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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寿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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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是上回。”王公子的手指已经顺着她腰侧滑下去了,隔着衣料揉着她肋下那一片软,声音也黏腻起来,“他们是杭州本地混码头的,没那么张扬。再说了,寿宴那夜人多眼杂,周家的客进进出出的,谁还留意后巷那边出了什么事?”
翠儿的呼吸微微乱了,手攀着他的肩,被他揉得话也断断续续的:“那就好……那夜我酉时把她带出来,公子在巷口等着。事情成了之后,姑娘的心就收回来了。往后公子娶了姑娘,可别忘了今日答应我的事。”
“忘不了。”王公子的嘴唇已经滑到了她颈侧,“到时候给你置一座院子,你爱住多久住多久。”
翠儿闭着眼,任他的唇在她颈间辗转。
两人在二楼缠绵了大半个时辰才分开。
翠儿下楼的时候腿还有些发软,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才站稳,把衣领理好了,又把鬓边的碎发拢到耳后,对着门边那面小铜镜照了照,确认看不出什么破绽,才推门出去了。
街上冬日的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寒噤,裹紧了袄子,快步往周家的方向走。
她回到周家的时候,明兰正坐在窗下理一张宾客名单,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见翠儿手里空空荡荡的,问了一句:“绣线呢?”
翠儿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出门时说的由头是买绣线,连忙拍了拍脑门,脸上挤出一个笑来:“哎呀,我光顾着跟铺子里的伙计讨价还价,最后价钱没谈拢,空着手回来了。明儿我再去别家看看,姑娘别急。”
明兰“嗯”了一声,没有多问,又低下头去看那张名单了。
翠儿站在门口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愧,又像是别的什么。
转身去灶间端了一壶热茶来,搁在明兰手边,笑着说了句“姑娘喝口茶暖暖手”,便退到一边去了。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院子里丫鬟们正在挂寿宴用的红灯笼,一盏一盏的,像是一串刚摘下来的柿子,在暮色里泛着暖融融的光。
*
寿宴的夜来得比预料中更热闹几分。
周家老宅从午后便开始进人,正厅里摆了六桌,偏厅又加了两桌,把周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灯笼从门口一路挂到后院,把整条巷子照得亮堂堂的,远远望去像一条落在人间的火龙。
翠儿原计划好的时辰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慌乱打乱了。
她拎着一壶茶从穿堂经过的时候,门房的小厮急急地跑过来,在廊下跟另一个伙计低声说了句“后巷那边马车停满了,都是客人的车,挤得严严实实的,连人都过不去”。翠儿手里的茶壶顿了一下,快步走到门房跟前:“后巷进不去了?”
小厮认得她是明兰跟前的贴身丫鬟,连忙点头:“全是车,一辆挨着一辆,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方才赵家太太的车想停进去都挤不动,绕了好大一圈才从侧门进来的。”翠儿的心往下沉了半截。王公子若是在后巷露面被那些赶车的伙计看见,便说不清了。
她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低声对门房小厮说:“你去找一辆青棚小车,就说是大房太太吩咐备的,待会儿要送姑娘去城东看灯。别从后巷走,从侧门绕出去,停在巷口拐角那棵老槐树底下等。”
小厮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可翠儿是太太跟前的红人,他没有多问便应了,转身跑去安排了。翠儿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灯影里,手心沁出一层薄薄的汗,,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女眷席那边走去。
明兰正坐在女眷席,手边搁着一只喝空了的甜酒盏。她方才被巧儿拉着喝了小半盏桂花酿,那酒入口甜软,可后劲却温温地浮上来,把她的脸颊蒸出一层薄薄的粉色。
巧儿从旁边凑过来,手里捏着一颗蜜饯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问她:“你是不是想出去透透气?我看你坐在这儿半天也不跟人说话,跟个闷葫芦似的。”
明兰正要摇头,翠儿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身后,弯腰替她添了一盏热茶,顺势凑到她耳边:“姑娘,我方才听人说今晚城东河上放了祈福河灯,这会儿正热闹呢。您要是闷得慌,不如出去走走?小车已经备好了,就停在巷口,坐一会儿就回,太太那边我替您说一声。”
明兰偏过头来看她,那双被甜酒晕得有些迷蒙的眼睛在灯影里闪了一下:“河灯?”
“嗯,祈福的,点了蜡烛顺着水漂下去,可好看了。”翠儿的声音带着热切,“您看今儿满屋子都是大人说话,姑娘家坐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巧儿姑娘要是想去,也能一道。”
巧儿一听河灯眼睛便亮了起来,拉了拉明兰的袖子:“走嘛走嘛!去放个灯也好,反正这席上也没咱们什么事。”明兰看了看巧儿那张兴致勃勃的脸,又看了看翠儿替她整理披风时那双殷勤的手,心里头那层闷气确实需要一口新鲜的风来吹散。她站起来拢了拢披风,跟着翠儿和巧儿从侧门溜了出去。
侧门外头果然停着一辆青棚小车,车夫蒙着半张脸,看不清面目。翠儿扶着明兰上了车,巧儿也要跟着上,却被翠儿一把拽住了胳膊,笑着说了句:“巧儿姑娘,您先别急,我落了件东西在里头,您帮我去取一下,就在我屋里枕头底下。”
巧儿“啊”了一声想说什么,翠儿已经把她往门里推了半步,“就一小会儿,我陪姑娘先走着,您取了东西再来巷口找我们。”
她说着已经跳上了车,车帘放下来。
巧儿站在侧门口看着那辆青棚小车,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只好往回走。
正厅里,许东湖已经寻了明兰小半个时辰了。
他本不是个爱在寿宴上与人说话的性子,可今晚不知怎么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女眷席那边飘。
方才明兰还在坐位上,他敬完一轮酒再回来,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正要转身回厅里去,却看见巧儿正从侧门方向回来。
“巧儿姑娘,”他几步走上前去拦住了她,“你看见明兰没有?”
巧儿抬头看见是他,脚步停了:“翠儿说城东有河灯,我们要去看河灯,只是到了门口,让我回去取个东西再追上去。可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翠儿那副样子不太像平日……”
许东湖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了上回庙会的事,如今歹徒如此之多,此刻出去决不太平。
“她们往哪边去了?”他的声音比平日里快了半度。
巧儿往巷口的方向一指:“侧门出去右拐,巷口那棵老槐树底下。”
许东湖没有再多问一句,转身就往侧门的方向大步走去。
路过穿堂,他顺手从廊下牵了一匹马,那是周家一个护院骑来的,马鞍还没卸,他一脚蹬上去,扯了一下缰绳,那马便撒开蹄子冲进了夜色里。
*
马车在城东的石板路上颠簸着往前跑了一阵,忽然慢了下来。
翠儿坐在车帘旁边,心里正盘算着待会儿见了王公子该怎么把明兰交到他手上,感觉到车子一滞,心头猛地跳了一下,掀开车帘往外探头。
月光底下,一匹马横在路中央,马上的人翻身下来,手里攥着缰绳,几步走到车前。他的脸被灯火映出半明半暗的脸,翠儿看清了是谁,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许……许公子?”
许东湖没有看她,伸手一把掀开了车帘,车里暖烘烘的,一盏小油灯挂在车壁上,明兰歪在坐垫上,披风裹了一半,脸颊被酒气和暖意蒸出两团薄薄的红,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是睡着了。
许东湖站在车门口,看着她在灯影里安安静静的睡脸,手里攥着车帘的手指顿了一下。
明兰没有醒,只把脸往披风里又埋了埋。
翠儿在旁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许公子,姑娘她喝了些酒睡着了,您别吵醒她,我这就送她回去……”
许东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在月色底下又冷又亮:“谁让你带她出来的?去哪?”
翠儿的嘴唇抖了一下,正要编个谎,暗影里忽然传出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压来。
许东湖的脸在那一瞬间微微变了色——听了出来,来的人至少有三十个,而且步伐整齐,不是寻常的街头混子。
山林涌出来一大片黑影,刀光在月色底下闪成一片白晃晃的鳞。
许东湖猛地退后半步,挡在了车前。
翠儿坐在车里,听见外面传来刀兵破风的锐响,脑子里“嗡”地一下炸开了——王公子说只安排了五六个人做做样子,撑死不过一炷香的事,外面那些人至少几十个,这是怎么回事!
车身被人狠狠撞了一下,明兰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醒来,睁开眼,披风从肩头滑落。
听见外头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慌忙掀帘一看,车外,许东湖正被七八个人围在中间,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棍子,抡圆了扫开两个人,可后背立刻被人踹了一脚,整个人往前踉了一步。
她看见他咬牙把面前那两个人逼退了三步,可围着他的人还在不断涌出来,像是永远也打不完。
明兰的手攥紧了车帘,知道他撑不了太久了,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那些刀太快了,人又太多。
她没有犹豫,从袖中摸出峨眉刺,跳下了车。
冬夜的冷风灌进她领口,她打了个激灵,攥着那对短刺往战圈里冲过去,朝一人的手臂狠狠扎了过去。
那人吃痛惨叫一声,手里的刀脱了手,明兰没有多想,矮身避开旁边扫过来的一拳,反手把另一根刺朝那人腰侧捅去——不知道自己捅在了哪里,只听见那人骂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许东湖猛地转过头来看见是她,瞳孔缩了一下:“你怎么下来了!回去!”
明兰站在他旁边,攥着那对短刺的手在发抖,看见前方又涌上来四五个人,刀刃朝着他们两人压过来,不知道自己挡不挡得住,但她不能看着他一个人挡在前面。
翠儿缩在车里,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这是她一手促成的事。
外面那两个人背靠背站着,迎着那些潮水一样压过来的刀光,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攥在手里狠狠拧了一把,疼得喘不过气来。
许东湖的肩头伤口正在往外渗血,他把明兰往自己身后带了带,握紧手里那根已经卷了刃的铁棍:“你跟紧我。”
明兰攥着峨眉刺的手心全是汗,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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