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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悸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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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东湖转过头来看她,声音像是被冻出来的沙哑:“我……我不冷,你坐你的。”
“你声音都抖了,还不冷。”明兰的声音提高了一线,连她自己都没察觉里头掺了一层又急又恼的劲儿,“这件衣裳两个人裹得下,你过来。”
许东湖看着她,似乎在犹豫,沉默了两息,站起坐到她身边,把那件厚鹅氅掀开钻了进去。
他的肩膀挨着她的肩膀,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他坐在那儿,两只手拢在嘴边呵着气。
明兰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头那股又急又恼的劲儿忽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酸软,伸手把自己的手炉递过去:“你拿着焐焐手。”
许东湖没接,反而把手按在她手背上,两人一道拢着那只温热的铜炉。
他靠过来,那一侧肩膀微微挨着她,像是怕压着她又舍不得松开。
明兰的身子绷了一下,感觉到他那半边身子似乎还在微微发着抖,便没有躲。
两个人挨着坐了一会儿,鹅氅里的温度在彼此的体温之间慢慢升起来,从凉到温,从温到暖。
许东湖像是支撑不住似的,脑袋微微往她肩上靠了靠:“抱歉,我……有点冷。”
明兰低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睫毛上还凝着一层细小的水珠,脸颊被炉火映出一层薄薄的暖色,鼻间满是他衣裳上的气味,心底微微一漾,竟生出了心疼。
炭炉里的火光在舱壁上投出两个挨在一起的影子,温温吞吞地晃着。
许东湖靠在她肩头,脸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外面的雨夹雪还在下着,船身在水面上微微摇晃,鹅氅底下两个人的体温一点一点地融在了一起。
舱外雨夹雪还在下着,噼噼啪啪地打着篷顶。
许东湖靠在她肩上,呼吸轻浅而均匀,可明兰似乎知道他没睡着,他搭着她的手,正不动声色地挪了半寸,她装作没有发现,可心跳已经从胸腔里浮到了嗓子眼,咚咚咚地擂着,震得她自己耳朵都在嗡嗡响。
她偏过头去,想借着看炉火来掩饰什么,却正对上了他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
炉火的光芒在他眼底跳跃着,把那一片深潭般的东西照得明明灭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面等着浮上来。
他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岳姑娘,”许东湖的声音像是被炭火熏软的,“这些天……你是一点都不喜欢我么?”
明兰愣住了。
全然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话在嗓子眼里打着转,心里头乱得厉害,想说“喜欢”又觉得不对,想说“不喜欢”又觉得更不对,心绪在她胸口里挤成一团,堵得她连呼吸都短了半拍。
许东湖安静地看着她,搭在膝上的那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极慢地环过她的腰,掌心贴在她腰侧,一点温热的压力透过层层衣料渗进来,烧到她心口。
明兰身子僵了一瞬,没有推开,侧过脸看他。炉火的光从他侧面照过来,把他下颌的线条勾出一道柔和的弧,鼻梁的轮廓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分明。
她从来没有这样近地看过他,他的眉毛浓淡合宜、嘴唇的轮廓带着一点微微上翘的弧度、耳廓在火光里透出一层薄薄的暖红。
巧儿说得不错,他其实长得很好看。
如此一想,明兰的心跳得更快了,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看着他的唇,被炉火烘出来的淡红,像是冬日寒梅,心里头的弦,忽然被谁轻轻拨了一下,嗡嗡地响着,从胸口一直震到指尖。
不知道自己是先动的念头还是先动的身子,她慢慢地凑了过去。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她的唇已经贴上了他的。
触感又软又热,像是一块含在嘴里含了很久的冰糖,外头那层硬壳终于化开了,底下化成一包温热的甜水,顺着舌尖漫开来,许东湖的身子微微绷了一下。
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随即那只搭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
炉火在两个人脸上跳着明明灭灭的光,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把她整个人拢进了怀里。
明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环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舌尖顺着她唇缝滑进去,明兰的脑子里像被泼了一瓢温水,她整个人都软了,感觉到他的呼吸在她脸上起伏着,又急又乱,跟他平日一本正经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闭着眼,手滑到了他肩上,又顺着他的肩颈往上摸。
许东湖一声闷哼,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终于漏出来的一点,舌尖在她唇齿间慢慢地拓着。
明兰被他吻得整个人都在往后仰,可他的手掌托着她的后颈不让她退开,只好环着他的脖子把自己吊在他怀里。
炉火在两个人脸上跳着明明灭灭的光,他的唇从她嘴上移开的时候,带出一声极轻的、水润的声响,明兰的嘴唇泛着一层被吻出来的潮红,眼底水光潋滟的,像是隔着雨帘看一盏灯。
许东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处,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岳姑娘……你看着我。”
明兰抬起眼来看他,睫毛上还挂着一层细碎的水光。
他眼神微沉:“我们尽快完婚吧。”
*
从湖上回来之后,明兰就有些不对劲了。
那日傍晚两人上岸时,明兰裹着许东湖的外袍,衣裳倒是干的,可脸上的神色总归有些异样,周玉兰迎上去,许东湖嘴唇还有些发白,见了她规矩地叫了声“伯母”,又看了明兰一眼,什么也没多说便告辞回去了。
周玉兰把明兰拉进屋里,给她倒了一碗热姜茶,看着她喝了大半碗,才开口问:“怎么了?湖上出什么事了?”
明兰捧着那碗姜茶,没看母亲:“没什么事,就是雨下得大了些,船在湖上耽搁了一阵子。许公子……他把自己衣裳给我披了,自己冻了大半日。”
周玉兰听了这话,心里不由满意,看着明兰说话时那副低着头、耳朵尖微微泛红,比什么“许公子人品好”“许家家底厚”都管用。
没有追问,只是伸手把明兰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声音温和:“人家把自己冻坏了也要照顾你,这是有心了。你回头该谢谢人家。”
明兰“嗯”了一声。
可接下来的几日,这两人倒没有像她盼望的那样越走越近。
许东湖还是照旧每日早起在西院练枪,可明兰没有再去练峨眉刺。
巧儿头两日还催她:“你怎么不去了?许公子每日都在那儿等着呢。”明兰便说“这两日身子不大舒坦”,或是“天太冷了起不来”,巧儿起初信了,可一连三四日都是同样的托词,她便不再问了,心里头只当明兰是彻底对许东湖死了心,连练功的由头都不肯用了。
可明兰不去西院,却是因为不知道再见到他的时候,该说什么,她现在一看见许东湖,耳根就先烧起来了。
两人偶尔在周家宅子里碰面,一个从东院出来,一个从西院进去,在穿堂里撞上了,明兰的脸便腾地红了,低着头叫一声“许公子”,从他身边擦过去,许东湖倒是面色如常,应一声“岳姑娘”,旁边的丫鬟着,觉得这两个人奇怪得很,怎么见了面连句话都不好好说就走了。
周玉兰把这些看在眼里,心里暗喜,做了几十年当家主母,见过多少年轻男女谈婚论嫁的模样——越是热热闹闹说笑打闹的,反倒未必成得了;越是见了面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那才是动了真心思。
明兰那副“一看见许东湖就脸红”的模样,俨然是少女怀春了。
翠儿也看在眼里,看见的却是明兰不去练功了,姑娘对许家公子果然没意思,去练那几日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
这让她松了口气——若是明兰真的铁了心要跟许家定下来,那王公子那边的计划就全泡汤了。她得趁着明兰的心还没有彻底定下来,把王公子那步棋走完。
周老夫人的寿宴定在腊月十八。
周家上下这几日都在忙碌,张灯结彩、备办席面、安排宾客座次,里里外外热闹得像提前过年。
周玉兰忙得脚不沾地,明兰也帮着张妈一起理宾客的单子,翠儿便趁着她忙碌的空当,借着“姑娘要的绣线用完了我出去买些回来”的由头,溜出了周家。
她照旧去了南城那家绸缎庄,上了二楼。
王公子已经等在那里了,今日穿了件宝蓝色的直裰,见她推门进来便放下茶杯站起来,顺势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在她额上落了一吻:“可算来了。这几日可想死我了。”
翠儿被他搂着,半推半就地挣了一下,仰着脸笑道:“公子是想我,还是想姑娘?”
王公子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腰:“都想。”
他把嘴贴在她耳根上,“明兰那边怎么样?姓许的还在缠着她?”
翠儿被他蹭得有些痒,偏了偏头:“公子放心,姑娘这几日跟许公子都没怎么说话。两个人碰了面跟不认识似的,话都不多说一句。我看姑娘心里头还是惦着公子,只是被太太看得紧,没法子。”
王公子的眼睛亮了一瞬,低头看着翠儿的脸,确认她不是在敷衍自己:“当真?”
“我骗你做什么?”翠儿的语气带着一点撒娇似的嗔怪,手指在他胸口轻轻戳了一下,“公子若是不信,那寿宴那夜的计划就别做了。横竖姑娘嫁了谁都是嫁,与我有什么相干。”
王公子连忙攥住她那只手,低头亲了一下:“信信信,我什么时候不信你了?”他把她又往怀里带了带,“寿宴那夜的事我都安排好了。南城那几个人我已经见过了,收了定金,到时候在周家后巷候着。你把明兰引出来,带到巷口就行,旁的不用你管。”
翠儿点了点头,可心里头还是有些不踏实:“那几个人靠得住么?上回庙会的事后来闹得有些大,官府还在查歹徒,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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