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热恋》花只纸

26、噩梦 预兆。

　　等杜馥再次推开门进来时，竟已到了晚饭时间。原本冷清的客厅变得吵闹起来，人数也变多了，还出现了一个魏尽欢不认识的人，但总觉得有点眼熟。
　　“你就是魏尽欢吧，初次见面，我是Key，高彬。很不好意思，上次演出让你临时顶替我的位置。”说话的人戴着副厚重的黑色大镜框，遮住了大半张脸，神色匆匆，还喘着粗气，眼底的黑眼圈都快跟他的镜框一个颜色了。
　　原来他就是那个杜馥口中正在申请德国博士的鼓手。上次因为实验数据出问题，被迫匆忙赶回去的那位苦逼生物学研三生。
　　“你好。”魏尽欢左瞧右瞧最后没忍住多了句嘴，“你没事吧？要不要先睡会儿？”
　　“大彬，你的牛马味儿浓的连学弟都能闻到了。”杜馥在一旁调侃，但也不忘关心关心，“你的实验怎么样了？上次火急火燎的赶回去，最近又是吃住在实验室的。”
　　“总算告一个段落了，申博的offer也通过了，我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高彬说着说着眼角就泛起了泪花。同样身为研究生，凭什么理工科就是当牛做马，一天24小时围着实验数据和培养皿转，再看看潇洒的杜馥，更是悲伤逆流成河。
　　"你们能不能心疼心疼我这个社畜。白天在公司做牛马，晚上下班了还要回来给你们做饭，伺候你们。"队长陶谢旭幽怨的声音从厨房间里飘了出来。
　　“我来帮你打下手。”杜馥自告奋勇直奔厨房。
　　沈莉开始把菜一个一个端出来，麻辣小龙虾、酸菜鱼、番茄牛腩、丝瓜蛋花汤……，色香味俱全，勾的在场所有人都开始流口水。
　　突然楼梯上传来了拖鞋“啪塔啪塔”的声音，李观生顶着个鸡窝头，打着哈欠，身上穿着花衬衫和短裤，眯着眼睛走了下来。
　　沈莉：“睡醒了？”
　　“闻到香味了。”李观生说话有气无力，从楼梯上下来坐在椅子上仍旧闭着眼睛，但精准地跟每个人打了招呼。
　　酒足饭饱后，两个半死不活的人瞬间精力满满，拉着其他人非要一起玩飞行棋，等一局飞行棋结束都已经九点多了，津大本科生宿舍门禁是十点。外宿是要提前申请的，万一被查寝查到，扣得是整个宿舍的分。
　　“走吧，我送你们。”陶谢旭是开车过来的，也是全场唯一一个滴酒不沾的人，“先把莉莉和欢儿送回去，然后再送你俩。”
　　魏尽欢：“杜学长，你不住在学校吗？”
　　“研究生没有硬性要求一定要住学校宿舍，有时候乐队练习什么的，还是在外面租房子方便，对不对，房东？”杜馥戳了戳陶谢旭的手臂。
　　“你不就是想蹭饭吗？”陶谢旭无情地揭开某人的真实面目。
　　被戳破的杜馥丝毫不害臊，“这说明你的手艺好，我的眼光好。”
　　陶谢旭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懒得理他。
　　不知是不是因为今晚心情不错，红绿灯都格外关照，一路绿灯，畅通无阻，比预计时间早了十分钟就到学校了。
　　校外车辆没有报备是不能开进校园的，陶谢旭只能送魏尽欢和沈莉到大门口。
　　“莉莉，记得把欢儿送到宿舍门口。”杜馥再三叮嘱。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沈莉朝两个老妈子比了个OK。
　　其实魏尽欢只喝了半听啤酒，根本没什么。但架不住杜馥不放心，硬是要沈莉把人亲自送到宿舍门口。
　　“社长，我到了。你也赶紧回去吧。”魏尽欢低头看了眼手表，离门禁只剩十分钟了。
　　“放心吧小欢欢，姐姐我当然请了外援。”
　　沈莉话音刚落，一个长发女生骑了辆小毛驴精准停在了她面前。
　　“小欢欢拜拜，社团见！”
　　沈莉坐在小毛驴后座，朝着魏尽欢用力挥舞双臂。
　　“社长，拜拜！”
　　魏尽欢朝着渐行渐远的电瓶车喊道。
　　结果刚要进宿舍楼，就发现潘成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正皱着眉头盯着自己，嘴巴动了动，想问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问。
　　魏尽欢：“大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这是我想问的好吗！！
　　潘成只敢在心里疯狂吐槽，尴尬地推了推眼睛，指着肩上的书包，“刚从图书馆回来。是……”
　　潘成回过头，结果发现身后没有人，只有微弱的路灯还亮着。
　　魏尽欢好奇地往后看去，什么都没看见，好奇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赶紧进去吧，要关门了。”潘成进去前还不死心地朝身后瞥了眼，除了树木从，真就什么都没有。
　　直到魏尽欢和潘成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路灯后的树丛里突然走出来一个人。
　　是辰时。
　　魏尽欢走到宿舍门口，两人正准备分开时，潘成再也忍不住问出了口，“欢欢，你今晚去哪里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去了趟乐队，玩的忘记时间了。”
　　潘成缓缓吐了口气，在上楼拐角处看见魏尽欢进宿舍后，立即掏出手机，指尖迅速地戳着屏幕。
　　魏尽欢一进宿舍就被舍友们团团围住。
　　“怎么了？”魏尽欢被他们三人盯得寒毛直竖。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欢欢。”曹志拿出手机点开一张模糊的照片放大再放大，“说，你和音乐社社长是不是在交往？”
　　魏尽欢接过手机，发现图片角落里的两个人正是自己和沈莉，再缩小看全图，原来主角是中午那家面馆写在墙上的菜谱，只不过刚好把角落里的顾客给拍进去了。
　　“人证物证俱在啊，快，老实交代！”曹志的八卦之心已经熊熊燃烧了，没想到心理系一枝花这么早就被人拿下了。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如果这张照片拍的广角再大点，就能发现沈学姐旁边还有杜馥学长在。”
　　魏尽欢再次放大照片，指了指角落里出现的第三碗面。
　　“好吧。”
　　没想到真相居然如此简单，曹志的吃瓜热情瞬间被扑灭。
　　“这张照片哪里来的？”魏尽欢好奇问道。
　　“学校贴吧的美食帖里的，本来就是大家分享美食照片的帖子，结果不知道哪个显微镜大神愣是抠出了你和沈学姐，结果大家都在开始猜测你们是不是在交往。”王诚宇打开了正在热议的贴吧，已经盖了千层楼了。
　　“快，赶紧帮我和沈学姐澄清。”
　　王诚宇、曹志和沈立林纷纷拿出手机发帖，魏尽欢也加入其中。
　　只是很快就被淹没在了楼群中。
　　不知是不是今晚喝了点酒，又跟杜馥说了些心里话，魏尽欢做了一个久违的梦。
　　梦里的他估摸着7岁左右，也就比餐桌高点，正哭喊着。
　　“妈妈，我们离开爸爸吧。我不去上学了，不去跳舞了。我们把钱存着，然后我去隔壁珍妮阿姨家的面包店打工，妈妈以后我养你。”
　　7岁的魏尽欢跟真人洋娃娃一样精致，身上穿着昂贵的私立学校校服，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顺着稚嫩的脸颊不停滚落。不远处一个披头散发，穿着吊带裙，脖子里还带着一串红宝石项链的贵妇正在不停地摔着家里的餐具，光亮的地板上满是碎裂的瓷器，有些碎屑甚至飞溅出来划伤了小尽欢的眼角。
　　歇斯底里的女人突然安静了下来，修长婀娜的身材配上姣好的面庞，竟透露出一丝天使的味道。一脸震惊地盯着小尽欢，愤怒猛然间充斥着整张脸，从天使变成恶魔只需要一瞬间。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甩在了小尽欢的脸上，承载着成年人所有怒火的力道让小尽欢直接摔倒在地上，双手扎进了满是碎瓷片的地板上，血顺着白雪的瓷片全部滴落在地板缝里。
　　比起脸上和手掌心的疼痛，小尽欢的心更痛。
　　“我花了这么多心思培养你，为什么你连一支舞都跳不好！都是因为你，我才跳不了舞！你凭什么放弃！你为什么什么都比不过那个女儿的儿子，为什么你这么废物！都是因为你，所以他才抛弃我的！”
　　女人嘶吼的谩骂声回荡在空旷的客厅中，小尽欢不敢再哭泣，他怕迎来更加严厉地惩罚。
　　婆娑泪眼中，妈妈熟悉的模样开始扭曲，直到他看见了自己的脸……
　　魏尽欢猛地睁开眼，深蓝色的床帘直接闯入眼帘。耳朵轰鸣，心跳快的让他喘不上气，直至闹钟铃声越来越响，才渐渐平缓下来。
　　一摸后背，已经湿透了。
　　这个梦或许是预兆，魏尽欢躺在床上止不住地胡思乱想。
　　可是自己该如何退回普通朋友的立场，以前自己是怎么和他相处的……
　　魏尽欢越是回忆，越是迷茫，直至室友的催促声将他拉回现实。
　　逃避虽然可耻，但确实有用。
　　就这样辰时和魏尽欢两人默契地一直没有碰面，直至魏尽欢生日那天。
　　傅思琛私下里找过潘成好几次，想让他想想办法，该怎么打破这个僵局。傅思琛甚至不知道为什么高考前还兄友弟恭的两人，突然之间形同陌生人。
　　潘成大概知道原因，但是他不能说，他不是当事人，没有资格捅破这层窗户纸。他表面上安慰傅思琛别急，肯定会有办法的，但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这次欢欢生日，他想借此机会，缓和一下气氛。
　　潘成捧着手机，在微信聊天界面删删写写，写写删删，字字斟酌。坐在一边的潘成看得干着急，但也不敢打扰，只能屏气凝神。
　　“欢欢，张阿姨说这次过生日让我们几个在外面自由发挥。你有什么想法吗？”
　　潘成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既没有给魏尽欢拒绝的选择，也给足了挑选的空间，进退合适。这才发了出去。
　　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一分一秒格外漫长。
　　“动了动了。”傅思琛突然激动地大叫。
　　微信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大潘，真的很不巧 ，这次音乐社的迎新活动刚好在19号。所以不能和你们一起了。】
　　最后还发了一个可爱小猫哭泣的表情包。
　　潘成引以为傲的大脑有顷刻的宕机。
　　【冲突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提前过。】
　　【但再过一个月有乐队的演出，我最近一有空就要去乐队训练，实在是挤不出时间了。还是延后的吧。】
　　但魏尽欢没说延后到什么时候，微信也就发到这句就停了。
　　潘成知道，这已经是委婉地拒绝了。
　　双手落在屏幕上，却一动不动。
　　突然眼前落下一片阴影，潘成习惯性抬头，发现辰时正站在自己面前。