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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神女心(修) 这场面雪酩 ...

  •   却说韩啸在宫中养伤,所居的福元馆乃皇室贵戚入宫安置处,离太医署近,四周清幽,皇帝特地辟出来给他用。

      皇帝原对韩啸北去不抱期望,北元骑兵凶猛善战,当年韩老太爷镇守北方,也不过打个势均力敌,如今北元比当年更猖狂,将韩老侯爷也折了进去,韩啸一弱冠少年,作战经验匮乏,给他八千兵马无非是投石问路、拖延时间罢了,内阁趁这段时日好拟议和文书。

      是以,当日弱冠礼上皇帝赐给韩啸的字是耐人寻味的“抚膺”,取的是咨嗟长叹之意。

      可是皇帝没料到,韩啸非但守住北边,更斩下北元大皇子首级,俘北元皇室一百多人,大大地为大晋出了口气,又给皇帝增了个“慧眼识珠、擅用奇才”的美名,十分长脸。

      皇帝喜不自胜,当日下朝后就撕了议和提案,叫宁嫔摆上酒菜,唱曲助兴,好不舒心,夜里更是大显身手,令宁嫔险些晕在了床上。

      此后皇帝几乎日日去福元馆看望韩啸,见他伤势严重,背上颈上乃至眼上都是伤痕,惊骇之余,热泪盈眶地赞叹他是舍身报国的好儿郎,赐他金银珠宝和名贵药材。韩啸谢恩不迭,低下头时,唇边露出一抹讥诮。

      -

      元熹帝来福元馆太勤,不想竟扯出一件啼笑皆非的乌龙。

      元熹帝好色却无子,单有五位公主,其中三公主云襄明艳娇蛮,最讨他欢心。可是这位云襄公主接连求见他两次均跑了空,不由就狐疑起来,“别又是藏了歌姬女医躲在暗处风流呢!”气呼呼地摔了杯子。

      含元殿所有人跪下来求饶哄劝,一个年纪稍长的太监好声好气说:“公主稍安勿躁,陛下是去看望韩将军了。”

      云襄哪里肯信,一叠声冷笑,“当我是傻子?见个将军,比见宁嫔那狐狸精还勤快?必是有了新人!”又胡思乱想,“这回别是个女将军!”

      那大太监连声解释,岂知越描越黑,勾得云襄愈发笃定猜测,指着满地的人恨声道:“你们就诓我!韩将军何等忠肝义胆的英雄,受你们背后编排!”说完头也不回地去了。

      翌日,云襄午饭毕,换一身宫女装束,蹲守在含元殿外,果不其然看到他的父皇带着侍从往北去。云襄跟在后面,一直跟到了福元馆,心想,好啊,原来藏在这里,一会儿倒要看看是什么货色!

      她素来缺耐性,这次却凝神在屋外的灌木丛里蹲着,待他父皇出了福元馆,方才大摇大摆走去,一脚踹开福元馆的门,也不顾宫人阻挠,径直闯到内间,果见屏风之后有人坐在榻上,瞧影子是披散了长发,五六个人正围着她伺候,墙边还堆着两个大箱子,显然是丰厚赏赐。

      云襄气急,绕过屏风凶霸霸道:“好你个骚浪蹄子!派头比正经娘娘还大!真不要脸,躲在这里勾引我父皇!”

      定睛一看,人却傻了。

      那榻上所坐之人,哪是什么金屋藏的娇,而是个披发半裸的健硕男人,那身上还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疤!

      云襄大叫一声,捂眼躲到屏风后,心口直跳,不敢再看,“你是谁?你怎么在宫里住?”

      韩啸面色沉沉,抬了臂,令太医给他肩膀胸膛裹缠上纱布,过了会儿才说:“我好端端养伤,倒要问你是谁?横冲直撞地进来辱骂我。”

      云襄方才想起含元殿大太监曾说,皇上是来看韩将军,心里暗悔自己鲁莽不听人言,做了这等丢人显眼的事。

      她爱骑马射箭,崇拜挥斥方遒的大英雄,听说韩将军以少胜多,重创北元,内心佩服得紧,一直想见见他,没成想刚见面就闹了这样的乌龙。

      她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可躲着也不是事,方才她看到他面色不好,一定对自己印象坏极了,便在屏风后抱个拳,“对不住,是我冒犯了。”也不说自己是谁,灰溜溜地就走了。

      回去后便想方设法地逮着了元熹帝,有意无意地聊起韩啸,虽然她假做漫不经心状,可这位元熹帝恰巧是风月场中的高手,一眼便看透了女儿脸上的羞涩情思,漫作玩笑地逗她:“如此良才今后必是大晋之肱骨栋梁,朕天天去看望,为的也是加深君臣情份。唉,可惜他未婚妻子成了他弟媳,他正黯然伤心,连见了朕也寡言少语的不识抬举,朕将来必给他择一门好亲事,叫他心存感激。”

      云襄听了“未婚的妻子成了他弟媳”,眼睛不由亮炯炯的,缠着元熹帝细说,听罢后不免心疼,又替韩啸不值,还有一丝窃喜。

      当下又将误闯福元馆的说了,只隐去她跟踪元熹帝和误会韩啸是元熹帝新宠这一节,只说是误闯进去的,“父皇,儿臣扰了人家休息,又将他当成歹人训斥了几句,如今知道他是韩将军,心里十分的过意不去,还请父皇出面,让儿臣当面给韩将军陪个不是。”

      元熹帝乐得如此,第二日便领着云襄去福元馆。云襄这日盛装打扮,一身白色立领缠枝纹织金宫装,梳着高髻,戴黄金嵌珍珠的花蕊步摇,环佩叮当,光彩照人。

      元熹帝心里打着好算盘,此时进了福元馆便敛去喜色,换上一脸羞惭容色,“抚膺,朕听闻你受了唐突,叫这个不懂事的丫头来给你赔罪了。”

      韩啸忙起身出屏风,跪地行礼,一抬头,只见一名明艳宫装女子正笑吟吟抿了嘴瞧自己,便摸不着头脑地看向一边的皇帝。

      元熹帝叹了一声,“这是朕淘气的三女云襄。”

      韩啸心下诧异,低头行礼,“末将参见三公主。”

      云襄连打手势,“韩将军快起来。”

      韩啸依言起身,方觉此女声音耳熟,隐约想起是昨日擅闯之人,心下便了然,又寻思皇帝带她来说要给自己赔罪,不知这昏君葫芦里又卖什么药。

      云襄盯着他左看右看,又胆大又娇羞的,韩啸躲闪她目光,心里嫌她贼眉鼠眼不庄重,忽的就想起雪酩来,那个睫毛细长、眼眶微红的姑娘,当初他二叔还想瞒了雪酩改嫁的事,他后来叫随从打听,方才得知诸事原委,不啻晴天霹雳。

      淡淡应付了公主的道歉,元熹帝却似谈兴很浓,不肯就走,又说三公主素喜骑射,是个射靶子的好手,改日可以与他比比。羞得公主面红耳赤,摆弄皇帝臂膀不许他说。

      韩啸无心陪这父女俩演戏,察觉出皇帝拉拢的意图,饶是他再想把伤养个七七八八再回去,免叫家人担心,这福元馆也委实不能再留了。

      他是个说做就做的性子,当天午睡完,就面见元熹帝,说父亲托梦,急于入土为安,补办丧仪,也不顾元熹帝挽留,总归孝字为大,收拾东西就离了宫。

      黄昏时天渐渐变红紫,不肯暗下去,有一种妖异的亮堂,不多时,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阵雨。

      待韩啸到了靖安侯府门前,雨势已收,天边晚霞绚丽如锦。韩啸的随从平泰敲开府门,低声嘱咐了两句,那门房惊异一叫,盯着来人喜笑颜开点头哈腰。

      韩啸迈入大门,大步流星直往魂梦牵萦的故地深处走去,穿过一重两重院落,走过鲤鱼莲池,落了一身湿漉漉的梨花,他掸去两肩落花,心想,这场面雪酩妹妹是见不得的,必要将落花扫至一处埋了才好。

      往日他难免逗弄,说该给花立个碑,插上两柱香,摆上两个橘子一串葡萄,说到尽兴时,被她一眼瞪来,就投降打哈哈了,帮着她一起埋。

      他面上浮起笑意,嘴角却是苦涩。

      不知不觉到了老夫人的栖霞堂,韩啸自平泰手里接过骨灰罐,放慢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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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等存稿多点再发。《被亡夫兄长觊觎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