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输液 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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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谢路舟拿了一个橘子剥皮，递给段哲。
段哲没接：“我只是发个烧而已，不用这么照顾我。”
谢路舟没回段哲的话：“不吃橘子？那你吃不吃苹果？我给你削。”说完把橘子放到一旁，拿起桌子上的苹果和水果刀打算削。
“……”段哲拿起橘子“我吃，我吃橘子，你不用削苹果。”
谢路舟看他把橘子吃完，笑了笑。
没一会顾若妍回来了，手里提了两碗小米粥和一袋水煎包。
“呐，你俩趁热吃吧。”顾若妍把米粥和水煎包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把病床桌子放开。
“……顾姐，我没残，不用放这玩意。”段哲把桌子往回推了推，被谢路舟抓住，又重新撑起。
“……”段哲忍无可忍。
顾若妍把小米粥端到桌子上。
突然顾若妍的手机响了起来：“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们先吃。”
顾若妍刚出去，段哲用没输液的手攥住谢路舟的领口，把他拉过来，手背青筋暴起，他咬牙切齿：“谢路舟，你故意跟我对着干呢？”
“没。”谢路舟被段哲抓过去，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低头看了眼段哲攥住的领口“松手，别拽到输液管了。”
“我不！”段哲叛逆似的，手又钻紧了些。
谢路舟抬眸，两人视线对上。
段哲被谢路舟盯得有点难受：“谢路舟，这医院你能待就待，不能待滚出去，老子又不是小姑娘，不需要你们这么照顾！”
谢路舟没什么表情，也没回话，他往前凑了凑，靠近段哲，两人呼吸缠在一起，谢路舟盯住某个地方，让后轻笑一声：“段哲，你知道吗？你右眼角那边，有一颗很小的痣，不仔细看，还看不见呢。”
“啊？”段哲没反应过来，愣了会儿，他没想到谢路舟会说这些，脑子有一秒的空白。
在段哲愣神之际，谢路舟又轻笑了一声：“段哲，松开吧，待会顾姐回来，就不好解释，而且扯到输液瓶，回血了就麻烦了。”
“你…”段哲连忙松开谢路舟，往一旁看“我针都拔过，还怕回血？”
这时顾若妍刚好回来，手里拿着手机。
“顾姐。”段哲叫了一声。
“嗯，米粥和水煎包为什么还没动口？你们刚刚干什么了？”顾若妍看着没动的水煎包和米粥，皱了皱眉，有些疑惑的问。
“没什么。”段哲撇开眼，低头拿起勺子吃饭“是慕寒哥给你打的电话吗？他到梦缘了？”
“不是，是你楚珩哥。”顾若妍把手机递过去“呐，他有话跟你说。”
“啊？跟我？”段哲接过去“喂？楚衍哥？”
“小段哲。”电话那头传来一位成熟男音，带着些调戏意味，语气里是那种落拓不羁的感觉“还记得我啊？”
段哲听见这话，明显被噎了一下：“嗯，当然记得，楚衍哥已经回来了吗？”
“嗯，对呀。”电话那头有些懒散的回话“已经到梦缘了。”
“那楚衍哥找我有事吗？”
“你还问？你生病了，当哥哥的，难道不能给你打个电话关心几句啦？”
“能，谢谢楚衍哥。”
“哎呀，没事，等哥收拾完东西，就去医院看你。”
“不用，我待会输完液，就回去了，不严重。”
“呵，你以前生病也是这么说的，你当哥傻啊？”
顾若妍在一旁抱着胳膊，盯着段哲看，听见这话，她还是忍不住插了一句：“呵，季楚珩，你别信这小子的鬼话，他还要在医院呆三天，输三天液。”
段哲见顾若妍拆穿，眼神往一旁躲，有些心虚继续回答刚刚季楚珩的话：“没有。”
季楚珩好像在那边笑了两声：“哎呀，半年时间不见，小段哲长大了，跟哥哥不亲近啦，真伤心。”
“没有，楚珩哥别那么叫我。”
“行了，跟顾姐说我待会就到医院，你好好养病。”说完那边就挂了。
段哲把手机还给顾若妍，继续低头吃饭。
顾若妍拉开另一把椅子，坐下看他俩吃饭。
谢路舟全程没说话，安静的听段哲打电话。
“顾姐。”段哲抬头看向顾若妍“我只是发个烧而已，应该没必要住院吧？”
顾若妍叹了口气：“如果只是发烧的确不用，但这是你的体质问题。”
“医生说可以住院观察三天，也可以回去，但要每天按时来输液。”顾若妍看向窗外“以前你经常生病，一星期能往医院跑三四次，只有最近好点，人家医生都记住你了。”
哦，难怪我是在病房挂水，而不是输液室，段哲想，随后他抬起头：“那我可不可以不住院。”
“在医院待着不好吗？就医方便。”
“不好，我不想闻消毒水味。”段哲想也不想，回答干脆。
“行吧，但是你要答应我，病情一旦严重，你要立刻来医院。”顾若妍也没强制要求，但为了防止段哲，他先把要求提出。
“嗯，行。”
“回去后梦缘的事，你也别管。”
段哲沉默了一下。
“那就算了。”
“行！”段哲立刻回答。
顾若妍带有得逞的意味的笑了笑“好。”让后扭头，看向谢路舟 ，脸上带笑：“小舟 ，麻烦你晚上帮忙再给他量一次体温。”
“好。”谢路舟点头应了声。
“你俩先吃，小哲还有一瓶，等吊完，医生那边没问题了，咱们就回去。”
第二瓶水刚吊上，病床门被推开。
一位长得非常帅气，半长短发，大概到了脖子那里，头发从耳后绑起一半在后面，另一边披着，发尾还有一丢丢红，他穿着破洞牛仔裤，上衣搭了一件短的皮质外套，里面是黑色短T，气质也不同，是那种有点放浪不羁的感觉，嘴唇勾着笑。
三人同时看向门外。
“哟，来的挺快。”顾若妍抱着胳膊挑眉“不过你来了也暂时走不。”顾若妍往段哲吊瓶瞥了一眼“小哲要输完第二瓶才能走，你来的也挺巧，刚输上第二瓶，你就来了。”
季楚珩走到病床上，看了眼坐在上面的段哲：“他不是要住院吗？”
顾若妍叹了口气：“他不想住。”
“哈，行吧，没事，我陪小段哲在医院待会呗。”
“楚珩哥，你来了。”段哲坐在病床上，扭头看向季楚珩“麻烦你辛苦跑一趟了。”
季楚珩点了点头，说了句“没事。”随后看向旁边坐着的谢路舟：“这位是？小哲的朋友？”
“你好，我叫谢路舟。”谢路舟站起身，自我介绍“最近刚来若梦酒缘上班。”
“姓谢…你是谢怀瑾的弟弟？”季楚珩挑眉问，他看了会谢路舟，这气质，的确和谢怀瑾很相似。
谢路舟愣了愣回答：“你认识我姐姐？”
“怎么不认识，你姐，顾姐，和我还有慕寒，以前都是一个高中的，还有你们学校的老师沈墨。”季楚珩笑着“直到大学也还有联系，不过你姐啊，就跟顾姐好，之前我和慕寒高二，他们仨高三就是这样，后来他们仨上了大学，你姐就出国留学了，只有顾姐和她保持联系。”
“你这气质啊，简直跟你姐一样，高冷，女霸总，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季楚珩还在自顾自说话，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哦，对了，忘跟你自我介绍了，你好，我是季楚珩，你可以和小段哲一样，叫我楚珩哥，或者直接叫哥。”
“嗯，楚珩哥。”谢路舟礼貌的笑了笑。
“哈哈，没事，谢怀瑾的弟弟，就是我弟弟，不用跟哥客气。”
季楚珩还在自顾自说着，丝毫没注意到谢路舟的眼睫垂下，眼神暗了暗，笑容也变淡了。
季楚珩拉过一旁一个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他从兜里掏出三根棒棒糖，两根递给段哲和谢路舟，一根自己拆开含在嘴里：“呐，哥哥请你们吃糖。”
段哲和谢路舟接过糖，说了声：“谢谢。”
“没事。”季楚珩给段哲糖的时候，还不忘嗔怪一句“生着病呢，乱动什么？躺好。”
“没乱动，我就发个烧而已。”段哲有些别扭“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扯到输液管的。”
“在我眼里，你们都是小孩。”季楚珩含着棒棒糖，唇角勾着笑，好像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哎，话说，我见到你的时候，你才多大？好像上初中吧？”
“初二。”段哲回答。
顾若妍坐在一旁看手机信息，梦缘两天没开业，趁明天还有一天假期，出去进进货。
等弄完抬起头，看见他们几个嘴里都含着棒棒糖：“霍，都吃着棒棒糖呢？就我没有是吧？我不配吃啊？”
季楚珩转头望过来，见顾若妍生气，立刻讨好“哎呀，怎么可能没我们顾姐的呢？我们顾姐堂堂若梦酒缘的大老板，怎么能少了您的呢？”嘴角的笑意都变成了讨好的意味。
“起开，我不吃了。”顾若妍没理季楚珩，抬手调了调点滴速度。
“哎别嘛，来来来，我亲自给您剥糖。”季楚珩把糖皮剥了递到顾若妍嘴边。
顾若妍避了避：“哟，您可是堂堂大少爷，我们梦缘的投资人，怎么能劳烦您屈尊降贵给我一个小酒吧老板剥糖呢，您自己吃吧。”她其实也不是想吃，就随便开个玩笑而已。
“哎哟，我的顾姐啊，我再怎么大少爷，在您面前不还得叫您一声姐嘛。”他把糖递到顾若妍嘴边，顾若妍想了想还是接了。
“呵，挺熟练的，之前应该没少给顾姐点烟吧？”段哲没好气的说。
“哪能呢？”季楚珩反驳“你顾姐现在很少抽烟。”
“之前还见过几次，顾姐偷偷在他办公室窗台边抽烟，还有酒吧外的小巷子里。”
“我那是心烦，只是偶尔抽一两根。”顾姐有些心虚的撇开眼，突然又想到什么“但是，小哲，你可不能跟我们一样学抽烟，一根都不行，知道不？”
“知道。”
随后顾若妍也看向谢路舟：“还有你，小舟，你也不能，知道了吗？抽烟对你们的伤害是很大的。”
“知道了顾姐。”
“嗯，小舟我是挺放心是，就小哲你，我不放心。”
“凭什么啊？谢路舟他怎么就不可能抽烟了？”段哲有些不满“长了一副好学生的脸，哪哪都欠揍，尤其是脸，在你们那挺乖，在我这天天惹我，整天一副欠揍样。”
谢路舟听完，不禁撇开眼，表示不关我事。
段哲无语的瞅了他一眼，像是在说装，接着装。
“人家那惹你了？”顾若妍抱着胳膊一副不信的样子。
“他那那都惹我了。”段哲想起这个就来气“在你们面前装乖在我这就暴露面貌，天天惹我生气。”
“哎哎，都别吵了，别吵了，再吵下去，针都要拔了。”季楚珩在中间劝架，让后看了眼段哲的输液管“哎呦，我的小段哲啊！别乱动，回血了！”
顾若妍抱着胳膊，听见这话，连忙看向输液管：“哎呀慢点，姐不跟你这个病人吵架了，你别生气，也别乱动哈！”
谢路舟连忙走上前有些紧张的把输液管调慢，一边帮忙抬起段哲正在输液的那只手，举高，一边皱眉有些严厉的嗔怪：“不是说了让你别乱动，这下好了，回血了吧？”
段哲转头，避开谢路舟带着严厉的眼神，小声说：“还不是因为你。”刚刚的士气肉眼可见的减了一多半。
谢路舟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行行行，因为我，都是我的错，所以你别再乱动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段哲听见这话 ，转头看向谢路舟。
顾若妍也有些着急：“我去叫护士。”
护士很快赶了过来，她走到段哲跟前，看了一下：“刚才鼓针了，需要重新扎一针，请把手放好。”
段哲“嗯”了一声。
护士拆掉鼓胀的旧针，熟练地在段哲手背上寻找新的血管。
“血管有点细，忍一下。”她轻声说。
段哲偏过头，感到酒精棉的凉意再次覆盖皮肤。下一秒，针尖刺入的锐利触感传来，他下意识地绷紧了手臂。
“好了。”护士固定好胶布“这次可别再乱动了。”
等护士走后，病房里的人提起的心，才落了下去。
顾若妍：“我出去跟医生说一下不住院了，你们聊。”
“我陪你一起去。”季楚珩跟着顾姐出去，转头看了眼段哲“记得看吊瓶里的水。”
病房门关上，屋里安静了几秒。
“疼不？”谢路舟站在一旁开口问，从段哲的角度看过去，显得脸有些冷。
“疼…”段哲低下头，看向手上被层层胶带包住的针头，很少见的露出了他层层警惕、戒备和疏离下的，内心最深处的脆弱。
他怕针，怕疼，很怕很怕，他讨厌打针，宁可吃药也绝不打针，他害怕…怕极了。
谢路舟看段哲垂下的眼帘，面对段哲对他表露出来的软弱，心情突然开始变得有些复杂。
他觉得段哲太过警惕，太过疏离了，对谁都是，像一只在陌生领地醒来的兽，对每一缕风，每一道视线，都保持警惕，像刻在骨子里面一样，成了他是本能，对谁都做不到信任。
他习惯待在人群的边缘、光影的交界，仿佛自带一个透明的茧，不是傲慢，而是一种深植于骨髓的 “不打扰，也不愿被打扰”，他可以用一个眼神、一个侧身、甚至一句毫无波澜的“没事”，将所有人礼貌地挡在安全距离之外。
他宁可在高烧中硬抗，也不愿流露出一丝需要被照顾的痕迹，就像他抽屉里装满各类整齐、齐全、随时可用的药品。他关心人的方式，是默不作声地替你完成最麻烦的事，然后冷淡地说“顺手而已。”
段哲他自己也知道，他冷漠，警惕性强，他疏离其他人，他把自己藏在一个满是黑暗的地方，周围筑起一层又一层堡垒，他不知道如何被爱，在梦缘众人向他表露温暖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无措、怀疑甚至抗拒，他害怕，怕伤害他人，怕那份好的背后是他无法偿还的重量，他习惯了黑暗，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哪怕一点点微弱的火光，都能将他灼伤。
段哲就像一个行走的矛盾体，一把收在鞘中的名刀，宁可锈蚀也不肯轻出，一个习惯了黑夜的人，忽然被递了一盏灯——第一反应不是接，而是遮住眼睛。
沉默是他的护城河，警惕是他的本能，疏离是他的空气，这些他早已习惯。
“段哲…”谢路舟垂下眼帘，看段哲有些委屈快要哭出来的侧脸 ，他突然抬起手，放在段哲的头发上，揉了一下，你不是不怕吗？
“嗯？！”段哲被吓了一跳，瞬间警惕，睁大眼睛抬头看向谢路舟。
这时顾若妍和季楚珩回来了。
“你们…”顾若妍拧开门把的手顿住了“在干嘛？”
“这是？小舟在…安慰小哲？”季楚珩有些震惊。
段哲立刻把没输液的手拍开谢路舟放在头顶的手：“没事，我们没干嘛。”
“哦~没干嘛啊？”顾若妍和季楚珩进门后，就坐在一旁偷笑。
顾若妍：“哟哟哟，这就是天天惹你生气啊？人家明明是关心你，刚刚还看见人家安慰你。”
季楚珩：“原来是小哲你做错了事，人家关心你一下，就成了惹你生气了，小舟刚刚还承认了是他自己错了，对吧小舟。”
谢路舟撇开头，无声的偷笑。
段哲：“……”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谢路舟警告：“坐好，别乱动，不想让护士重新给你扎针你就安分一点。”
段哲：“……”
想解释，但解释不清，段哲觉得特别憋屈，他“哼”了一声，干脆转身躺到病床上不理人了，感觉特别委屈。
三人在一旁，又偷偷笑了起来。
谢路舟看段哲背过身去，感觉有些可爱。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输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