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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魇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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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小组连夜加班,终于结束了腐烂尸体的解剖工作。我真真心累,决定快速回家睡觉。
现在是清晨六点,A市空气还很湿润。清风带着一点朝露的气味温柔地抚摸我的头发,阳光还不强烈,只是展露一点风姿。我闭上眼睛,努力不去回想解剖时混乱血肉模糊的画面。
可是,这个姑娘死的是在太惨了。她的肉身被丢在自家的地板上,在高温中慢慢腐烂发酵,皮肤和肌肉组织烂得不成样子,脏器都开始液化了。我和同事一层一层剥离她分崩离析、粘腻不堪的肌肉组织,摘出她的内脏,分离出她的骨骼。
尸检发现,受害者身上多处骨裂,其左右两侧肋骨存在多处V形切痕,颅骨、眉骨、眼眶、存在凹陷性骨折,两手的腕骨表面有浅表性压痕。根据尸体的摆放位置,周围地板上拖拽的痕迹,还有地毯上大片的黑色血迹,不难推断出,受害者应该双手被铁丝之类的东西紧紧捆绑,随后在地毯上被杀害,之后被挪动到玄关前的地板上,也就是警察进门看见的那个位置。受害者肋骨、盆骨、腿骨骨裂,或许凶手是一个体格高大,十分健壮的男人,他跨坐在受害者的身上,暴力残忍地玩弄、虐待过死者;V形切痕迹代表凶手用类似匕首的利器大力捅进姑娘的胸部和腹部;颅骨凹陷性骨折,凶手曾经将这个姑娘的砸向地板或者墙壁猛烈撞击或者是用坚硬物体猛击面部……
“打住。”我深吸了口气,摇摇脑袋,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象死者死前的惨状,随后往公交车站走去。
颠颠簸簸地终于到家门口了,我正准备掏钥匙来门,门却突然自己打开了。
林秋泉的脑袋从门后探出,他见到我兴奋地大喊:“我刚刚听见你上楼梯的声音了!怎么样,我开门很及时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哟哎哟,你怎么打我!”
我气愤地将包扔在他脸上,冲进门内,甩掉鞋子:“快被你吓死了,我以为见鬼了,大清早六七点你不睡觉啊?”
“昨晚上睡得很早,今天就醒得很早。怎么样,昨天第一天工作顺利吗?”
“不怎么顺利,第一天上班就遇到一个讨厌的家伙。”我想起梁正直那张冷冰冰的脸还有那句“怎么是个女孩”就郁闷,“困死了,不说了,我先去睡会。”
林秋泉跟在我身后,我随手把外套丢给他,往卧室走去。
床单换了新的,是我喜欢的绿色的。
我疲惫地躺倒在床上,闻着淡淡的洗衣液的气味,闭上了眼睛。
醒来已经是晚上,时针还差一点就指向九点。从早上七点到现在,我竟然睡了十四个小时。
我从床上坐起来,客厅一片漆黑,没有开灯。
“奇怪。”我嘟囔着,“林秋泉不在啊?”
我穿上拖鞋,塑料硬底在木地板上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显得家里格外安静。我借着卧室的灯光,摸索着打开客厅墙上的开关。一瞬间,客厅变得亮堂堂的,不过林秋泉确实不在屋内。
我看见我脱下来的外套被他随意搭在沙发上,茶几上有他的马克杯,里面装着一半的水。阳台落地窗没有关,窗帘随着晚风轻轻地飘动着。
我朝阳台走去,探头张望下面的路面。公路上很安静,只有路灯发出暖黄的灯光照射在沥青地面。
没有一个人,没有一辆车。
一股冷风吹来,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可思议,我能听见秒针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这一切仿佛是我在做梦。
我捏了捏我的脸,痛感很清晰。
我心里发毛,于是决定立刻去卧室拿我的手机给林秋泉打电话。
我转身朝卧室走去。
“嗞——吡——!”突然,一阵极度刺耳的铃声暴力地划开安静的空气。鸡皮疙瘩瞬间爬上了我的小臂,肾上腺素的急速飙升让我呼吸急促了起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
是林秋泉吗?
他有家里的钥匙,为什么不直接开门?
我看向可视门铃的显示屏。
一个头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正向门内张望,他把帽子压得很低,仿佛是刻意遮挡监控的视线。
“有人吗?”粗糙的,低沉的声音响起,像满是沙砾的某种金属腔体。
我当然只是沉默。
“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见我没有回应,他变得不耐烦了起来,他开始暴躁地按动着门铃。
我双手抱臂,站在门口。我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思考着我近期见到的所有人。
没有。
我得罪过他吗?
我不知道。对这样的一张脸,对这样的具有明显特征的声音,我毫无印象。
我不认识他。
门迟迟未开。
男人低下头,嗓子里发出类似咯痰的声音。
他用力啐了一口,嘴里不清不楚地骂着些什么。
我皱着眉头,仔细去听。
“X的,狗X种!千人X万人X的X货!和...一样,和...那个女的一样...狗X的......不给我开门,我XX你......”
我不想留在这里听他咒骂,我要去卧室拿手机报警。
“哐当!”一声巨响传来。我趔趄了一大下。
男人一下子变得疯狂了起来,开始用拳头猛砸大门,并且用力地掰弄把手。
我看向显示屏。
“我知道你在里面。”他突然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可视门铃的摄像头,仿佛是直接看着我。
他有一双下三白的眼睛。
血液一下子倒流到我的头顶,我感到眩晕。巨大的恐惧侵袭了我,我无法动弹。
好像好多年前我也见过这样的眼睛。
他不是林秋泉,他是谁?
他是谁??
是谁???
我只希望林秋泉可以快点回来救我。
可是没人来救我。
除了咚咚咚的疯狂的砸门声还有剧烈抖动的门把手,其他一切都太安静了。
没人来救我。
门外男人的脸越来越扭曲,他砸门的力气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高,门剧烈的颤抖着,带着周遭的墙壁簌簌往下落灰。我看到门和门框之间出现了缝隙,我看见门把手正在剧烈的抖动。
没人来救我,没人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救救我!!!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知道你在里面!”
此刻的我再也无法保持沉默,我痛苦地用双手覆盖住耳朵,想要隔绝男人嘶吼的声音,可是他的声音却怎么也屏蔽不掉,硬生生地割开我的手掌,撕扯我的耳膜。恐惧紧紧攥住我的心脏,我被挤压得喘不过气。我想尖叫,可是喉咙只能发出呜咽的抽泣。
我只能拼命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紧紧地闭上自己的眼睛,祈祷这一切快快过去,祈祷救世主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