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梦 等明年的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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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哲因为生病的缘故，本来就难受，又被他们调戏觉得又生气委屈，又无奈，只好转过身去，不想理他们。
身后传来他们的笑声，更气人了。
明明就是谢路舟先气他的，为什么就是不信呢？就因为谢路舟长了张好学生的脸？哼，不信就不信吧，还调戏他？
段哲越想越气，不过话说回来，谢路舟虽然挺欠揍的，但其实也没有真的对他怎么样。
想着想着，不知道是因为头疼发烧的缘故，还是因为输液瓶里加了助眠成分，不一会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段哲？段哲？”谢路舟喊了他几声，见段哲没回话，他有些担心的探身查看。
“嗯？不会吧？生气了？这不像你啊。”顾若研坐在椅子上看段哲背过身不理人，她皱了皱眉，调戏归调戏，她也没料到段哲这么较真。
“哎？小半年不见，小段哲这么容易就生气的吗？”季楚珩也有些担心自己调戏过头，段哲真生气，虽然半年前他也经常调戏段哲，但这毕竟刚见面，再怎么着也得留个好印象吧“哥哥跟你道歉好不好，别生气啦。”
“没。”谢路舟站起身，叹了口气“他睡着了。”
“睡着了？”
“嗯。”谢路舟垂眸，看段哲睡着的侧脸，很安静，呼吸平稳。
段哲睡着时很安静，不打鼾，不磨牙，呼吸很轻，眉眼舒展开，嘴巴微张，没有平日里白天醒着时的警惕，和不近人情，不可靠近，像卸了甲的兽，非常安静，右眼角下，还有一颗很小很小，几乎快看不见的小痣，呼吸很均匀，但…他侧过身，身体无意识的卷缩在一起，像回的某种自我保护的本能状态，这是很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睡着了我们就小声点吧，小哲睡觉浅，容易被吵醒。”顾若研声音放轻了些。
“嗯。”谢路舟把被子拉开，给段哲轻轻盖上，段哲动了一下，手紧紧攥住被子，往里面缩了缩。
谢路舟叹了口气，有些担心他扯到输液管，他盯着段哲睡的有些不踏实的脸，像是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谢路舟皱了皱眉，心想睡着了也这么警惕，他以前都经历了什么，让他连睡觉都这么没安全感？
段哲这一觉睡的迷迷糊糊，但又和昨晚的不一样，他梦见了他妈妈，他其实很少梦见他妈妈，或者可以说，他有些排斥梦见，他妈妈走时的那一晚，那一幕，简直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噩梦。
因为谁都不会想到自己永远也见不到妈妈，对于一个小孩来说，有多难熬，多难过。
那时的段哲也就八岁，小小的一只，站在房间门口，像是刚睡醒的样子，还有些迷糊。
他揉了揉眼睛，望向客厅门口，一个很高很瘦，长发披散开，背对着段哲，看不清表情和容颜的女人，那个女人一只手拉着一个比小段哲还小的小男孩，大概两三岁左右，另一只手拉着一个很大的行李箱。
那个女人松开行李箱，刚握住门把手，身后传来小段哲刚睡醒时有些含糊的声音。
“妈妈……你要带弟弟去哪？”声音软绵绵的，奶声奶气还有些沙哑和鼻音，他望向那个女人的眼里还有些不解。
那个女人在听见段哲的声音时愣了一下，猛的转过头，看向段哲，像是没料到段哲会醒：“哲哲…你…你怎么醒了？”
小段哲明显还有些愣楞的，在看见那个女人身后那个巨大的行李箱时，才反应过来，跑过去，扑向那个女人，抱住了她的腿，边哭边喊：“妈妈…你要去哪？为什么只带弟弟，不带我？”小段哲好像知道什么一样，眼角眼泪不断“妈妈，不要丢下哲哲好不好，哲哲不想离开妈妈和弟弟…”
那个小男孩看见段哲哭了，松开那个女人的手，拉住段哲的：“哥哥，不…哭…”说话都不太清，很含糊。
段哲看向那个拉住他手的小孩，眼泪还在流。
“哲哲…”那个女人蹲下身，抱住小段哲，哭了起来“对不起，哲哲，对不起…妈妈也不想离开哲哲，妈妈也想陪着哲哲长大，但…妈妈今晚必须走…”
她抬起头，看向段哲，眼角有泪水划过，她抬手擦掉：“哲哲乖，妈妈带弟弟出去一下，你…你在家听话，好不好？”
“那妈妈还会回来吗？”小段哲边哭边擦泪水，抬头也看向自己的妈妈，眼泪怎么擦都止不住“哲哲…还能见到妈妈吗？”
那个女人抬手揉了揉小段哲的头：“嗯，会的，妈妈会回来的，哲哲在家听话，等妈妈回来好不好？”
“好…哲哲在家等妈妈回来…”小段哲一边抽泣，一边看向自己妈妈的最后一面，而自己的妈妈只“嗯”了一声，站起身，拉起一旁的弟弟，头也不回的走了。
连转身看看自己都没有，连这辈子的最后一眼也不看，就这么冷漠的，带着两三岁的弟弟离开了段哲的生活，一次也没出现。
只有那个小男孩在临走时，还在边走，边回头看段哲叫着：“哥哥…”不想离开。
段哲之所以会醒，是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他刚睁开眼睛，瞬间陷入警惕。
谢路舟刚想伸手查看段哲输液的那只手，就被人攥住手腕，谢路舟愣了一下，才转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抱歉，吵醒你了。”
等段哲看清那人是谁，才慢慢松了口气，把手松开，抬手擦掉眼角残留的泪水，坐直身体，盯着谢路舟伸过来的手，又看了谢路舟一眼，像是在询问他这是在干嘛。
“哦，我看你不小心压到输液管了，怕又回血，所以帮你弄一下，毕竟你怕疼。”谢路舟顶着段哲的目光继续刚刚的动作，把输液管往外拽了拽“结果刚伸手，你就醒了。”
“谁怕…”疼，段哲刚想反驳他，话还没说完，就愣住了，刚刚还没睡着时，自己好像确实说了疼。
“嗯？”谢路舟挑了一下眉“你不怕？那刚刚说疼的人是谁？”
“……”段哲撇开头，没看谢路舟，语气有些含糊的耍赖“反…反正不是我…”
看见段哲这种撇过头耍赖皮的样子，谢路舟又起了挑逗的心思，他凑近段哲，在他耳边小声呢喃：“哦？你确定？我录音了你要不要听听？”呼吸喷洒在段哲耳廓，让他有些痒。
“谢路舟！”段哲转过头，让谢路舟离他远点，心想这人，怎么能这么欠揍啊！怕疼怎么了？世界上怕疼的人多了去了，难道就他段哲不能怕啊？还有他啥时候录的音？
“嗯，我在。”谢路舟唇角上扬，一脸坏笑。
“……”段哲盯着谢路舟的脸，还这么不要脸“你…你什么时候录的音？给我删了！”
谢路舟轻笑了一声，看段哲有些急了，便吸取上一次的教训，见好就收，适可而止：“行了，不逗你了，没录音，头还疼不疼？”他伸手，摸了一下段哲的额头确定他还发不发烧。
在谢路舟的手敷上段哲的额头时，段哲有些不自在的往一旁挪了挪：“把你的手拿开，我好多了。”
谢路舟没理段哲，反正他现在是知道了，段哲这话压根不可信，在生病这方面，嘴里没一句是实话。
不过谢路舟的手确实拿开了，但脸却往前凑了凑，额头贴上段哲的额头。
在谢路舟的额头贴上来时，段哲瞬间愣住了，身体跟僵了一样，脑子空白了一瞬，他没料到谢路舟会搞这一出，等谢路舟离开他额头时，他才反应过来。
“嗯，确实不怎么烫了。”谢路舟还自顾自说话，丝毫没有注意到段哲的震惊和不自在。
“你…你干什么？”段哲这句话说出来，音都变了，语气里满是震惊。
“嗯？测体温啊？”谢路舟无所谓道，他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解“我手凉，测不准，所以只能用额头，怎么了？”
“你…”段哲顿时无话可说。
“而且…”谢路舟勾了勾唇角“不是你说让我把手拿开的？”
“……”段哲扭开头，拳头握紧，简直忍无可忍，再这么跟他待下去，段哲能疯！要不是他现在生着病，他能把谢路舟头给拧下来！管他三七二十一！姓谢还是姓路！他姐是谁，跟顾若研什么关系！去他妈的什么好不好学生，学习好不好，和他认识多久！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阻止不了，他把谢路舟的命留在这件屋子里！等明年的今天，就是谢路舟的忌日！
靠！他段哲长这么大，能这么调戏他的，让他哑口无言的，除了他谢路舟，没第二个人！
段哲呼了口气，尽量平复语气的转移话题：“顾姐和楚珩哥呢？”
“顾姐去叫医生了。”谢路舟伸手，指了指输液瓶“你水快吊完了，楚珩哥去开车，医院人多，怕待会不好开出去。”
“哦，我睡了多久？现在几点？”
“两点半，你一点四十多睡着的。”
段哲瞅了他一眼：“我…刚刚睡着后，没说什么梦话吧？”
“没。”谢路舟把一旁桌子上段哲的药拿好，心想顾姐怎么还没回来。
“你确定？”经过刚刚的事情，谢路舟在他这里已经没有可信度了。
“真的。”谢路舟语气像是哄小孩似的，有些无奈“难不成，你刚刚做了什么梦吗？”
“没。”段哲憋开眼，显然不想说。
谢路舟还想说些什么，门口响起敲门声，接着有护士推门进来，顾若研在后面跟着。
护士：“是这个病房里的病人需要拔针对吧？”
“对。”顾若研进来后，瞥见段哲醒了“哟，醒了？”
“嗯。”段哲让护士把针拆了，但他却偏头不看。
等护士走后，他下床，跟顾若研说：“走吧，楚珩哥把车停哪了？”
“已经把车开到楼下了。”
几人到梦缘后，王清羽听见动静率先出来，随后时瑶、林星辰和林星冉也跟着出来了。
“哲哥！你没事吧？听时瑶说你又发烧了，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大碍？”王清羽有些着急的跑到段哲跟前，满眼都是担心，他抬手想摸段哲额头，被段哲制止。
“我没事，刚吊了两瓶水，你们怎么来了？今天不工作吧？”段哲拍开王清羽伸过来的手，看向他身后跟出来的林星辰兄妹。
“小冉在家呆不住，非得出来找你们玩，来了之后才从小瑶那里得知你发烧去医院了。”林星辰看了眼自家妹妹一眼，有些无奈。
而林星冉却只想着段哲又生病了，手抓起段哲刚拔完针的手，看向还残留的胶带：“小哲哥哥，疼不疼？”
段哲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林星冉的头笑了笑：“哥哥不疼。”
“小哲哥，你没事就好。”时瑶也在一旁说道。
“喂喂，没人关心一下我吗？半年时间不见，你们就这么把我忘啦？一群小没良心的。”
众人这才抬起头，看向坐在一旁沙发上吃着棒棒糖的季楚珩，满眼都是众人对他无视的无奈，他还以为这次回来，众人会一直围着他，谁知道连理都不带理他，全围着生病的段哲去了。
“楚…楚珩哥？”林星辰看见季楚珩还有些不确定，昨天顾若研说季楚珩要回来的时候，林星辰已经带着林星冉回去了，并不知道季楚珩要回来。
“楚珩哥！？”王清羽看见季楚珩也很高兴，王清羽是在和家里分裂后才偶尔来梦缘帮忙的，段哲知道王清羽是因为自己才跟家里分裂，便跟顾若研说让王清羽来上班，帮帮忙。
起初王清羽说自己还有点零花钱，他再考虑考虑，因为他并不想让段哲因为自己的事费心。
段哲听了王清羽的回答，便只能作罢，不过也跟他说了偶尔也可以来帮帮忙，毕竟房租很贵，能赚一点是一点，梦缘的工资虽然不高，但也不算低。
起初王清羽只是偶尔去过一两次，后来和肖浊翼合租后才跟着肖浊翼去的多了。
不过在此之前，季楚珩还没走时，他也来这里找过段哲和肖浊翼，见过季楚珩，季楚珩知道他是两人的朋友，对他也很热情，当时他还没跟家里分裂，还是个少爷，知道段哲在这上班，肖浊翼也在这，就经常来找他俩，给他们送钱，虽然酒也没喝多少，段哲和肖浊翼也不让他喝很烈的酒。
“嗯～”季楚珩站起身，对他们说“好久不见，大家想我没？”季楚珩回来收拾东西的时候，梦缘只有时瑶一个人。
时瑶在一旁笑了笑，王清羽不带犹豫的回答：“肯定想了啊！”
林星冉见了季楚珩，连忙往他哥背后躲，在他哥身后，偷偷瞄季楚珩。
“哎，小林，你妹还是这么怕我啊。”季楚珩看了眼躲在她哥身后的林星冉，无奈的笑了笑，他蹲下身，从包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来，小冉，哥哥请你吃糖，好不好？”
林星冉看了眼棒棒糖，想伸手去拿，结果看到季楚珩的脸，顿时又吓退了，想吃又不敢，只能看着林星辰，脸上的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林星辰把林星冉从背后拽出来，跟她说：“这是楚珩哥，小冉不记得了？”
林星冉不说话，眼睛瞄着季楚珩手里的棒棒糖，又瞄着季楚珩的脸。
季楚珩也不动，手里举着棒棒糖，就这么有耐心的等林星冉来拿。
“哥哥……”林星冉看了她哥一眼。
林星辰也不惯着他妹：“想吃你就自己去拿。”
林星冉只好走到季楚珩跟前，想伸手去拿，被季楚珩躲开：“该叫我什么？”
林星冉小声说了句：“哥哥……”
季楚珩这才笑着给她：“哎，真乖。”他站起身，还顺手摸了摸林星冉的头。
就在这时，慕寒从内屋出来，嘴里喊着：“我饭做好了，你们进去吃吧，我刚回来你门就嚷嚷着饿，对了，小哲回来了，还发不发烧……”
在看见季楚珩的时候，嘴里的话顿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嗨，慕寒，好久不见。”季楚珩脸上的笑淡了淡，为了不尴尬，他还是打了声招呼。
段哲率先打破氛围，故意咳嗽两声：“慕寒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哦。”慕寒回过神，回答段哲“我……刚回来，一回来就看见他们几个来了，说中午没吃饭，我就给他们做了点蛋炒饭。”
“你们饿不饿？饿了也吃点？”
“我和谢路舟已经吃过了，你问顾姐……”顾若研一回来就直奔办公室，早已没了人影，段哲着了半天人也没找到。
“她饿了会下来的，你们先吃。”说完转身，进了里屋。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