事要紧。
“001，我的商城能用了吗？”
“不能使用这个时代未发现未创造出的物品，其他的均可花费积分购买。”
“那这个时代的书籍呢？特别是关于王朝更替和当今皇帝的，有么？”
“有。”
齐连想起自己在逃亡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的样子，明白过来，扯了扯嘴角：“你们系统还真是一点空子都不让钻。”
要是那时候的吴沃不是病入膏肓，她极有可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地自行探索出更多有利的信息，而不是一直待在床上，等人透露出那一点点系统允许她了解的事情。
就像在给游戏关卡设置难度一样。
她的游戏难度有点高，每次的任务背景都要她来一点一点摸索，还因为怕她搞出点规则外的操作而多加限制。
001听到了齐连的心声，没说话。
如果不是上一个世界宿主整骚操作，平白生出一个新角色加入故事，既增加了工作量，又搞出了bug，它也不至于变得如此严苛。
宿主这个人嘛，在人类的语境里，就一个字形容——犟。
明明有的是完成任务一二的时间与能力，任务三也只需要梅旅放下执念就能结束，她却非要剑走偏锋求一个圆满。
其实开开心心玩就好了……那只是本小说。
001是数据与金属的结合体，它没有心跳，它不懂。
而懂的人还不在。
齐连已经调出电子版的盛朝历史，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盛朝到今天已经存续了一百来年，吴仁义是第九任皇帝，平均每十多年就没一个皇帝，内斗严重。
不过去掉傀儡和暂时上位稳定局面的，真正掌握实权的皇帝有五个，前代三男一女，添上吴仁义就是四男一女。
系统不能拿出超越时代的物品，书籍也一样，但系统可以找到这个时代最顶级最优质的物品，齐连现在看的那本，也就是当下时代对盛朝历史描述得最中肯最有说服力的一本。
可能有时代原因，或者是侧重点不同，书中对上一任皇帝吴江婉与当今皇帝吴仁义的记述最为详尽。
盛朝在吴江婉之前，公主是没有皇位继承权的，但在吴江婉父亲那一辈的时候皇权被架空，宦官专权，奸佞当道，地方叛乱层出不穷，原本早早上山修道的吴江婉在最艰难的时刻带着全教子弟一并下山，四处征战平乱的同时收拢各方势力，仅花了十年便登基称帝，下旨亲自废了她父亲的位子，挽大厦于将倾，被后世人称为大盛第一女武神。
只可惜吴江婉年轻时怀着孕还坚持马上征战，伤了身体，只活了五十多岁，在位仅仅十年，膝下仅有二女一男。
长公主吴仁玉，也是当时吴江婉钦定的皇太子，才华横溢，多智如妖，可惜身体不好，吴江婉离逝不久就心情郁结，随她去了，二皇子吴仁义顺势继位，而三公主也在不久后被吴仁义赐死，据说是涉嫌叛乱。
书中对吴江婉与吴仁义在位期间的所作所为记述颇多，还称赞吴仁义有他母亲的风采，对原本的继承人吴仁玉则一笔带过，讳莫如深。
盛朝一直都是长子继承制，每一任皇帝后宫中都有许多妃子，但第一个孩子必须得是皇后所生，在皇后生下长子之前，所有妃子都要定期服用避子汤，就算意外怀孕了也不能生下来，打胎后就要被赶出宫。
且因为皇后一般是前朝肱骨大臣之女，还是经过多方博弈的大部分派系认同的女子，是皇帝的盟友而非所有物，所以就算皇帝亲自下旨，也没有皇后在后宫中的权威大。
更何况，在吴江婉那一代，她还大大加强了皇后的权力，所有出自于她的孩子全部由皇后抚养，统一算作嫡子，同时扩大了继承人的范围，只要是第一个孩子，无论男女，都是最有继承皇位的资格的那一个。
只是好景不长，吴江婉做的那些变革到吴仁义这里被全盘推翻，吴仁义不止推翻，连原本的制度他都不满意，选择不册立皇后，让几个妃子一同协理后宫事务，互相争斗。
但他做不到完全抹除吴江婉的影响，比如守国人这个概念，书中有提到，就是吴江婉从教中学来并应用到盛朝的。
她的原意是给这些痴傻病残的孩子一个好的寓意，改善他们的所处环境，后来一传十，十传百，就变成了守国人，守城人，守村人……
连吴仁义自己都信了。
所以即使他继位后几次说过要尊古，没有打算让盛朝再出一个女帝，却还是有不少人明里暗里向吴沃投去视线，这是她以后将遇到的危险的根源，也是她现在最大的依仗。
某种意义上，吴沃是被这个祖母救下来的。
而且吴沃是吴仁义的第一个孩子，算算时间，她说不定还被吴江婉抱过。
“忘记问了，这个世界的原本的吴沃呢？001，别告诉我又被你偷偷收走了。”
“她死了，两岁的时候就死了，只是这副躯壳刚好被我们选中，才让她维持着最基础的智慧等待宿主过来开始任务。”
齐连再次抓住重点：“她不是一开始就痴傻的，这件事有人知道吗？还有，她怎么死的？”
齐连知道古代的医疗不先进，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早夭的小孩非常多，所以她本只是顺嘴问了，侧重点是前面的那句，但系统反而先给出了后面那句的回答：“她是被毒杀的，现在知情人只剩下一个，也就是下毒的人。”
“可以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吗？”
“不能。”
意料之中。
不过她也不急着探求一个答案，对一个两岁的孩子下毒手，那人肯定是恨极了吴沃的，迟早会自己跳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古代篇2 两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